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年大剧《太平年》用数十集的篇幅,铺陈了陈桥兵变的前因后果,把赵匡胤的登基塑造成了柴荣托孤、万众拥戴的顺理成章。可整部剧看下来,有一个本该占据核心位置的人物,却被彻底抹去了 —— 他就是后周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
在剧里,他要么是连名字都没出现的背景板,要么是无足轻重的龙套角色,可在真实的历史里,他是陈桥兵变爆发时,整个开封城唯一敢站出来举兵反抗的人,是柴荣临终托孤布局里,制衡赵匡胤的最后一道保险,更是五代乱世里,守住了君臣底线的最后一抹风骨。
翻开《旧五代史》《宋史》,关于韩通的正传,只有短短 300 余字,连他的生卒年份都没有详细记载。可就是这寥寥数百字,却撕开了陈桥兵变 “兵不血刃、秋毫无犯” 的温情假象,也记下了五代乱世里,最难得的一次宁死不屈的坚守。
一、被《太平年》抹去的托孤核心:他才是柴荣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太平年》里,柴荣的临终托孤,核心是赵匡胤,仿佛柴荣从一开始,就把江山和幼主都托付给了自己的 “结拜兄弟”。可真实的历史里,柴荣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布下的托孤局,从始至终,防的就是手握兵权的武将,而韩通,就是他用来制衡赵匡胤的最关键的棋子。
韩通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是后周实打实的开国元勋,是跟着郭威、柴荣两代君主打天下的从龙之臣。
早年后汉时期,郭威镇守邺都,韩通便投身其麾下,任随身亲校,跟着郭威南征北战,出生入死。郭威起兵反汉、黄袍加身建立后周的过程中,韩通身先士卒,屡立战功,是郭威最信任的嫡系武将之一。郭威登基后,立刻升他为奉国左第六军都校,领雷州刺史,成了后周禁军体系里的核心将领。
到了柴荣继位,韩通更是成了皇帝身边最可靠的心腹。柴荣一生南征北战,西败后蜀、三征南唐、北伐契丹,几乎每一场大战,都有韩通的身影。他不仅能上阵杀敌,还擅长治军理政,柴荣北伐契丹时,疏通河道、修筑城池、搭建前线防御工事,全靠韩通一手操办,他仅用几十天时间,就在边境筑起了三座坚城,挡住了契丹的援军,为柴荣 42 天收复三关三州,立下了汗马功劳。
更重要的是,韩通的性格,是五代乱世里少有的 “直”。他不结党、不营私,不趋炎附势,眼里只有后周的江山和柴家的君主,对柴荣忠心不二,绝无二心。也正是因为这份绝对的忠诚,柴荣才会在临终前,把制衡武将、守护幼主的重任,交到了他的手上。
公元 959 年,柴荣北伐途中突发重病,被迫班师回朝。此时的他,年仅 39 岁,而他选定的继承人,长子柴宗训,只有 7 岁。五代 53 年,14 个皇帝,几乎全是 “主少国疑、武将篡位” 的剧本,从朱温篡唐,到郭威黄袍加身建后周,全是一模一样的路数。柴荣自己,就是这场乱世轮回的亲历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幼主登基,最危险的,就是手握重兵的武将。
所以他的临终托孤,做了一套环环相扣的制衡布局:
- 文臣上,以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位宰相为核心,掌控朝政决策与调兵授权,用文官集团死死制衡武将;
- 武将上,罢免了郭威的女婿、殿前都点检张永德,调走了郭威的亲外甥、战功第一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把禁军两大体系彻底拆分;
- 殿前司的最高兵权,交给了他认为 “资历尚浅、忠心可靠” 的赵匡胤;而侍卫亲军司的实际兵权,则交到了韩通手上,让两人分掌禁军,互相制衡。
在柴荣的布局里,韩通就是他留给幼主的最后一道保险。他性格刚直,对柴家忠心不二,手里握着侍卫司的兵权,只要他在,赵匡胤就算手握殿前司,也绝不敢轻举妄动。只要这套制衡体系不被打破,柴家的江山就能稳得住。
