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永乐年间,巫山下住着一户人家,母子相依为命,因为母亲张刘氏早年就患眼疾挣钱十分困难,几乎是靠吃百家饭养大儿子张志青,也因此养成了张志青乐于助人的性格,村里村外,只要碰见别人要帮忙的,他都不会袖手旁观,乡邻们甚至说:“这孩子太傻了,都不懂得为自己考虑!”
平时,村里邻居要搬要扛的重活,只要他有时间总是随叫随到,常常刚从地里回来又被别叫去,直让老母亲暗暗心疼儿子直叫“傻儿子!”。
邻居阿婆家的担水,砍柴等重活他更是常年承包。
一天,隔壁阿婆见木柴要用完,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张志青,就想着自己去捡些回来,正要上山捡柴,张志青看见,连忙说:“阿婆,山上路滑,你别去了,回家等着,我去帮你砍一担回来。”
张志青在山上砍好柴,正要捆绑时,忽然听到山中有女子急呼:“救命啊,救命啊!”
听到呼救声,张志青赶忙循着声音跑过去,只见四五个山贼围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山贼还上前去拉扯女子的衣服。“住手!”张志青厉声喝道。
那山贼转过来一看,就只有张志青一个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直接就一把刀砍向他,幸亏躲闪及时,才没受伤。
张志青后退两步站稳脚跟,眼睛往那些山贼身上扫了一遍,心想自己硬拼,肯定不行,就在那一瞬间,山贼身后的白马突然惊叫朝山贼直冲过来。
“快跑,马惊了!”山贼也大声喊道。
只可惜,太迟,马还是高抬脚,大力一弹,把几个山贼踢到老远,跪在地上嗷嗷叫。
趁着山贼混乱,张志青拉着姑娘就往山下跑。只听身后的山贼说那马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惊了。
张志青听了心里暗暗好笑,原来刚刚是他趁着山贼不注意狠狠用棍子戳了马屁股,人数悬殊,他不得不借力。
不过山贼看到地上的棍子,马上反应过来是张志青戳了马,立刻又提着刀赶过来。
张志青见状,立刻朝女子喊道:“我拦住他们,赶快下山去叫人来!”
话音刚落,山贼就劈过来,他边挡边退,十来个回合,渐渐体力不支,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掉到了山崖下,晕了过去。
等到醒过来,张志青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上,床边围着郎中、娘亲,刚刚救的姑娘,还有邻居们。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刚刚在山崖下找到你时,吓坏我们了,身上脸上都是血。”同村的李老大说。
原来,刚好同村的李三在山上种地,听到女子说要救人,就赶忙山上找了个遍,那些山贼早跑掉了,最后在悬崖下才找到张志青,便背了回来。
张志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腿不能动。郎中告诉他,腿伤了筋,要卧床一段时间。张刘氏一听就忍不住抹眼泪,这可怎么办!
这时被救的女子说:“恩人请放心治疗,我定会帮你医治好伤。”说着女子已经从口袋里拿出10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张志青推辞,可是自己动不了,只听那女子说:“恩人收下吧,如果不是你今日出手相救,可能我都不在人世了。还害得你受伤,眼下治疗要紧,银两自是需要的。”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老爷知道了会责罚奴婢的。”姑娘身后的丫鬟有些着急地说。
张志青让背他回来的李三帮忙送走了姑娘。
姑娘临走时望着张志青很忧心地说了句:“我叫柳炎,改日再来看望恩人!”
