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下了撤藩令之后,三个藩王里,明明耿精忠第一个主动答应搬家回东北,为什么最后他比吴三桂死得还早还惨?
自从康熙元年耿仲明死,耿继茂袭爵,顺治十七年耿家移藩福建,到康熙十年耿继茂病死,26岁的耿精忠接过靖南王的爵位,手里握着福建一省的军权财权,等于耿家在福建已经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早就扎透了,连当地的总督巡抚都插不进手。撤藩令传到福建的时候,吴三桂还在云南装模作样,上书说自己年过六十要回辽东养老,一边试探康熙的态度,一边暗地调兵整备粮草。耿精忠呢?他动作比谁都快,直接给康熙上了奏折,说我早就认同朝廷撤藩的安排,这就收拾行李,随时可以把福建的地盘交出去。
他递了辞呈。他腾出了王府。就等着康熙派官员来接。谁都以为,耿精忠这是要做个顺臣,安安稳稳回东北当富家翁,哪怕没了权力,至少保住身家性命,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可是康熙没按大家预想的来,耿精忠也没按自己的剧本走。而此时,吴三桂已经杀了云南巡抚朱国治,举起兴明讨虏的反旗,不到半年就拿下了贵州湖南,长江以南半壁震动,各地反清势力纷纷响应。
耿精忠这边,福建总督范承谟已经带着交接的官员进了福州,天天催耿精忠动身,还一步步收走了耿精忠手里的兵权税权。耿精忠的旧将天天围在王府门口哭,说我们都是跟着耿家几代人吃饭的,你走了,我们这些人哪里去?耿精忠坐在王府正殿的紫檀交椅上,手里攥着吴三桂派密使送来的结盟书信,指尖都捏得泛白,他抬头问身边的亲信曾养性:“你说,我要是反了,能成吗?”
曾养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砖地都响:“王爷,你真走了,到了东北就是没牙的老虎,康熙想杀你就杀你,现在吴三桂已经过了长江,清兵根本挡不住,这时候不反,等清兵收拾完吴三桂,回头就收拾我们耿家,反还有一线生机!”
耿精忠拍了桌子。摔了茶碗。第二天就围了总督府。抓了范承谟。康熙十三年三月,耿精忠在福州起兵反清,不光拉了台湾的郑经入伙,还许了郑经漳泉二府的地盘,一路往北打,很快拿下了浙江南部、江西东部十几个府县,声势比后来起兵的尚之信大得多,差点就和吴三桂在长江沿线连成一片,把整个南方都劈成两半。
很多人都纳闷,本来已经主动要撤藩的耿精忠,为什么突然就反了?真的是他天生反骨,野心太大吗?其实你细想就明白,耿精忠继位才三年,根基远不如在云南经营了十几年的吴三桂,他主动上书请撤藩,本来就是客气一下,想着康熙会按前朝惯例挽留他,给他加官进爵,稳住他的地位,哪想到康熙年轻气盛,直接就准了,连一步退路都不给留。他要是真走了,手下几万兵都是耿家的私兵,不可能跟着他全去东北,留在这里就是谋反的证据,他到了北京,连小命都攥不住,他根本没得选。
可是反了之后,好日子没过多久,矛盾就出来了。耿精忠答应给郑经漳泉二府,结果真打下来之后,他舍不得把肥肉拱手让人,一直拖着不给,郑经直接翻脸,从台湾出兵,从背后抄了耿精忠的后路,一连占了好几个县。耿精忠一下子腹背受敌,前面是康亲王杰书带着的八旗清兵压着打,后面是郑经的人马抢地盘,打了不到两年,兵打光了,粮吃完了,连福州城都被清兵围了。
康熙十五年,耿精忠站在福州城头往下看,漫山遍野都是清兵的旗帜,连城外的庄稼地里都插满了清字旗号,他回头看,身边的亲兵已经跑了一半。他回到王府,看着下人预备好的白绫,脚都踩上去了,又缩了回来,他想,我要是现在投降,康熙说不定饶我一命,我还能接着当我的王爷。他杀了被囚禁两年多的范承谟,开了城门,光着上身出城降了。
谁都以为,耿精忠主动投降,还戴罪立功带着兵去打郑经、打吴三桂残部,怎么着也能保住一条命。可是权力场的反转,从来都来得比你预想的快。而此时,吴三桂在衡阳称帝,没多久就病死了,三藩之乱的大局已定,康熙慢慢腾出手来,该算旧账了。
没过多久,耿精忠手下的都督徐鸿弼就给康熙上了密折,说耿精忠投降之后一直私藏兵器,和吴三桂残部暗通款曲,还在暗中谋划谋反。康熙接到密折,直接下旨召耿精忠进京。耿精忠那时候还在厦门带兵打郑经,接到圣旨就明白,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可是他敢不去吗?不去就是坐实了谋反,马上就会被清兵围歼,他只能收拾行李,乖乖进了京。刚进京城城门,就被御林军抓了,直接扔进了刑部大牢。
议政王大臣会议审都没审几天,就给耿精忠定了谋逆的死罪,凌迟处死,子孙全部斩首,家产抄没入官。康熙十九年,三藩之乱还没完全平定,耿精忠就被拉到菜市口凌迟了,他成了三个藩王里第一个死的,也是死得最惨的。
你说,耿精忠都已经投降了,还帮清朝打了好几年仗,康熙为什么非要杀他,还用这么残酷的刑罚?其实这里头的道道,远不止谋反这一件事。耿家三代经营福建,就算耿精忠降了,福建还有一大堆他的旧部,留着耿精忠,将来万一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造反,始终是个隐患,康熙不可能留着他。其次,耿精忠杀了范承谟,范承谟是开国功臣范文程的儿子,满朝文武都看着,不杀耿精忠,没法给功臣集团一个交代。最重要的是,当初三藩刚反的时候,康熙留着耿精忠,是做给其他反贼看的,告诉大家只要投降就能活命,等到大局已定,留着他已经没有用了,自然要杀了他永绝后患。
很多人说耿精忠是野心勃勃作死,可回头看,他从接到撤藩令的那一刻起,就根本没得选。不反,去东北当富家翁,也不过是任人宰割;反了,输了投降,本来以为能换一条命,终究还是逃不过皇权的镰刀。那么最后再问一句,如果当初耿精忠真的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乖乖带着全家回东北,康熙真的能放过他吗?恐怕谁也说不准,毕竟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哪有什么无辜,只有该不该留的人罢了。
参考资料:[《清史稿·列传四十一·耿精忠传》]
[《清圣祖仁皇帝实录》卷四十六至卷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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