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六年,直隶涞水县正是麦子长势最好的时候,老百姓指着这片地过一年。
偏偏这时,三等侍卫毕里克带着随从和鹰犬闯进麦田打猎,马蹄一踩,青苗成片倒下。
农民跪地求饶,不但没换来收敛,反而挨了鞭子和拳脚。
在当时,旗人地位高,还是皇帝身边的人,地方官见了多半装聋作哑,生怕惹祸上身。
可刚上任的涞水知县甘汝来偏不认这个理。
他下令把毕里克一行人抓进大牢。对方气焰嚣张,威胁要摘他的乌纱帽,连累全家。
甘汝来一步没退,照抓不误。
换成别人也许就低头认错,可他不服,直接跑到刑部,都察院申诉,把事情闹到康熙面前。
最后康熙亲自裁决,毕里克被革职,甘汝来官复原职。
这一仗让官场都记住了他:这是个不看对方背景,只认是非对错的硬骨头,敢动皇帝近臣,本身就等于拿前途做赌注,他却把百姓的庄稼放在自己官帽前头。
后来甘汝来调任河南新安县,那地方穷得出名,财政亏空,百姓吃不上饭,是个烂摊子。
他上任后没急着催税,而是到处走访,看出一个怪现象:城西白洋淀水面宽阔,水多得很,城东却大片旱田裂得像龟壳。
细查才知道,当地富商勾结官府,把湖水围起来独占,不许百姓引水灌田。
前任官员收了好处,谁也不敢动。
结果一边是富商赚钱,一边是农民卖儿卖女。
甘汝来听明白后,当场拍板破坝放水,富商自然不愿意,他也不多说,直接调人开挖沟渠,把水引到旱田。
湖水一通,田地得救,百姓跪在渠边哭成一片。
第二年庄稼大丰收,新安县慢慢缓过气来。
他的政绩不靠写好听的奏折,而是实实在在让老百姓吃饱。
雍正听说后,破例赐他三个“福”字。
按规矩这份荣誉多给高官,他不过四品,却得了赏。
雍正还说,做官看的是干得好不好,不在官大官小。
甘汝来心里装的不是升迁,而是百姓能不能活下去,这也成了他日后一路升迁的底气。
官越做越大,甘汝来一路做到兵部尚书,吏部尚书。
吏部管全国官员升迁,是人人想巴结的位置。
按当时风气,只要稍微松口,金银就会源源不断。
可他不收礼,不贪钱,连一些灰色收入也不沾。
家里一直过得清苦,吃穿简单,乾隆三年,他在任上去世。
首席军机大臣讷亲去吊唁,进门一看,院子破旧,一个老妇人在昏暗光线下做针线活。
讷亲还以为是佣人,后来才知道那是甘夫人。
问到家里有没有钱办丧事,夫人翻了半天,只拿出8两碎银,说这是他半个月俸禄的结余,再无余财。
堂堂一品大员,死后竟连棺材钱都不够。
讷亲当场落泪,自掏500两银子帮忙治丧。
乾隆得知后也很震惊,拨款治丧,赐谥号“庄恪”。
在那个贪腐成风的年代,甘汝来一辈子没攒下金山银山,却留下清清白白的名声。
有人觉得他太傻,可正因为这份“傻”,才让后人记住了他,那8两银子,比多少豪宅金银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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