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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庄公(公元前757年—公元前701年),姬姓,郑氏,名寤生,春秋时期郑国第三位国君(公元前743年~公元前701年在位),春秋初期政治家。
庄公小霸,指的是春秋时期郑庄公称霸事件,郑庄公终其一生也未能实现真正的霸主,而其子孙等皆未能成,终究在战国的时候被韩所灭,走完了它的历史历程。但是庄公是春秋初年最出彩的人物,也是春秋第一个崛起的地方政权。
01
说到春秋,大家首先想到的可能就是所谓的春秋五霸——齐桓、晋文、秦穆、楚庄、宋襄,还有一种说法是由吴王阖闾、越王勾践取代秦穆公和宋襄公,不管是谁,这些诸侯国都是在春秋中后期达成的各自霸业,其实,在春秋初期,甚至西周末期时,就有一个诸侯国显示出了“鹤立鸡群”的气质,尝试着在旧秩序逐渐分崩、新秩序尚未建立的国际格局中突围,他甚至做到了霸业小成,但作为一个新兴国家,其崛起之路受到诸多制约,如与旧有“老大”的关系、与周边国家的关系等等,最终还是“泯然于众人矣”,没能登上春秋霸主的榜单。
这个国家,就是郑国。
郑国可以说是一个新兴国家,
相较于宋齐晋鲁这些老牌的封国,郑国立国很晚,晚至到了周宣王时期,公元前806年,也就是离周室东迁的公元前770年只差了几十年的时间,基本属于西周王朝的末期了。
郑国的始封国君名叫姬友,姬是周王朝国姓,姬友是周厉王的儿子、周宣王的弟弟,于公元前806年封国于首都镐京附近,国号为郑,都城棫林,在今天的陕西省渭南市域内,算是周王朝的一个畿内之国,很小。
姬友就是郑桓公。
公元前782年,周宣王去世,周幽王即位,周幽王是郑桓公的侄子。
公元前774年,周幽王任命郑桓公为周王朝的“三司”之一司徒,也就是郑桓公在自己的诸侯国是国君,在周王朝中则是辅政大臣。
司徒是周王朝的重要官职,管理土地、赋役等事务,并且可以控制“成周八师”,也就是握有军权。
这时已到西周末年,幽王宠幸褒姒,行政荒诞,朝局动荡,诸侯已有离心倾向,郑桓公见此形势,知道国家灾祸将起,郑国近在王朝京畿,一旦战端开启,小小的郑国便有灭亡之灾。
郑桓公便开始为自己打算。
郑桓公虽为周室重臣,但他更是郑国国君, 在面临重大变局、作出重大决策之时,“屁股决定脑袋”永远是一条不变的真理。
掌管王室典籍的太史伯建议郑桓公将郑国迁移,首先要远离京畿这个是非之地。
郑桓公询问应该迁到哪里?太史伯说:“独雒之东土,河济之南可居。”也就是洛河以东,黄河、济水以南的那片区域,又给郑桓公作了进一步分析——这片区域邻近东虢国(今河南荥阳东北)和郐国(今河南新密东南),虢、郐两国的国君贪婪好财,百姓也不亲附他们,给他们多多财物,他们就会分给你土地,你到了那里后,,虢、郐的百姓都会成为你的子民。
其实说白了,就是诸侯间的政治交易——以钱换土地,由此也可知,当时的周王朝威权已大大下降,诸侯间甚至可以私下作土地交易了。
郑桓公依计而行,果然获得了东虢国和郐国的同意,两国各自出让了五座城池给郑桓公,于是郑国有了新的立国之基。
当然,这件事郑桓公还是向周幽王作了汇报,毕竟,周王室还是天下共主,郑桓公作为王室一员、姬姓封国,还是要给王室一些面子的。周幽王当然也只能答应,他知道自己也无法阻止。
公元前772年,郑桓公下令原封地上的居民东迁,郑国离开了周王室京畿之地,这为以后郑国的发展创造了先决条件。
只能说郑桓公政治嗅觉太灵敏,只过了一年,公元前771年,周王朝即爆发大战,犬戎攻陷镐京,杀死周幽王,而郑桓公也尽了作为王室一员、王朝大臣的职责,率兵抵抗犬戎,不幸死于战争之中。
郑桓公虽死,但他东迁郑国的决策,却使得郑国存留了下来。郑桓公死后,其子郑武公继位,随即联合秦晋卫三国,联军击退犬戎,郑武公因此被周王室任命为比司徒更高一级的卿士,郑国的政治影响力也因此而扩大。
周幽王死后,周平王即位,随即于公元前770年启动王室东迁,在这个过程中,郑国给予了周王室最大的帮助,协助顺利东迁洛邑。
周室东迁,历史进入到东周,也就是春秋时期。
郑武公一方面护送周平王东迁洛邑,打起尊王的政治旗帜,一方面扩张郑国的疆土,陆续消灭了东虢国和郐国,并吞并周边鄢、蔽、补、丹、依、弢、历、莘八邑,并以郐国故都为京,以“郑”为号新建城邑,即新郑。
郑桓公、郑武公以非凡的政治韬略,在政局变动之中,不仅使自己的国家免于灭亡,反而借王室之威和果敢行动,使郑国从一个小小的宗周畿内之国变为纵横于济、河、洛、颍之间的大国,为郑庄公在位时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郑武公于公元前744年去世,其子郑庄公即位。
02
