咸丰十一年深秋,紫禁城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个缩在宽大龙椅里的小身板,正是年仅六岁的爱新觉罗·载淳。

跪在地上的大人们,心里头都在打鼓。

明明三个月前定的年号叫“祺祥”,这会儿诏书一下,竟然改成了“同治”。

别看只是换了俩字,那可是用人头滚滚换来的。

远在热河行宫刚闭眼的咸丰帝,要是知道这事儿,非得气活过来不可。

因为“祺祥”这块招牌,是他临走前给自个儿那不安分的弟弟——恭亲王奕訢,设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谁承想,他这身子骨还没凉透,那道封印就让人给砸了个稀巴烂。

世人都说这位爷命苦,赶上了洋人和长毛造反。

可你要是把他临终前这一年的盘算扒开细看,大清这栋房子塌了,还真不光是运道差,纯粹是自个儿把算盘打崩了。

把日历往前翻一年,1860年,这可是大清朝自开张以来最要命的关口。

那会儿的局势,简直就是个死胡同:南边太平军那是按不住的葫芦,刚掀翻了江南大营;北边洋鬼子的刺刀都快捅到眼皮底下了。

摆在咸丰面前就两条路:要么死磕,要么脚底抹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照理说,皇帝守国门,那是祖宗家法,也是脸面。

汉臣潘祖荫抱着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问他大清江山还要不要。

可咸丰心里的账本不是这么记的。

要是守,北京城的城墙跟纸糊的一样,万一被洋人抓了活的,爱新觉罗家的老脸往哪搁?

关键时刻,蒙古亲王僧格林沁递了个枕头:说是去木兰围场打猎散心,其实就是去热河避难。

这位表哥出的主意虽然窝囊,但好使。

八月初八,眼瞅着北京城要保不住了,咸丰拿定了主意:撤。

那天,他从圆明园后门溜得狼狈不堪。

上船的时候,宫里有规矩,得喊吉利话。

最扎心的一幕来了:小皇子载淳啥也不懂,跟着太监瞎嚷嚷“安乐渡、安乐渡”。

咸丰听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抱着儿子叹气:这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过啊。

这一跑,直接把大清朝廷撕成了两半。

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这口黑锅,咸丰甩给了老六——恭亲王奕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步棋走得那是相当凶险。

奕訢人称“鬼子六”,脑子活,威望高,本来就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

把他留在京城,既是让他去挡枪,也是没法子的办法。

老六倒是真能扛事,虽说签了《北京条约》,割地赔款丢人现眼,连老毛子都趁火打劫弄走了大片黑土地,但好歹洋兵撤了。

麻烦平了,按说皇帝该回銮了吧?

可咸丰就是赖在热河不挪窝。

为啥?

没脸见人。

虽说条约签了,洋人非要当面递国书,还不行跪拜礼。

这位“天朝上国”的主子,一想到要在这种尴尬场合跟洋人见面,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他给奕訢回信,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千万别让我亲自接国书。

为了躲这事儿,他今儿说过了年回,明儿又说要去祭祖,反正就是拖着。

除了面子上过不去,身体也是彻底废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热河熬日子的这一年,咸丰简直是在花样作死。

史书上说他那会儿咳血咳得厉害,看样子就是肺痨,那时候这就是阎王爷发的催命符。

身体疼,心里苦,他就变着法儿麻醉自己。

先是喝大酒,喝多了就撒泼,拿太监宫女撒气;再就是贪色,不仅在圆明园养美女,到了避暑山庄还让人把民间女子扮成打更的弄进宫。

最要命的是抽大烟。

他管那玩意儿叫“益寿如意膏”。

本来肺就烂了,再吸这东西,简直是嫌命长。

就在身子骨和精神头都垮到底的时候,他迎来了这辈子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次布局。

咸丰十一年七月十六,回光返照来了。

他稀里哗啦吃了不少羊肉豆腐,吃完人就昏死过去。

醒来一看,知道日子到了。

眼前的局太难解:儿子才六岁,孤儿寡母的;老六在京城手握大权,声望正高。

要是让老六当家,这皇位以后传给谁家那可真不好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于是,他憋着最后一口气,搞了个“三权分立”。

第一块,行政大权给肃顺那帮“八大臣”,这些人跟老六是死对头。

第二块,否决权给老婆孩子——也就是后来的慈禧和慈安两宫太后。

第三块,名分上说是小皇帝的,其实印章在太后手里,八大臣拟的旨意,没这俩章就不算数。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八大臣盯着老六,太后盯着八大臣,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可惜漏算了人心。

他哪知道那个叫叶赫那拉的女人,胃口有多大。

之前咸丰批奏折累吐血的时候,常让慈禧代笔。

这一代笔,让她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也摸清了官场的套路。

皇帝前脚刚走,这套平衡术后脚就塌了。

肃顺他们眼高于顶,瞧不上孤儿寡母;奕訢在京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结果,叔嫂一拍即合。

灵柩还没运回京,慈禧联合奕訢,直接发动了“辛酉政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八大臣脑袋搬家,咸丰留下的“祺祥”直接作废,改叫“同治”,意思是太后跟恭亲王一块儿管事。

从那以后,大清朝就进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垂帘听政”剧本。

那个在避暑山庄喝鹿血、抽鸦片,试图用最后一点力气摆平各方势力的31岁青年,最后还是算输了。

他是清朝最后一个手里真有实权的皇帝,也是最后一个有后的。

随着他撒手人寰,带走的不仅是一个年号,更是皇家对这个庞大帝国最后的掌控力。

往后的紫禁城,再也没有说话算数的主子,剩下的全是勾心斗角的戏码。

信息来源:

张集馨:《道咸宦海见闻录》,中华书局,1981 赵尔巽:《清史稿》,中华书局,1998 许指严:《十叶野闻》,中华书局,2007 徐珂:《清稗类钞》,中华书局,2010 茅海建:《苦命天子 : 咸丰皇帝奕詝》,三联书店,2006

姜涛、卞修跃:《中国近代通史(第二卷):近代中国的开端(1840-1864)》,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