《太平年》里,把赵匡胤塑造成了托孤的唯一核心,却彻底抹去了韩通这个关键人物。可历史就是这么讽刺:柴荣拼尽最后一口气布下的局,最终破局的关键,恰恰就是韩通的死。
二、陈桥兵变的悲壮时刻:他是满朝文武里,唯一敢站出来反抗的人
公元 960 年正月初一,后周朝廷正在举行新年朝贺大典,一封伪造的 “契丹联合北汉大举南下” 的军情,送到了宰相们的面前。7 岁的幼主毫无主见,三位宰相未加核实,便立刻下达调兵令,让赵匡胤率领全国主力禁军出征迎敌。
正月初三,赵匡胤率领大军离开开封,驻扎在城外 40 里的陈桥驿。当天夜里,军中流言四起,“点检做天子” 的呼声传遍军营,赵光义、赵普连夜串联将领,敲定了拥立赵匡胤为帝的计划。正月初四凌晨,黄袍加身的赵匡胤,率领大军掉头返回开封城。
此时的开封城,早已乱作一团。陈桥兵变的消息,早早就传回了城里。
我们总以为,陈桥兵变是一场万众拥戴的和平交接,可真实的情况是:消息传来,满朝文武瞬间慌了神。宰相范质抓着王溥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连声说 “仓促遣将,吾辈之罪也”;其余的文武百官,要么闭门不出,要么观望局势,要么已经暗中联络赵匡胤,准备投诚,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组织军队抵抗,守护幼主和后周的江山。
整个开封城,满朝文武,数万禁军,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 他就是韩通。
《续资治通鉴长编》里清晰记载了当时的场景:韩通听闻兵变的消息,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从皇宫里策马而出,直奔侍卫司的军营。他心里清楚,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组织侍卫司的军队,守住城门,控制住开封城的局势,等待外地藩镇的援军,只要撑过这最关键的几个时辰,赵匡胤的兵变就可能功亏一篑。
他不是不知道,此时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赵匡胤的结义兄弟石守信、王审琦,早已掌控了殿前司的守军,打开了城门放赵匡胤的大军入城;满朝文武,要么俯首帖耳,要么明哲保身;他手里的侍卫司军队,很多将领早已被赵匡胤策反,人心涣散。
他更不是不知道,此时站出来反抗,无异于螳臂当车,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还是去了。在人人都想着明哲保身、趋炎附势的时刻,在五代这个 “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忠义一文不值的乱世里,他守住了自己对柴荣的托孤之诺,守住了一个臣子的底线。
可他刚跑到街上,就被赵匡胤的先锋官王彦升盯上了。王彦升率领着骑兵,一路对韩通穷追不舍。韩通还没来得及赶到军营组织军队,就被王彦升堵在了家门口。王彦升二话不说,当场杀死了韩通,随后冲进韩府,把韩通的妻子、儿子、甚至襁褓里的婴儿,满门老小,尽数屠戮,鸡犬不留。
韩通的死,成了陈桥兵变里,唯一的一场流血事件。
随着韩通的死,后周最后的反抗希望,彻底被掐灭了。满朝文武再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三位宰相当场跪地臣服,7 岁的柴宗训只能写下禅位诏书,把江山拱手相让。大宋 300 年的江山,就此拉开了序幕。
《太平年》里,用大量的镜头渲染赵匡胤的仁厚与被动,却绝口不提韩通的满门惨死。可恰恰是这场满门屠戮,撕开了陈桥兵变最真实的底色:它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托孤继位,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军事政变;所谓的 “兵不血刃”,不过是用唯一反抗者的满门鲜血,换来了其余人的俯首帖耳。
