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王朝的衰亡都非一日之寒,商朝亦不例外。这个延续了五百余年的王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二个王朝,也是第一个有直接文字记载的朝代。它创造了辉煌的青铜文明,留下了神秘的甲骨文,却最终在牧野一战中崩解,被周朝所取代。
商朝在武丁统治时期达到了鼎盛。武丁在位五十九年,通过对外征伐扩大了疆域,强化了中央集权。经济上发展了青铜铸造和丝织技术,文化上完善了甲骨文体系。他与妻子妇好联手征战,使商朝成为西起甘肃,东至海滨,北极大漠,南于江汉流域的泱泱大国。武丁开创的盛世持续了近百年,经历了其子祖庚、祖甲两代君主,这段时期被称为商朝的“黄金岁月”。
然而盛极必衰。祖甲之后,商朝的君主一代不如一代,国力逐渐衰弱。王位继承问题一直是商朝政治的隐患。自商王仲丁以后,废弃嫡长子继位制度,常拥立诸兄弟和他们的儿子继位,引发争夺继承权的混乱,造成商朝“九代混乱”。诸侯方国都不来朝见,史称“九世之乱”。
这种混乱状态持续了近百年,直到盘庚迁殷才暂时结束。
帝乙在位时,于公元前1076年迁都于沫(即朝歌,今河南淇县),同年去世,其子帝辛继位。帝辛,也就是后世熟知的商纣王,成为了商朝的末代君主。他继位之时,面对的是一个内忧外患的帝国。东南方的诸侯在反叛,东夷集团也趁机西进中原。实际上,纣王的位置相当不稳。
但有史料显示纣王并非庸碌之辈。他少年英勇,颇具军事才能。他东征莱夷,南攻九苗,将商的势力延伸到了东海和长江流域。商军甚至组建了强大的“象队”,利用大象的冲击力横扫敌阵,这也是世界最早的甲胄战象部队。比后世缅甸、泰国、越南王朝的大象部队强了太多。
也许正因为纣王的东征西讨,得罪了太多的部落和势力。导致他在后世史书上的形象极其糟糕。在传统史学叙述中,他被描绘为沉湎酒色、穷兵黩武、重刑厚敛、拒谏饰非的典型暴君,与夏桀并称“桀纣”。他大兴土木,建造鹿台,创设“炮烙”、“剖心”等酷刑,迫害忠臣如比干。完全就是一个“拟人生物”。
为什么他的评价如此糟糕?都是因为后世顶替他的周王朝的史官编排,以宣示周人的正义性和商人失位的必然性。从考古来看,商朝最后两任商王的人祭总计才200人的样子,相对于武丁,那妥妥的就是仁君。武丁这家伙,外出打仗祭祀一次就用五百个活奴隶,直接砍死。
商纣王打压旧贵族,重用非宗室官员,试图打破奴隶主贵族对权力的垄断。这种搞中央集权的非传统主张简直要了老贵族的命,足以掀起千层浪。微子、箕子等贵族叛逃周人,比干纳谏等实际上都是老贵族不甘心自己的权力被剥夺,而公开对商纣王进行背叛。无论如何,这种内部贵族自相残杀的闹剧极大地削弱了纣王的力量,商朝必不可免地走向覆灭。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场推翻商朝的行动,仅仅一次战争就结束了。
西部的周部落悄然崛起,其始祖姬弃被称为农神的“后稷”。因为遭到戎、狄等游牧部落的侵扰,周部落的首领古公亶父率领周人迁移到岐山下的平原。古公亶父计划取代商朝,为子孙做了秘密规划。在古公亶父与儿子季历的治理下,周部落逐渐强盛。商王文丁为拉拢周国,把女儿嫁给季历,并封他为“牧师”。但商王文丁始终猜忌季历,最后发动无耻地偷袭,杀了季历。
儿子姬昌继位,知道不能硬抗商王,立刻服软装孙子。商王一看你怂了,也就放了周人一马,并且封了姬昌为殷西伯。
继续臣服于殷,为殷西伯。但殷商对周人并不放心。商纣一度囚禁姬昌于羑里,并杀其子作为肉汤、迫姬昌喝下。姬昌只能喝了,但是装疯,逃过一劫。周人在姬昌的二儿子姬发的领导下,赶紧凑了不少宝马、美女贿赂商纣,终于释放了姬昌。
姬昌归国后,面对如此奇耻大辱和丧子之痛,立刻决定,要和商人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周人实在太少,渭河平原当年还没开发出来,除了放马和种点麦子、粟米,几乎没得可吃。于是,姬昌想了一招,人口不够从奴隶当中补!