柳炎姑娘是柳员外的小女儿,因不满父亲要将她嫁给周家二公子周书才而郁郁寡欢,和丫鬟跑出来踏青散心,不想遇到山贼。
柳炎打听到未婚夫周书才人品不堪,爱和府中丫鬟厮混的人,还让丫鬟有了身孕,而且周夫人又十分溺爱儿子,没人管得了他,平时性情粗暴,爱拿下人出气。
而柳炎期待的爱情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周书才离她的理想简直相差太远,可是周老爷和柳员外是老友,周老爷生意做得大,时常会关照柳员外,柳员外虽然知道周书才有些不妥之处,但为了生意还是答应了婚事。
柳炎几次找父亲要求退婚,每次刚一出口,就被父亲大骂一顿,自从听说了自己的婚期之后,就每日郁郁寡欢。这日不想因为救自己,让素不相识的张志青受了重伤,心里又多了一份自责,便把张志青的伤放在心里,总是盘算着找机会去看看他。
张志青在床上卧了些时日,渐渐好转。这天,柳炎姑娘又给他送来上好的跌打损伤膏药,药材和一只烧鸡。见了面,柳炎很关切地问:“张大哥伤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柳姑娘不必挂念!”张志青说。
“哎呀,你看这会不会影响娶亲啊,本来家里就穷,没人看得上,这下要是成了瘸子,哪里还有姑娘愿意嫁啊!”张志青的母亲也顾不得柳炎是外人,又开始叨唠起来。
柳炎忍不住笑道:“张大哥会好起来的。”
“是,是,就是!娘,隔壁阿婆找你帮忙,你去看过没有?你快去吧,别让阿婆等急了!”张志青不想听娘啰嗦,就支开了她。
张志青这才注意到柳炎一笑两个酒窝,样子十分甜美,再看她说话间还给张志青端来茶水,没有富家小姐的傲慢,两人相谈甚欢,不觉已过去多时。
丫鬟又在一旁催促道:“小姐,咱们走吧,我可听小二说今天老爷天黑之前会回来,别给老爷碰见了。”
柳炎这才有些不舍地起身离开,临出门时望着张志青说:“张大哥好生养着,我再找机会给你送药来吧!”
张志青望着柳炎的背影,直到消失看不见,心中若有惆怅。
此后,柳炎又来了几次,慢慢地,张志青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地干活都没问题。
一段时间后,再没见到柳炎姑娘,张志青以为她早把自己给忘了。这天门口有个叫小二的人找,说是柳炎送信给他,让他去镇上找万家香饼的店铺老板。
原来柳炎见张志青家境贫寒,受伤后再干重活恐对身体不利,刚巧听说万家香饼找帮工,而老板又是柳炎师娘的内弟,便求了师娘帮忙让张志青去店里干活。
这万家香饼可不是一家普通的卖饼店,而是几代人的经营,在县城都有分店,做得饼香得很,还外酥里软,香酥可口,在街上走远远地就闻到饼香,馋得人流口水,生意好得很。
张志青听到柳炎姑娘还在牵挂自己,不觉嘴角露出甜笑。
在万家香饼店,张志青做得很顺手,万老板见他手脚勤快,做事麻利,也慢慢教他一些做饼的工序和技巧,馅料的配置,烤饼的火候等。
一天,万老板见他就问:“听说,柳炎姑娘要出阁了,你知道吗?”
“什么,她要出阁?”张志青一下呆楞了,接着就说:“老板,我今天请假一天,出去一下!”
张志青想到自己想说的话还没说,务必要去见见柳炎姑娘。
找到柳炎姑娘家,见到门口的小二,证实柳炎姑娘确实要出阁了,就在这几日,而且对方是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张志青本来一汪热情,这时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小二见他不吭声,就问:“大哥,你是来找小姐的吧,我给你叫去,她刚好在屋里呢!”
“唉,别,别”张志青本想说算了,可还是没说出口,因为他的内心还是很想见到柳炎姑娘的。
一会儿,柳姑娘和丫鬟出来了,见到张志青大方地说:“张大哥,刚巧陪我去东街取一份礼品吧!”
两人绕过众人的视野,在一处树林边坐了下来。
张志青有些紧张地说:“听说你要出嫁了,祝福你!”
“你今天见我就是为了祝福我吗,如果是这样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柳炎佯装生气。
“不是,我 ,我也喜欢你,只是,只是,既如此,还是希望你好好的。他日你若需要我的地方,我随身效力!”张志青一听姑娘生气,立刻紧张得说出实话。
“志青哥,我也喜欢你,只是家父早已作主将我许给周家二公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无法逃脱。”柳炎目光幽幽,完全没有即将要做新娘子的喜悦。
两人相对无言,阴暗的天色,犹如张志青此刻的心情,爱情刚刚萌芽,就要被掐断,内心满是不舍,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坐了好一会儿,张志青突然拉着柳炎的手深情地说:“你尽管去好好的幸福地过日子......!”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她的幸福。
临别时,柳炎拿出一件衣服,一个香囊赠送给他,并含情脉脉地说:“志青哥,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缝的。我全部的心思都在这里!”