三、正史 300 字的背后:是大宋皇权下,被刻意淡化的风骨
韩通死后,赵匡胤的反应,极具讽刺意味。
他听闻王彦升杀了韩通满门,当场勃然大怒,说自己早就下令 “不得惊扰后周宗室、不得欺凌文武百官、不得劫掠百姓”,王彦升擅杀韩通,违了将令。可最终,他并没有给王彦升任何实质性的处罚,只是口头斥责了几句,依旧让他身居高位,手握兵权。
转头,他又追赠韩通为中书令,下令以国礼厚葬韩通,说韩通是 “后周忠臣,义烈可嘉”。
一边是口头斥责杀人者,一边是追赠死者,赵匡胤的这套操作,看似仁厚,实则两头都占了:追赠韩通,是为了安抚后周的旧臣,落个 “宽宏大量、敬重忠臣” 的美名;不罚王彦升,是因为他心里清楚,王彦升杀了韩通,帮他除掉了最大的威胁,是大宋开国的功臣。
而韩通,这个陈桥兵变里唯一的反抗者,这个五代最后的忠臣,在大宋的正史里,只留下了短短 300 余字的记载。
《旧五代史》里的《韩通传》,只写了他的生平履历,寥寥数笔带过了他的战功,对他陈桥兵变里的反抗,只写了 “王彦升害通” 四个字,连他满门被屠戮的细节,都刻意隐去了。《宋史》里,更是没有给他单独立传,只在《太祖本纪》里,提了一句 “王彦升杀韩通”,其余的内容,几乎一笔带过。
为什么?因为他是反抗大宋开国的人。
大宋的史官,不可能把一个反抗赵匡胤登基的人,写得多么高大伟岸,多么忠义千秋。他们只能刻意淡化他的功绩,淡化他的反抗,淡化他的风骨,把他塑造成一个无足轻重的龙套,甚至在一些野史里,把他抹黑成一个性格刚愎、不得人心的 “韩瞪眼”,以此来合理化他的死,合理化赵匡胤的兵变。
可就算正史只给了他 300 字,就算大宋的史官刻意淡化他的存在,历史也终究没有忘记他。
五代 53 年,我们见惯了父子相残、兄弟反目,见惯了武将叛主、臣子篡位,见惯了趋炎附势、见风使舵。后梁的朱温,篡了唐朝的江山,被自己的亲儿子杀死;后唐的李存勖,灭了后梁,被自己的亲兵叛军杀死;后晋的石敬瑭,靠着契丹篡位,留下了千古骂名;后汉的刘知远,趁乱称帝,传位给儿子,仅仅 4 年就被郭威篡位;就连后周的建立者郭威,也是靠着黄袍加身,篡了后汉的江山。
在这个忠义一文不值、皇权更迭如同儿戏的乱世里,人人都信奉 “兵强马壮者为天子”,人人都想着趋炎附势,换个新主就能加官进爵。韩通不是不知道,跟着赵匡胤,他能保住官位,甚至能加官进爵;他不是不知道,反抗就是死路一条,满门抄斩。
可他还是选了后者。
人到中年才懂,韩通的反抗,从来都不是什么愚忠。他守的,不是柴家的江山,而是自己的底线,是自己对柴荣的知遇之恩,是乱世里最稀缺的 “一诺千金”。柴荣临终前把守护幼主的重任交到了他手上,他便用自己的性命,兑现了这个承诺。
在人人都想着明哲保身的时代,他的宁死不屈,成了五代乱世里,最后的一抹风骨。
结尾
我们看《太平年》这样的历史剧,总容易被帝王将相的主角光环吸引,被虚构的兄弟情、权谋戏打动。我们记住了赵匡胤的雄才大略,记住了柴荣的英年早逝,记住了冯道的官场不倒,却忘了这个正史里只留 300 字的韩通。
可恰恰是这样的小人物,才让我们看到了历史最真实的样子。历史从来都不是成王败寇的独角戏,不是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被记住。那些在乱世里守住底线、守住初心、宁死不屈的人,哪怕只留下了寥寥数笔,也比那些趋炎附势的王侯将相,更值得被我们记住。
五代乱世,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最缺的,就是韩通这样的坚守者。他用自己的性命,给这个混乱不堪的时代,画上了一个有风骨的句号。
那么你呢?你觉得韩通的反抗,是愚忠,还是乱世里最难得的坚守?你看《太平年》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个被抹去的关键人物?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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