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一名25岁男青年曾对自己的医学知识充满自信,因信任新伴侣而放松了防范,最终在拿到HIV阳性结果时崩溃。
这位年轻的男子是一位网店老板,也是一名同性恋者。他非常清楚感染艾滋病毒的风险,并定期进行健康检查。然而,在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后,他因为信任伴侣而放松了警惕。如今,他自责不已,选择保持沉默,不敢向任何人倾诉自己的遭遇。
在胡志明市,HIV正集中在年轻人群体中,每年有数千例新发感染。2025年的数据显示,15-29岁年龄组占新感染病例的42%,高于所有其他年龄组。令人担忧的是,81%的感染通过不安全的性行为传播,完全取代了过去注射吸毒的途径。在高风险群体(占总新病例90%)中,男男性行为者以54%的比例居首。
男性健康中心的茶英惟(Trà Anh Duy)医生经常接诊到非常偶然发现HIV的病例。许多患者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他们主动了解并准备了安全套或PrEP等预防措施,但仍然感染了。
正如那名19岁的男孩,他只是因低烧和腹股沟淋巴结肿大来到诊所。他的前男友带他来就诊时,他感到疲倦、持续低烧。两人都以为是普通感染。但在筛查性传播疾病后,男孩震惊地发现自己HIV和乙肝阳性,起因是几次网上的“寻欢”。
艾滋病毒检测
茶英惟医生表示,令他忧心的不仅是患者过于年轻,还有心理障碍。这名男孩生活隐秘,隐瞒性取向,近乎崩溃并长期陷入迷茫。“这不仅是病毒的故事,更是孤独和缺乏心理支撑的故事”,茶英惟医生说。
有知识的年轻人最大的盲点是自信于自己的认知。他们认为“知道得多”就等于“永远安全”,低估了“就一次”、“这人应该安全”或“我能控制”等情境中的风险。
事实上,感染源于非常微小的漏洞:安全套使用不当、性行为中的意外、漏服PrEP、PrEP服用时间不足未产生保护、不定期检测或相信伴侣的口头承诺而非检测结果。
“病毒不问学历,也不因你读了很多资料就网开一面。它只需要一个机会”,茶英惟医生说。当情绪、信任、酒意、孤独或“取悦对方”的压力介入时,知识就被抛到了替补席上。
临床心理学硕士、心理中心专业主任王阮全善(Vương Nguyễn Toàn Thiện)表示,对于有知识的年轻人,心理冲击并非来自对疾病的无知,而是来自自我信念的动摇。他们带着这样的心态:“我懂,我小心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正是控制感的破灭,使这一群体的心理反应有时更为严重。
许多年轻人陷入自责、强烈的负罪感,不断回忆寻找“失误”,并将责任过度归咎于自己。除了健康担忧,他们还要经历个人身份危机:如何看待自己,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以及情感、工作、家庭的未来是否还能如初。
据王阮全善硕士称,最常见的心理反应是震惊和否认,接着是一连串的愤怒、交涉、抑郁,然后逐渐接受。头脑发懵、“一片空白”无法处理信息是典型反应,这是大脑试图推迟接受事实。在有学识的群体中,否认通过不断要求复检、阅读大量资料寻找例外情况来悄然进行。
自我孤立的趋势出现得很早。王阮全善硕士提醒,外表的平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事。那些善于控制情绪的人往往将危机隐藏得很深,导致心理支持需求容易被忽视。
有知识的年轻人倾向于通过Facebook、Reddit、Telegram等社交媒体上的私密群组寻求帮助,而不是去传统的咨询中心。专家认为,这种趋势使他们更容易找到共鸣,“我也曾像你一样”的话语让他们少些孤独。然而,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很大:错误信息、以个人经验代替治疗方案、极端建议、延误治疗或被引向不靠谱的服务。
自我歧视也是一大障碍。尽管明白HIV是一种可控的慢性病,许多人因清醒地意识到社会形象,而将走进HIV诊所视为一种他们尚未准备好面对的承认。因害怕被发现、害怕被异样眼光看待而拖延,无意中加剧了心理危机,而事实上许多人在接受稳定的抗病毒治疗后仍能正常学习、工作和维持生活质量。
内科专家茶英惟医生(医学博士)为患者提供咨询
茶英惟医生强调,当前的宣传不应只重复“请使用安全套”、“请使用PrEP”、“请检测”等口号,因为这些年轻人早已知道。他们需要的是触及实际情境的宣传:喝醉了怎么办?伴侣拒绝使用安全套时怎么处理?忘记服用PrEP该怎么做?信任伴侣到什么程度才算够?多久检测一次?万一有暴露风险,立刻去哪里求助?
“宣传必须少一点说教,多一些陪伴。不恐吓、不道德绑架、不让年轻人感到羞耻,要直说、说实话、贴近生活”,茶英惟医生说。许多失败案例不是因为缺乏知识,而是因为当现实生活不像教科书那样发展时,缺乏应对计划。
专家强调,心理干预不是辅助部分,而是与抗病毒治疗并行的支柱,直接影响服药依从性和长期治疗效果。为达最佳效果,实施模式需将心理服务整合到HIV治疗机构内,由医生、心理专家、社工多专业协作。需要建立定期筛查抑郁、焦虑、物质使用的系统,并将个人咨询与互助小组和谐结合。
如今的HIV如果及早发现和正确治疗,已不再是“死刑”。预防并不复杂:正确使用安全套、定期检测、如有重复风险考虑使用PrEP。
如果刚发生过高危行为,应立即想到PEP,并尽快使用,最好在72小时内。
有风险的人不应等到出现症状才去就诊,而应主动定期筛查HIV,同时检测梅毒、淋病、衣原体、乙肝、丙肝等其他性传播疾病,因为它们常常同时出现。
在接诊那名25岁男孩时,茶英惟医生没有评判,而是引导他回归治疗轨道,稳定其心理,让他明白如今的HIV如果正确治疗是可以很好控制的。“现实生活本不是按医学选择题的脚本运行的”,茶英惟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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