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哑声问:“你要同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成亲了?”
“嗯。”谢继白头也没抬,随口道:
“连你都知道了?”
我沉默站在原地。
许久后他才察觉,抬头问:“怎么了?”
我轻声道:
“为什么要娶她?”
“我不娶她难道娶你吗?”他轻拧眉心,“小漫,你别闹了,我已经很累了。”
我脱口而出:“可你以前说过要娶我的,你还记得吗?”
谢继白叹了口气。
“现在还不行,小漫,我在朝中毫无助力,温妤她爹是户部尚书,我需要娶她。
“你再等等,给我一段时间。”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
徐温妤很快进门了。
只是她第一眼就不喜欢我。
她本想赶我走,却被谢继白拦住。
“这丫鬟自幼跟在我身边,虽长了副精明相,却是个傻的。
“再说她也没亲人了,打发出去也活不下去,还是留下吧。”
徐温妤不悦,自此对我更是磋磨。
她先让我搬出了谢继白房里的碧纱橱,又打发我去做洗衣服的粗使丫鬟,府里上上下下连着下人的衣服都要我一个人洗。
寒冬腊月,她不许我用热水。
我的手生了冻疮又搓破,一双手几乎没法看。
可谢继白知道了,只是给了我一瓶药。
他叹气道:
“再等等,小漫,你再忍一忍。”
后来徐温妤发现了我从前送给谢继白的荷包,更是怒不可遏。
她先是命人狠狠掌我的嘴,然后皮笑肉不笑道:
“你不是喜欢做荷包吗,就先做五百个吧,我拿去赏人玩儿。”
做五百个荷包谈何容易,再加上我的手受了伤早就做不了女工了。
我只辩解了一句,徐温妤就跟谢继白说我顶撞她,下着大雨让我跪在细密的小石子上。
我又冷又疼,没过多久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谢继白正在我身边。
他正在给我膝盖上药,看着我满身的伤忍不住心疼。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你忍一忍,等她忘了这茬儿就好了。”
这次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还不够忍吗?”
谢继白皱眉:“你再等等,先避着她些,等我进了吏部就不用再看徐家眼色——”
我打断他,“你每次都让我等,可我到底要等多久?!”
“那你想让我怎样?”谢继白也提高了声音。
“难不成让我去跟她翻脸?去跟徐家翻脸?”
我眼泪掉下来:“可我根本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总让我忍?!”
“就凭她是主子,你是下人!”
他脱口而出,声音在书房里炸开。
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烛火晃了晃,照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那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突然抬头:
“谢继白,等你进了吏部后,你会跟徐温妤和离吗?”
谢继白没说话。
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轻笑:“那你那时,为什么跟我说要娶我?”
为什么要给我这种希望,让我一直等。
谢继白微微偏头。
“童言无忌罢了,小漫,我们不能永远都像孩子那么天真。”
我点头,闭上眼。
“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
谢继白想错了。
徐温妤并没有忘了这茬儿,反而变本加厉。
直到有一次,我吃坏了东西干呕被徐温妤发现,她勃然大怒,怀疑我爬了谢继白的床有了身孕。
我苦苦哀求,辩解我没有,说可以找个大夫来看。
却被她用力掌嘴。
她冷笑:“一个丫鬟还用得着兴师动众找大夫吗,既然不是暮之的孩子,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
她视线落在我身上,冷冷道:
“来人,把她拉下去给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一开始我还有力气哀号,到后来已经疼得几乎没了知觉。
眼前逐渐黑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停了,捏着鼻子道:
“没气儿了?赶紧扔出去,别污了我院里的地。”
我被裹了席子抬到了乱葬岗。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我听到抬我的人啧啧道:
“真是可惜了,听说大少爷之前还要纳她为妾呢,要是当时跟了大少爷,现在也不用死这么惨了。”
另一个人说:“蠢呗,本来能当主子,结果非要当下人,这下好了吧。”
一滴泪划过我的脸。
我闭上了眼。
如今,徐温妤还没过门。
谢继白不知道出府做什么了,好几日都没回来。
我一个人乐得清闲。
丫鬟春桃跟我关系好,特意来恭喜我:
“小漫你可真是好福气,以后就是主子了。”
她笑嘻嘻给行礼:“见过何姨娘!”
我和她打闹了片刻,她突然问:
“对了,你要走这事儿,二少爷知道吗?”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
“知道不知道,都不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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