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圣张仲景在《伤寒论》中,立泻心汤方有五种之多。清代医家柯韵伯一语道破其中关键:“半夏泻心、甘草泻心,皆下后伤气之过也。生姜泻心,因于饮食;大黄泻心,因于内热;附子泻心,因于外寒。证既不同,药亦各异也。”这番话,精准点出了五方虽同治“心下痞”,但其来路与本质,判然有别。

痞证的核心,是病人自觉心下胃脘部满闷堵塞,按之却柔软不痛。《伤寒论》第154条明言:“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这就把痞证与结胸证等按之硬痛的实邪阻滞,划清了界限。痞证的病机,关键在于“气”的不畅,仲景称之为“但气痞耳”。然同是气痞,成因有上下内外之别,虚实寒热之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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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泻心汤与甘草泻心汤,皆为“下后伤气之过”的典型。

这源于医者误用攻下之法。太阳病本该汗解,反用下法,徒伤脾胃阳气,表热内陷。中焦斡旋失司,气机壅塞成痞。如第149条所述:“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而以他药下之……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此方辛开苦降,重用半夏散结消痞,合干姜温中,芩连泄热,参枣草补虚。若见下利日数十行,完谷不化,心烦不安,是脾胃虚损更重,如第158条所言:“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甘草泻心汤主之。”此方即半夏泻心汤加重炙甘草用量,重在补中虚以缓其急迫。

生姜泻心汤,是因“饮食”而发。

病机关键是胃虚食滞,水气不化。患者除心下痞硬外,必有干噫食臭、腹中雷鸣、下利的典型表现。《伤寒论》第157条记载:“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这是病后胃气未复,饮食不节所致。其方乃半夏泻心汤减干姜之量,加四两生姜为君,既和胃消食,又散寒行水,直指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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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黄连泻心汤,是因子“内热”。

此证离经之热郁于中焦,无形无质,纯属实热。证见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烦渴,苔黄,或见吐血、衄血。第154条点明此方脉证。方用麻沸汤(滚开水)渍药须臾,绞汁而服,取其气轻味薄,清泻上部虚热而不伤胃气,其意深远。

附子泻心汤,是因子“外寒”。

此证热痞于内,表阳虚于外,乃寒热交错之格。主证为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伤寒论》第155条:“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恶寒汗出,无头痛发热,非太阳表证,实为表阳不固。治当寒热异其性,生熟异其用。以三黄渍取轻清之气,专泄内热;另煎一枚附子汁兑入,温经扶阳。一温一清,并行不悖,是经方攻补寒热并用的极致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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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仲景心法,正是要警示后人:不经辨证,何以为医?清代名医徐灵胎在《医学源流论》中感叹:“天下之病,误于医者半,误于药者亦半。”辨证论治,是中医之魂。五泻心汤虽只差数味药,实则理法森严。唯有审证求因,方能用之如神,不负先圣制方之意。#养生#​#中医#​#伤寒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