不几天,柳炎就坐上了花轿,嫁去了周府。
张志青也只得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做饼上,白天埋头苦干,晚上倒头大睡,把所有的思念都埋在心里,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心情慢慢平复过来。
一天晚上,他收了工想着有日子没回家看娘了,就赶回家去。平时他都是山脚下绕着走,今天想着走山中小道,能快点。
正行至山中,听到狼吼叫,还有老人的呵斥声,张志青正觉得奇怪,只看见老人和狼打到路面来,忽然狼张牙舞爪,跳起来咬住老人的肩膀。“救人要紧”来不及多想,张志青拧起木棒就朝狼一顿乱打。
老人挣脱开来,张志青一马当先挡在老人面前,挥动木棒,挡住狼的进攻。可是狼显然没有退去的意思,只见它纵身跃起,朝张志青的头咬来,在这紧要关头,只听“嗖嗖”两下,两道金光闪过,狼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这时老人朝张志青喊道:“快,快走!”
张志青和老人疾步奔到山下,老人问了他姓名和住址,张志青都如实相告,接着老人说,现在安全了你快回家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老人就不见了。
张志青回到家才知道自己胸部也被狼爪抓伤,而且狼爪尖厉,伤口很深。本来他以为睡一觉就会好,谁知第二天伤口就开始腐烂流水,张志青也高热昏迷。
张志青的母亲见儿子这样,急得直哭,急急忙忙请来村里的郎中。郎中查看伤口,去掉腐肉,各种止血生肌的药都用了,就是不见好,张志青仍然昏迷不醒。
这天,郎中查看过后,摇着头对张志青的娘亲张刘氏说:“这伤好像带有剧毒,不断渗入,现在已经入脏腑,恐时日不多了,要准备后事!”
志青娘一听,哪里受得住,身子一软倒下了,幸亏邻居阿婆和郎中将她接住,放到床上躺着。郎中一阵掐人中、捏虎口、拍经脉,终于让她苏醒过来。
志青娘虽然醒过来,但是伤心过度,下不了床,邻居阿婆虽然来帮忙,但是老人家力不从心,正想着如何是好时,柳炎来了。
柳炎从师娘处打听到张志青因为救人受伤昏迷的情况后,就简单收拾一下来看张志青,不想志青娘也卧病在床,于是就决定留下了照顾这对母子。
这天,柳炎看着昏迷不醒的张志青,也忍不住暗自流泪,正伤心时,有人来敲门。柳炎打开门,是一位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的老人,一身白色衣服,肩上还搭着个米黄色的布袋。
老人着急地问:“这可是张志青家,他可是受伤昏迷中?”
“是,先生怎么知道?”
“让我看看他吧!”老人来不及回答柳炎的话,径直往里走。
查看了伤情之后,老人说:“还好还好,来得及!”一边说,一边拿出一粒黑色的丹药放进张志青嘴里,帮他抬抬脖子助他咽下去,接着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黄色小瓶,将里面的白药粉倒在伤口上。
一盏茶的功夫,张志青慢慢苏醒过来。看到床边围着老道人正奇怪,老人说:“还记得我吗?多谢你那天出手相救,你胆子也忒大了,狼都敢硬拼!”
原来,老人是修道之人,那天云游经过巫山时,正与黄狼精相遇,老人想着只要黄狼精不伤害人安心修炼,也不用刻意伤害它。
可是那黄狼以为老人要伤害它,就先扑过来。正当老人和黄狼精打斗之时,张志青恰巧经过,眼看老人遇到危险,就挺身而出护着老人和黄狼打起来。
老人因为当时身上没带专收黄狼精的黄宝袋和宝葫芦,自知不能念战,使用法力打伤黄狼的眼睛,带着张志青先暂时离开。
回头自己取了宝葫芦和宝袋,又赶紧独自上山收那黄狼精,担心它出来伤害周遭百姓。然后才专程来看看张志青伤情如何,那天分手时,老人已经看到张志青有受伤,知道那黄狼吞噬很多剧毒之物,担心得很,但是身边没药,又急着收那黄狼精,所以拖延至今。
听了老人的解释,张志青这才恍然大悟,他当时也奇怪老人怎么会一个人在山上。
老人说完,又对站在旁边的柳炎说,去拿碗黄酒给你娘喝吧!
