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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哥这种小蓝片每年在全球卖出上亿颗，然而最近德国科学家的 Cell 论文揭示伟哥里面的核心成分西地那非，竟能用于治疗 Leigh 综合征这样一种儿童疾病。该疾病是一种遗传性线粒体罕见病，患者通常在婴儿期或幼儿期发病，会出现癫痫、肌肉无力和发育迟缓等症状，严重时无法自主呼吸，很多孩子活不过几年，此前全球没有任何一款获批药物用来治疗此病。
而此次德国科学家将西地那非用在了 6 位 Leig 综合征患者身上，结果发现一个孩子原本只能行走 500 米，服药之后步行距离翻了十倍达到了 5,000 米，后来居然可以尝试自主呼吸，甚至能够坐起来，也能在外界辅助之下走路，还能自己吃饭吞咽。
这群科学家主要来自德国柏林夏里特医学院、德国杜塞尔多夫大学医学院和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等，论文作者多达几十位，排在作者列表第二位的是华人科学家、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副教授戴道福（音）。
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到伟哥的，其实是先从患者身上取了一些皮肤细胞，使用生物技术把这些细胞重新编程，将其变回诱导多能干细胞，这种干细胞可以几乎分化成为人体里任何类型的细胞。科学家把它们培养成为神经细胞，让这些神经细胞复制了患者大脑里的代谢缺陷。
接下来就是大海捞针般的实验，他们用患者的神经细胞作为试验对象，一口气筛选了 5,632 种化合物。这些化合物要么是已经获批上市的药品，要么是有着非常充分的安全数据。经过高通量筛选他们发现有一类叫做 PDE5 抑制剂的药物能够显著改善神经细胞的电活动。而伟哥的主要成分西地那非竟然是这类药物里的老熟人，并且西地那非已被批准用于儿童肺动脉高压的治疗，有着较为齐全的安全性数据。
于是，他们决定尝试使用西地那非治疗 Leigh 综合征。他们在实验室里使用了更加复杂的模型验证，包括培养出来微型 3D 脑组织，也就是培养了脑器官。他们发现在这些迷你大脑上，西地那非确实能够促进神经细胞的生长。他们还在两种大型动物模型上做了实验，一种动物是基因编辑的 Leigh 综合征小鼠，另一种动物是基因编辑的猪。结果显示服用西地那非的患病动物，寿命得到了明显延长，能量代谢也得到了改善。
有了这些临床前数据，他们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在 6 位 Leigh 综合征患者身上开展个性化治疗试验。这 6 位患者的年龄跨度很大，最小的只有 9 个月，最大的已经 38 岁。他们携带的基因突变各有不同，但是都属于同一种线粒体基因缺陷。
结果正如前面所述，当然并不是所有患者有得到了惊喜结果。有一位 21 岁的女性患者尽管在服药后肌肉无力发作频率明显减少，然而她出现了皮疹这种药物不良反应，为此不得不停药。停药之后，原来的那些症状很快就回来了。另外几位患者的神经病变或耳聋等问题并没有得到显著改善，但是运动能力、吞咽能力和认知能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科学家们还测量了患者血液里的西地那非浓度，发现大约在 1 微摩尔每升的水平，这个浓度恰好就是实验室里让神经细胞恢复正常的有效剂量，这说明西地那非真的到达了它该去的地方。
目前，这个研究还只是一个开端，6 位患者的样本量并不算大，也尚未设置安慰剂对照组。不过，好消息是欧洲药品管理局已经授予西地那非治疗 Leigh 综合征的孤儿药资格。
这种资格是药监部门为鼓励治疗罕见病的药物研发而设立的一种特殊认定，获得该资格的药物在研发和上市后可以享受税收减免、费用豁免以及市场独占权等一系列激励政策，因此这一资格的获得将能大大加速后续的研发和审批流程。目前，科学家们也在筹备更大规模的欧洲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
总的来说，从五千多种药物里筛选出一个治疗罕见病的新用途，本身就是现代医学的一次精良操作。西地那非最初被开发出来是为了治疗心绞痛，后来意外成为治疗勃起功能障碍的明星药，接着又被用于治疗肺动脉高压，现在居然又在儿童遗传病上崭露头角。这种阴差阳错的老药新用，有时候比开发一个全新药物来得更快和更安全。而对于那些挣扎在死亡线的患儿和他们的家庭来说，这个意外发现或许就是新的曙光。
参考资料：
相关论文 https://www.cell.com/action/showPdf?pii=S0092-8674%2826%2900173-X
https://www.sciencedaily.com/releases/2026/03/260331001107.htm
https://profiles.hopkinsmedicine.org/provider/dao-fu-dai/2705113
运营/排版：何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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