周人制定了“有亡荒阅”之法律,大肆搜捕逃亡奴隶,防止劳动人口流失,增强周族实力。并且依据函谷关,紧盯东方,武力西进。先讨伐西方犬戎及密须等小国,以固后方,接着东伐耆国、又伐邘,最后伐崇国,深入到商朝势力范围。经过数年发展,周人的势力极其庞大,号称已“三分天下有其二”,姬昌便迁都于丰都,准备对商人发动总攻。
但是,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姬昌没能活到亲自作战的时候,中道崩殂了,噶了。其子姬发继位,是为周武王。
姬发作为次子,本来没命上位,谁让他哥哥被纣王给煮了呢?于是,他承担了重任,面对商朝占据的肥美的东方土地,大喊一声:生死看淡,不服来干!姬发以姜尚做他的师,弟弟周公姬旦做他的傅,弟弟召公、毕公一班人辅佐周武王,开始集结兵力,征讨无道的商王!
口号喊得响,实际上姬发并没有那个胆量立刻进兵。想一想,商王统治中原大地接近500年,人们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十几代人,商王的正统形象深入人心。君权神授啊!谁第一个敢立造反这杆大旗,不要小命了?
姬发选择了先偷窥时机。果然,纣王在首都朝歌也没闲着。他派部下向东征讨莱夷,自己攻打南方九苗。商朝主力部队远涉淮河流域,战争持续达260天,商军精锐部队长期滞留东方,西部防御空虚。《左传·昭公十一年》直言“纣克东夷而殒其身”,商纣王打败了东夷却导致了商朝亡国。
与此同时,周武王开始偷偷地拉帮结派,挖纣王的墙角。派出周人的公主、女人联姻天下诸侯;然后派人到商人地盘上到处宣扬周国是王道乐土,大量商朝奴隶投奔,瓦解了商军士气。周武王九年(公元前1047年),姬发先在毕地祭祀姬昌,然后率领八百诸侯,向东方进军。一直开到河南孟津,黄河西岸。
会盟的诸侯们跃跃欲试,都说,大王,我们干吧。姬发胆子还是不够,关键时刻怂了。说:“你们还未知天命,现在还不行。”于是班师回来。啥天命不行?就是怂了,不敢干。心理建设没做好。
周武王十一年(公元前1045年),商人的内斗达到了顶峰。纣王杀死王叔比干,囚兄长箕子,大师疵、少师强抱着他们的乐器全跑了。此时,姬发知道,商人已经要完了,此时不干更待何时?拉起大旗,向所有的诸侯宣告说:“殷犯下大罪,不可不合力讨伐。”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周武王率领战车三百辆,虎贲三千人,穿戴甲胄的战士四万五千人,东进伐纣。
十二月戊午日,军队全部渡过盟津,诸侯均到达。姬发作《太誓》向众人宣告:“现在殷王纣竟然听信妻妾之言,自绝于上天,违背天理,疏远自己的同祖兄弟...所以现在我姬发要替天行道。”周武王十二年(公元前1044年)二月甲子日的凌晨,姬发一早就赶到商别都朝歌郊外的牧野(今河南淇县西南)举行誓师。诸侯派兵参加会盟者共有战车四千辆,列阵于牧野。
史上著名的牧野之战拉开了序幕。听说周人前来,纣王毫不担心。虽然主力部队外派,但是朝歌仍有大量奴隶可用。他立刻命人组织了奴隶兵七十万,前往牧野扫荡周人。这些临时拉来的奴隶俘虏虽然人多,但都无心作战,只盼周武王赶快攻入。姬发派姜尚和百夫长挑战,用大卒驰击帝辛的军队。在周军强大威慑下,帝辛的军队丢盔弃甲转而攻击纣王,为姬发做内应。姬发顺势攻击帝辛的军队,帝辛的军队溃不成军。帝辛逃跑,退入城中,登上鹿台,把他的宝玉都穿戴在身上,自焚而死!
牧野之战后,周武王进入朝歌城。他来到帝辛死的地方,象征性地用箭射他,射了三发才下车,用轻剑刺他,用黄钺砍下帝辛的头,挂在大白旗上。然后又到帝辛的两个宠妾那里,发现这两个宠妾都已上吊自杀。姬发又射了三发,用剑刺她们,用黑钺砍下她们的头,把她们的头挂在小白旗上。武王做完这一切才出城,回到军中。
商朝历经五百年风雨,终于完蛋。但是周人没有把事做绝,把殷商的遗民封给帝辛之子武庚。后来商人的后裔形成了周王朝下属的诸侯国——宋国。是周朝唯一的商人诸侯国,爵位为公爵,地位仅次于天子。它由微子启受封建立,国都商丘(今河南省商丘市),享有使用天子礼乐、奉商朝宗祀的特权。商人的后裔后来还迁徙到卫国、鲁国,接受姬姓王族的统治,没有形成单一诸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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