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辽沈战役拿下锦州是决定性的开门红,万万没想到大捷的喜报刚传到后方,东野政治部主任谭政的办公桌上,直接堆起了六封告状信。六个主力纵队当原告,被告居然是第一个打进锦州城的七纵,自家兄弟打完仗先闹起了内讧,这事说出来挺有意思。
1948年9月辽沈战役正式开打,东野主力南下之后没多久就切断了北宁铁路,把锦州守军团团围死。蒋介石急得跳脚,一边调侯镜如的东进兵团从葫芦岛北上,一边让廖耀湘的西进兵团从沈阳往西扑,拼了命要给锦州解围。东野早就摆好了阵势,四个纵队负责打援,五个纵队加一个主力师负责攻城。
七纵的任务就是从城南突破,扫清外围据点之后往城里打。七纵司令员邓华打四平的时候吃过亏,当年就因为兵力不够吃了大亏,这事他记了一年多。这回打锦州,他翻来覆去算,觉得五个纵队攻城还是有点吃紧,就向上级提了建议,要攥紧拳头集中兵力,赶在敌人援兵到之前拿下锦州。
这回建议直接被上级采纳了,不光配属的火炮和预备队都得到加强,总攻的时候一共集中了近一千门火炮对准锦州城。10月14日上午十点总攻准时打响,七纵的尖刀“攻坚老虎团”早就挖了好几天交通壕,一直挖到离敌人阵地几十米的地方。
炮火刚往城里延伸,战士们直接从交通壕冲了出来,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前沿阵地就丢了。七纵的部队比所有兄弟部队都快一步冲进了锦州城,巷战打得也很有章法,不硬冲大街,专门钻小巷绕到敌人工事侧后,扔手榴弹炸碉堡,推进速度特别快。
打到锦州电影院的时候,七纵一个连碰上了一个营的敌人守四层楼,机枪封得冲不上去。连长干脆让人把十多箱炸药堆在楼根,一声巨响整栋楼直接塌了,敌人一个都没跑掉。15日早上七纵就打到了火车站,顺利和从北边打过来的二纵、三纵会师,剩下的残敌退到老城,没五个小时就被全歼了。
锦州是国民党军的后勤补给基地,仓库里的物资堆得冒出来,全是美国援助的好东西。后来有当年在七纵当文书的老战士回忆,打开仓库的时候所有人都乐疯了,毛哔叽军服、皮大衣、香烟啥都有,战士们当场就往身上套,不少人都换上了新行头。
那阵子七纵的伙食直接升级,早上饺子中午油饼晚上面条,每个战士还分到五盒美国香烟,连级以上都能分到美国大衣。可一起在南边助攻的九纵就没捞着啥好处,部队伤亡不小,啥物资都没拿到,战士们只能蹲在野地里啃高粱米饭,闻着七纵那边飘过来的油香,换谁心里都不得劲。
告状信一封接一封寄到东野总部,整整六个纵队都告七纵,说七纵抢占仓库贴封条,不让别的部队进,还私自截留俘虏不肯交出来。火气最大的就是从塔山下来的四纵和十一纵,这俩纵队在塔山平地上硬扛了敌人十一个师六天六夜,伤亡几千人,就等着打完仗补充兵员物资。
本来总部已经下了命令,让七纵拨一批俘虏补充这两个打援的部队,结果七纵扣了一大半,说好给十一纵一个团,最后只交过来八百多人,给四纵的人数更少。战士们在前线拿命堵口子,回头战利品被抢,补充兵也被截,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谭政很快把七纵政委谭甫仁叫到了办公室,谭甫仁一进门看见那摞告状信,心里马上就明白了七八分。不等谭政开口,他就先认了错,说部队打惯了仗,还没从“谁抢到是谁的”老习惯里转过来,不是故意要得罪兄弟部队,回去马上检讨整改。
谭政之后专门开了会,重申了“一切缴获要归公”的纪律,所有战利品都必须由后勤部门统一分配,任何人都不能多拿多占。散会之后,七纵很快就把多占的物资退了出来,俘虏也重新做了调配,该给打援部队的都补给到位,兄弟们的怨气慢慢也就消了。
没过多久罗荣桓和谭政开总攻前的政工会议,院子里种的苹果树结满了苹果,罗荣桓指着果树跟大家说,必须给部队讲清楚纪律,哪怕苹果掉在地上,也绝对不能拿老百姓一个。后来部队路过苹果园,真的没有一个战士摘苹果,这件事后来毛主席还多次提起。
七纵虽然挨了批评,可立下的战功一点都没被抹掉,1949年全军整编,七纵改成了第四十四军,1952年和四野的五十四军合编。当年蹲在野地啃高粱米饭的九纵,整编后改成第四十六军,番号一直保留到1985年。
其实往深了说,打了大胜仗,战士们想给自己多留点补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毕竟那时候部队条件苦。可咱们部队赢就赢在讲纪律,规矩立清楚了,大家伙都按规矩来,内部就不会出乱子,才能一直打胜仗。
参考资料:解放军出版社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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