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深秋,台北的天气透着一股寒意。
那张冰冷的病床上,躺着74岁的国民党少将蔡孝乾,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身后事办得格外冷清。
别说鲜花了,连句像样的悼词都没有,只有几个特务机关的脸孔,跟打卡上班似的晃了一圈。
转头,这人的名字就从大众嘴边抹去了,好似这世上压根没来过这么一号人。
视线转到海峡那边,光景截然不同。
每逢清明,福州英雄广场上人头攒动,大伙儿排着队给吴石将军的塑像献花。
两边一对比,真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一边是个把战友卖了个底掉、害死上千人的叛徒,在敌窝里苟活了32年,还混了身“少将”皮;另一边是铁板钉钉的硬汉,却因为那家伙的出卖,1950年就血洒台北马场町。
哪怕是外人看了,心里也直犯嘀咕:老天爷怎么不长眼,这种人怎么没遭报应?
咱们把日历翻回去,细琢磨蔡孝乾这辈子的几个坎儿,你就会明白,那所谓的“安稳日子”,说白了就是另一座更让人窒息的牢笼。
时间倒退回1950年1月。
台北泉州街26号,保密局的那帮特务逮住了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
照以往的经验,进去的地下党无非两个样:要么像基隆中学校长钟浩东,骨头硬,哪怕被打得神志不清,嘴巴也跟缝上了一样;要么就是吓破胆,跪地求饶。
可这位爷倒好,不求饶也不反抗,反倒嫌弃起牢饭难吃来了。
他拍着桌子要吃饺子,更离谱的是,他还给审讯官提了个要求:要去台北最有名的波丽露西餐厅吃顿上好的牛排。
抓捕地下党的老油条。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到了这步田地还惦记嘴上那口吃的,这骨头肯定硬不到哪去。
人只要有馋念,就有缝隙可钻。
这块牛排,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也把人性的丑陋照得一清二楚。
酒足饭饱,在指认现场的半道上,这人趁着黑灯瞎火溜了。
直到这时候,特务们才恍然大悟,这个为了口吃的就敢跟魔鬼做买卖的主儿,竟然是他们找疯了的中共台湾工委“一把手”——化名“老郑”的蔡孝乾。
这一跑,原本是老天给蔡孝乾最后一次洗白的机会。
只要他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或者想辙离开台湾岛,哪怕是掐断联系当个缩头乌龟,台湾地下党的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可偏偏,他走了步臭棋。
他跑到了嘉义乡下。
照理说,对于一个经历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兵,农村这点苦算个屁?
想当年1934年,他跟着队伍爬雪山、过草地,后面追兵咬着屁股都没皱眉,是极少数走完长征的台籍干部。
抗战那会儿,他在八路军前线拿着大喇叭对日军喊话,那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干革命。
谁能想到,这才过多少年,那个铁打的战士早就死透了。
在嘉义猫了几个月,蔡孝乾嘴里的馋虫又犯了。
他实在受不了乡下那清汤寡水,竟然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偷偷溜到镇上一家西餐厅解馋。
就为了这一口吃的,把自己的命搭上了,顺带着把台湾地下党几千号兄弟的命也搭上了。
后面盯着他的特务都看傻了眼:堂堂中共在台最高领导,为了吃顿好的自投罗网?
二进宫之后,蔡孝乾彻底撕下了面具。
面对特务,他连一分钟都没扛。
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整个审讯还没一顿饭功夫就结束了。
就在这短短几十分钟里,他竹筒倒豆子,把能吐的全吐了。
组织架构、花名册、联络点、暗语,甚至连潜伏在国民党国防部心脏位置的最高内线——吴石将军,都被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为了保住狗命,他甚至主动请缨帮着特务抓人。
当时蔡孝乾心里的账是怎么算的?
估摸着在他看来,只要把名单交出去,就能换回西装革履、牛排红酒和那所谓的“体面日子”。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笔交易是用多少血淋淋的人头换来的。
靠着他的口供,保密局半年内端了80多个案子。
整个台湾地下党被连根拔起,受牵连的足足有1800多人。
这里面,400多名党员和进步人士锒铛入狱。
最后,差不多1100人被拉去枪毙。
那可是1100条鲜活的人命啊。
吴石将军就在其中。
这位为了国家统一、潜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的“国防部”参谋次长,在1950年6月10日,跟朱枫、陈宝仓、聂曦一块儿英勇就义。
朱枫在刑场上高喊“共产党万岁”,而这会儿的蔡孝乾呢?
正穿着国民党赏的少将军装,坐在办公室里写那本往自己信仰上泼脏水的《自白书》。
话说回来,国民党为啥不宰了他,反而给他封官许愿?
这里面,蒋介石的小算盘打得精着呢。
老蒋那人疑心重,他能不知道蔡孝乾是个软骨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个为了牛排能卖战友的人,今天卖共产党,明天就能卖国民党。
可老蒋需要个“招牌”。
他得把蔡孝乾立在那儿,给那些还在潜伏的人看:瞧瞧,连你们老大都投诚了,还当了少将,你们还硬撑个什么劲?
就这样,蔡孝乾成了国民党反共宣传的“活教材”。
乍一看,他活下来了,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给了少将衔,给了个“情报局匪情研究室”副主任的名头,薪水也没少给。
可实际上呢?
他就是一只被圈养起来的猴子。
别看挂着将军衔,手里半点实权没有。
办公室、家里,连电话线都被特务机关盯得死死的。
出门有尾巴跟着,见客得打申请,连跟人说了哪句闲话,第二天都能摆在情报局局长的桌案上。
国民党花钱买断了他的灵魂,然后把他当贼一样防了下半辈子。
有人问,大陆这边咋一直没清理门户?
原因很现实,也是没辙。
刚建国那会儿,两岸那是死对头,台湾被封得跟铁桶似的。
等到80年代气氛缓和了,两岸还没通航,再加上蔡孝乾这种重点保护对象,根本找不着下手的机会。
1982年,他就在这种被金丝笼关着的日子里,走到了头。
回看蔡孝乾这一生,最大的讽刺就在那个“转弯处”。
1946年他回台湾那阵,粟裕将军对他寄予厚望,那话怎么说的?
“只要我们过海,他能让全岛沸腾”。
那时候他手里攥着2000多党员,能调动5万群众,那是何等的威风。
是从哪一刻开始烂掉的?
八成是从他迷上西门町的高档西装,沉迷跟年轻小姨子搞暧昧,开始把自个儿的享受摆在纪律之上的那一刻起。
当一个指挥官开始算计自个儿怎么“舒坦”的时候,整个盘子的崩塌也就是早晚的事。
那个曾经在雪山上啃树皮的红军小战士,最后死在了满桌的牛排红酒堆里。
他活到了74岁,但这后半截日子,每一天都活在背叛的阴影和特务的眼皮底下。
再看那些被他出卖的人,吴石、朱枫、陈宝仓…
生命虽然停在了1950年,但名字刻在了纪念碑上,受后人世世代代香火供奉。
历史这本账,到最后算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