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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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左喜欢犬儒,曾撰文大赞。不知道缪哲,刀尔登谁最类似犬儒,才配得上左大拿以日本翻译官研究地雷的心境,小心虔诚以待。犬儒者,非像狗的文人,乃是雅典一脉古老学派,看破浮华,轻视世俗名分,荣辱不扰其心。

古时犬儒之士,把籍贯乡里看得如云烟过眼,从来不会为一个乡名争执不休。行文随笔,以乡代村本是文人常事,本属闲谈笔墨,何须横生戾气,揣测他人居心不善。嘴上日日追慕先贤旷达,眼里却容不下一句戏笔,死死卡在狗台与北城东这一字之差上,耿耿难平。

嘴上推崇犬儒淡泊,行事却放不下区区乡土虚名,执念太深,反倒与雅典先贤的自在洒脱渐行渐远。倘若真有几分犬儒风骨,自当一笑置之,何处会为此等细枝末节大发雷霆。

世人皆知,今世文人之中,缪哲、刀尔登,最得古雅典犬儒真意。二人读书立世,冷眼观世,疏淡功名,不屑世俗虚誉,从不与人争口舌长短,更不会为一纸笔墨、一地称谓锱铢必较。胸有丘壑,所以看淡尘俗细碎;心藏文脉,所以不计人间浮名。纵是旁人随笔戏言、笔墨泛指,从来付之一笑,不猜人心、不生嗔怒、不执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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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左公,久居狗台,终日标榜清高,徒慕犬儒之名,却未得犬儒之实。一心向往缪哲、刀尔登的通透襟怀,遇事却气量狭小,拘泥于一村一乡的名号。真犬儒挣脱外物束缚,跳出世俗纷争;伪名士空谈风骨,紧抓虚名不肯放手。两相一比,境界判若云泥。刀尔登放浪随性,不为琐事恼心;缪哲沉静内敛,不与闲言较劲。这二人,才真正承袭了雅典犬儒的旷达本心。

一心向往春和景明的宽厚气度,到头来却被区区地名困住心神,动辄发怒猜忌。空有慕古之情,终究走不出一己得失的小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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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论名士慕犬儒之真伪

--吕勉思

世之论学者,多好慕古贤之名,而未究古贤之实。雅典犬儒一派,其学旨极简,看破世途浮华,超脱名分荣辱,不以世俗得失扰心,不为细故尘事动气。此派真义,在于脱外物之桎梏,守本心之澄明,非故作清高、空谈淡泊之谓也。今人谈犬儒,多望文生义,以为是文人疏狂、玩世不恭,实则大谬不然。真正的犬儒风骨,是胸有格局、目无虚名,能容笔墨闲戏、世俗细瑕,于乡邑称谓、口舌微辩,皆淡然置之。

今世文林之中,缪哲、刀尔登二君,最得古犬儒之真髓。二人治学立身,皆秉冷眼观世之态,疏淡功名,鄙弃浮誉。读书不囿成见,行文不逞意气,处世不逐虚名。寻常笔墨闲谈、旁人随口戏语,从无揣测猜忌之心,亦无锱铢必较之态。遇世俗细碎纷争、文字细微出入,皆付之一笑,不执、不嗔、不辩。其通透旷达,源于胸有丘壑、心有文脉,眼界跳出一村一乡之局限,格局远超寻常文士的市井襟怀,恰与雅典先贤荣辱不惊、超然物外的本心相合。

反观当世好言犬儒之士,常有名实相悖之弊。素日落笔撰文,盛赞犬儒淡泊旷达,标榜自身清高通透,慕春和景明之胸襟,追古贤洒脱之风骨。然遇事观行,却全然相悖其言。区区乡名称谓、笔墨泛指戏笔,本是文人闲谈常事,古今文士行文,以乡概村、以大代小,皆是寻常笔墨惯例,本无深意、亦无偏颇。其人却执念于此,耿耿于一字之差,动则生戾气、起猜忌,揣度他人居心,纠结细枝末节,为微末虚名大发嗔怒,困于一隅得失而难以自脱。

作派此等,最见修心之浅。口诵先贤旷达之理,身行鄙狭拘滞之事;心慕名士通透之怀,性困世俗虚名之累。慕犬儒之名,而不得犬儒之实;谈超脱之理,而难脱尘俗之缚。真名士之淡泊,是看破浮华后的从容;伪名士之清高,是故作姿态后的狭隘。

学问之道,首在修身;名士之度,重在格局。犬儒之学,从来不在笔墨标榜,而在日用立身。能容细瑕,方见胸襟;能弃虚名,方得真旷。终日标榜风骨,却为乡名琐事发怒执争,纵有满腹文章、满口古理,亦不过流于表面空谈,未窥圣贤治学立身之真境界。

由是观之:真犬儒,忘虚名、轻得失、容细碎、淡纷争;伪名士,恋浮名、执微利、困细故、生嗔心。缪、刀二君,行止印证所学,是为求真;好名拘滞之流,言行两相背离,是为逐伪。治学立身,真伪高下,于此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