郑庄公即位时,周王室威权继续下落,无论是经济力量还是军事力量,都须仰仗各诸侯国,而此时的秦国正忙于抵抗西戎,晋国已陷入曲沃代翼的内战,齐国也还专注于国内的经营,鲁国抱周礼而守旧,楚国的触角还没有延伸到黄河中下游……
而郑国此时挟扩张之势,借重王室卿士的政治权威,一跃成为地区大国,新兴国家。
郑国见于《春秋》记载很早,即“隐公元年,夏五月”,这时距郑庄公即位已二十二年,郑国国力正盛,但郑国见于春秋的这次记载,只有短短六个字,“郑伯克段于鄢”,这个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在《左传》中有精彩的详细记叙,这里咱们就不啰嗦了。
这件对于郑国历史有重大影响的事件,孔子只用六个字来记载,其实这就是所谓的春秋笔法,有讽刺郑庄公不仁不义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这表明郑国与周王室的关系已处于微妙的变化之中——郑国国内发生叛乱这么大事,整个事件,郑庄公既不向周王室汇报,周王室也没就此事发出过任何声音。
郑国在郑庄公时期以新兴大国面目登上历史舞台,竭力扩张自己的势力,但新兴大国在成长之中,既要摆脱旧有大国(对郑国来说就是周王朝)的束缚,又不能完全与之撕破脸色,同时还要与周边各国各种战略博弈。
这就是新兴大国的宿命,这些关系处理不好,就有可能昙花一现,丧失成为超级大的历史机遇。
郑国的问题,也在于此。
首先对于周王室来说,郑庄公借助王室卿士的身份,屡屡以“王命”的名义,联合一些国家去攻打另一国,而实际获取利益的是郑国而非周王室,这令周王室很不满,加之郑国的强势扩张,事实上也威胁到了近在咫尺的周王室。
周王室的对策是分拆郑庄公“卿士”的权力,让同为姬姓的封国虢国国君同为卿士,这使得郑庄公很是不爽,以至逼得周王室与之相互交换人质,也就周王子狐到郑国当人质,郑国的公子忽到周王朝当人质。
堂堂天下共主的周王与诸侯国交换质子,这还是首度出现,对于周王室来说无疑是一种以下犯上,来自诸侯的蔑视,但迫于郑国的威压,周王室也只能暂且如此。
公元前720年,周平王去世,周桓王即位,周桓王依然想分拆郑庄公辅政的权力,郑庄公这次甚至出兵夺取了周王室温地的麦子和成周的禾,基本上公开挑衅了周王室的权 威,周、郑关系张加剧。
郑庄公也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知道郑国的兴起现在还离不开王室权威这张政治牌,于是于公元前717年前去朝见周桓王,想缓和双方关系,而周桓王则摆出天子威仪,没给郑庄公好脸色,两年后,周桓王还是任用虢公忌父为右卿士,最终达到了与郑庄公分权的目的,这一次,郑庄公权衡利弊,不得 不承认此事,并且于同年八月,再次朝见周 桓王。
此举表明了郑庄公在政治上的灵活性,不和周王室公开分裂,郑国依然就可以 “以王命讨不庭”,巩固郑国在 诸侯国中的地位,从中也可看出新兴国家在发展过程中必须要有的政治谋略。
但是随之发生的繻葛之战,打破了周郑之间维持的平衡关系。
公元前707年,周桓王为进一步打击郑国的势力,公开免去了郑庄公左卿士的职务,这意味着郑国再也不能以“王命”的名义号令各诸侯国,于是郑庄公从此拒绝朝觐周桓王。
周桓王则为维护王室尊严,亲率王师并联合陈、蔡、卫三国进攻郑国,郑庄公可能觉得郑国此时可以抛开周王室这张政治牌了,于是与周联军在繻葛这个地方展开了战争,这是东周史上周王室与诸侯国发生 的第一次战争,战争的结果则是周联军败,郑庄公胜,周桓王的肩上还被射中一箭。
表面看来郑国能战胜周王朝的联军,这意味着郑国国力的强盛,其“小霸”的事业已达成,但政治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一个胜利的高峰,恰恰是国运转折的开始。
郑国抛弃了周王室这张政治牌,其本质是错估了自己的实力和周王室的影响力,春秋初期,各国都还在蓄力阶段,天下共主的周王室还是必须要存在的,“无论谁想强国称霸,都要把‘尊王’当作号令诸侯的旗 帜”,这是当时的历史趋势。
郑国违背了历史发展的趋势,不仅失去了征伐的合法性,更给了其他诸侯国攻击郑国道义上的理由。公元前698年,郑国遭宋、齐、蔡、 卫、陈五国联合讨伐,而繻葛之战后不久,郑庄公去世,郑国陷入国群争夺的内乱,而周边诸侯国则逐渐兴起,郑国再无成为大国的可能,最终也没能登上“春秋霸主”的榜单,反而因地处四战之地,不得不随时依附楚、晋、齐等强国,不可避免地衰败也下去。
历史的教训,早已在发黄的史册中写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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