柳炎一听本想解释什么,想想又算了,就去端了黄酒过来,老人往酒里放了些粉末,让志青娘喝下。志青娘也一下子经络畅通,头脑清醒过来。
老人对志青娘说:“你这儿品行端正,有福啊!”
说完,老人消失不见了。
这时,志青才问柳炎:“你怎么会在这里?”
志青娘见儿子有话要同柳炎说,就拿着菜筐出去了。
“我听说你病重,我担心,就来了!”柳炎说。
“那,你那边人会生气的,你还是快回去吧,我没事了!”
“志青哥,你还会娶我吗”柳炎打断志青的话。
“怎么娶,你都嫁人了,我倒是想啊!”志青来了个伤感的灰色幽默。
“你看看这个!”柳炎递给他一张文书。
原来是一份合离文书。
志青看了文书,握着柳炎的双手说,你受苦了。当下两人紧紧相拥,尽诉相思。
康复之后的张志青一边在饼店做工,一边准备婚礼。
因为柳炎离婚后自然又回到娘家住,志青和媒婆上门提亲,柳员外想着女儿是离过婚的人不能太挑,看着志青相貌端庄,身板结实,没多问就同意了。
婚礼很简单,周员外家就自己家人吃了顿饭,而张志青家就请了乡邻吃了顿饭,请村长来帮举行了简单的仪式。
洞房花烛夜,张志青拥着柳炎,眼里数不尽的甜蜜,“我家没丫鬟,我来服侍娘子更衣卸妆吧!”
“这如何使得!”
“这如何使不得,我要服侍你一辈子,不用丫鬟代劳!”志青一边帮柳炎卸下钗环脱下婚服一边说......
第二天,张志青起床,发现床单上印着一朵鲜红的梅花,禁不住呼道:“娘子,你,你.....”
连忙从背后拦住柳炎的腰,附在娘子耳边深情地说,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并没有多想。只是现在看来,你那短暂的婚姻是怎么熬过来的,吃了很多苦吧。
柳炎还没开口,已是泪先流。
原来婚礼那日起,周书才的那个丫鬟就闹着要给她名分,还单独对柳炎说了很多她和少爷苟且的细节,让柳炎听得直想吐。更过分的是,那丫鬟仗着怀孕,当晚就闹着不让新郎进新房。
而周书才更无礼地说:“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扰了我和燕儿的安宁,不是你那爹想发财,死气白捏地要把你嫁过来,我还懒得娶你!”
本来,柳炎觉得自己既然嫁过来,就好好的生活,可是看到一地鸡毛的周家后院,她即刻有种想逃的冲动。
此后,柳炎就喝一种草药,半夜发热、发抖,病恹恹的,那周公子有几次想过来同房,见她病殃殃的,也没了兴致,让郎中来瞧瞧过几次,没见好,干脆不理柳炎,直接日夜和丫鬟小妾厮混在一起。
一个月过去了,柳炎还是病恹恹,刚好周家运往外地的货船因暴雨恶而沉,损失大量银子,小妾鼓吹那是柳炎带来的霉运,周公子信了,骂她:“好看不中用,尽占着位置,还不如滚回娘家去”。
柳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哭天抹泪,要求退嫁妆,合离,否则就要去告他和丫鬟私通,周家是生意人,讲面子,传出去不好听,更何况周老爷和柳员外也是旧友,也就同意了。
听完娘子的讲述,“我何德何能,能得娘子如此真心付出,天地为证,此生我决不负娘子。”
婚后的日子,两人过得和和美美。柳炎出钱,在隔壁镇上开了个饼铺,做起了自己的小买卖。
志青的娘亲见到儿子媳妇日子过得好,逢人就说:“我这儿,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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