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乱世,石敬瑭割地称儿,杜重威临阵投敌,个个都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但要说残暴到突破人伦底线,坏到骨子里的嗜血凶徒,突厥血脉的张彦泽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人生相凶异,眼珠赤黄,夜里泛着狼一样的微光,胡须硬得像铁戟,夜行能望见数里地,连山林里的野兽闻着他的气息都吓得伏在地上不敢动,活脱脱一头披了人皮的食人猛兽。
凭着一身精湛的骑射本事,他在后唐军中从骑兵将领做起,跟着李存勖、李嗣源东征西讨,实打实靠军功熬到了郡守之位。后来他和石敬瑭攀上姻亲,石敬瑭在太原起兵反唐时,他带着敢死队守城夜袭,成了后晋开国的心腹武将。
后晋立国之后,张彦泽一路高升,打仗的本事也确实过硬。阳城一战,契丹倾国南下,耶律德光御驾亲征压境,晋军眼看就要崩盘。
是张彦泽率部直冲敌阵,硬生生撕开辽军防线,把对手杀得大败而逃,逼得耶律德光丢了御驾车驾,骑一头骆驼仓皇北逃。那会他还是后晋抗辽的核心猛将之一,谁也没料到,这头战场上的猛虎转头就会把獠牙咬向手无寸铁的自己人。
他的残暴本性早在地方任上就已经藏不住了。坐镇荆州时,幕僚张氏不过是出言劝谏,让他收敛暴行,善待自家儿子,就触了他的逆鳞。
张彦泽当即派人追杀张氏,逃到林州、滨州,最终还是被押回荆州,落得个割嘴、剖心、砍断手脚的下场,被活活折磨致死。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嗜杀成性,但凡有百姓或小吏触怒于他,轻则腰斩弃市,重则满门抄斩。
坊间甚至传闻他有取人心肝佐酒的恶癖,每施酷刑都要观其流血、听其哀嚎才觉痛快。当地百姓被他的苛政与暴行逼得5000多户背井离乡。
朝中大臣联名弹劾,列了他二十六条大罪,桩桩都沾着血。可石敬瑭念着他的战功,又顾及彼此的姻亲关系,只轻飘飘给了个免官调任的处分,半点实质性惩罚都没有。
正是这份无底线的纵容,让张彦泽心中那头嗜血的野兽彻底挣脱了枷锁。
开运三年,契丹大举南下,后晋主帅杜重威在中渡桥率全军投降。张彦泽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跟着倒戈叛晋,不仅降了契丹,他还主动向耶律德光请命,带着2000轻骑充当先锋,连夜衔枚渡黄河,奔袭开封。
从封丘门破城而入,第一个冲进了后晋皇宫。他软禁出帝石重贵与李太后,收缴传国玉玺和国库珍宝,亲手给后晋王朝画上了句号。
自以为立下灭国首功的张彦泽,进了开封城便彻底失控,把一座都城变成了人间地狱。他纵容手下士兵公开劫掠,连市井无赖都跟着闯进富户杀人夺货,整整抢掠两天,开封从官库到民间家产被刮得一干二净。
宰相桑维翰与他有旧怨,他直接派人一杀,对外谎称自尽。平日里得罪过他的官员百姓,抓起来说杀就杀。喝醉了酒断案,只要伸出三根手指,手下便会意,直接将犯人腰斩。
时值寒冬,城中粮价飞涨,饿殍遍地。他手下的兵卒索性抓来平民杀了充作军粮,当街割肉烹食,如同宰杀牲畜。张彦泽知道了,不仅不制止,反倒夸手下士卒有狼性,能打硬仗。
更荒唐的是,他强掳皇子石延煦的母亲丁氏入府淫乐,出行带着数百人的仪仗,旗子上居然厚颜无耻地写着赤心为主四个字。
他整日在府中饮酒作乐,搜刮的珍宝女子不计其数,眼里既没有契丹新主,更没有中原百姓的死活。
张彦泽的疯狂没有持续多久,耶律德光率大军入城后,从百官到百姓,控诉他罪行的状纸堆得像山一样。被他灭了满门的原后晋官员高勋,直接当着耶律德光的面哭诉冤屈。
耶律德光心里透亮,张彦泽早已天怒人怨,留着他只会彻底失去中原人心,当即下令将他锁拿下狱,还当众询问百官此人该杀不该杀,满朝文武异口同声,全说他罪不容诛。
天福十二年正月二十八,张彦泽被押赴开封北市处斩。行刑前先砍断他的手腕,卸下枷锁,再剖腹取心,祭奠所有被他残害的亡魂。
围观百姓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拥而上砸碎他的头颅,掏取脑髓,争相分割他的肉。片刻之间,这员曾经叱咤风云、以杀人为乐的嗜血猛将,连一副完整的尸骨都没剩下,实打实落了个被人生吞活剥的下场。
后世正史对张彦泽从来没有半句好话。旧五代史骂他狼子野心、淫乱恶人。新五代史把他与杜重威、景延广并列,算作后晋亡国的三大罪人。
纵观五代,藩镇武将拥兵自重,朝秦暮楚是常态。但像张彦泽这样,把勇武权变成弑杀,把权柄权用作作恶,甚至把人命当口粮,把残暴当本事的,仍是极端中的极端。
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却没有半分做人的底线。能立下赫赫战功,也能犯下滔天恶行。恃功而骄,背主求荣,视人命如草芥,把兽性当血性。
说到底,他最后的下场从来不是什么天意报应,全是自己一桩桩一件件恶行攒出来的。乱世给了武人出头的机会,可没了良知与底线的武力,终究只会反噬自身。
张彦泽这号人留在史书里,大抵就是为了告诉后人,再能打的猛将,失了人性,沦为吃人的野兽,最终也只会落得被人撕碎、遗臭万年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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