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当晚，
我推开房门，看到青梅和神志不清的哥哥躺在一起。
事后爸妈劝我把婚事让给哥哥，
我只问了青梅一句，
“你是清醒的吗？”
她沉默许久，
“是，你别怪他。”
这一刻，我确信她也重生了。
我点点头。
哥哥如愿以偿娶了青梅，
他们结婚那天，
我还是没办法喊她一句嫂子，
索性在婚礼开始前买了张机票，离开了现场。
出国散心这三年，
哥哥的朋友圈里天天在晒婚后日常，
有时候是早上醒来时床头热好的牛奶，偶尔也会是她系着围裙，在厨房侧着身子做饭的样子。
配文无一不透露着得意的爱意：
老婆做饭的样子也太好看了，还好我不用隔着屏幕就能抱到。
这条朋友圈没有爸妈和共友的点赞。
我知道，这是给我一个人看的。
可我还是点了赞。
最新一条，是一张叶酸的图片，配文简简单单：
备孕
这一条，所有人都点赞了，
别把自己逼得太急，顺其自然就好。
晚棠女神要备孕？我现在去投胎还来得及吗？
有一条格外突兀，
备孕？三年前结婚的不是砚辞吗？明曜哥什么时候也结婚了？
我认出来了，是我们大学的舍友，婚礼开始的时候还在国外留学，没来得及赶过来。
这一条很快就删掉了，
他又在底下重新发了一条，
祝明曜哥早生贵子，份子钱我这就补给你。
我自嘲地笑了，所有人都在假装对当年的事失忆，刻意避开有关我的一切。
关了手机，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阳台外湛蓝的瓦纳卡湖面。
湖中心的竹柳像一座孤岛，靠不到岸，触不到山，被称作“孤独树”。
我和青梅，上辈子也恩爱过。
我们三个人青梅竹马，
我和哥哥是双胞胎，
从小到大，连爸妈都会认错，只有青梅，每次都能精准的走到我身边，叫我“小砚辞”。
她知道爸妈更照顾身体不好的哥哥，
对我的偏爱格外不掩饰，
生日只给我送礼物，放学只等我，每次有人问她会不会牵错我们兄弟两个，
她总会呛回去，
“他们长得哪里像？明明小砚辞更可爱！”
那天哥哥站在教室门外，听到了。
当天放学，哥哥偷偷把我锁在了厕所隔间，
伪装成我跑到了校门口，对着苏晚棠亲了一口。
我被放出来的时候，
就看到苏晚棠阴沉的脸，以及她身后低着头，眼眶通红的哥哥。
那时候的我以为，
这辈子就是我们了。
长大后，我们也顺理成章订了婚。
可新婚当晚，哥哥把自己灌了药，给苏晚棠发了消息：
你要是不来，我就随便找个女人。
我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失去苏晚棠的恐惧让我下意识删掉了这条短信。
第二天早上，
哥哥捂着破碎的睡袍爬上了阳台，
他跳楼前，看了我一眼，
“沈砚辞，你满意了。”
随后一跃而下。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是我爸，他的手还举在半空，看样子还想再来一巴掌。
可苏晚棠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爸，这件事不怪砚辞。”
她说是自己多次拒绝哥哥，才会让他走上绝路，把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我扑过去，求爸妈别再打她。
后来的20年里，晚棠生下女儿，她从小就跟我不亲。
原因直到苏晚棠去世那天我才知道，
我握着她的手，几乎哭死在病床边，
女儿匆匆从学校赶回来，嘲讽地看着我，
“猫哭耗子，要不是你，妈也不会积郁成疾，死这么早。”
我猛地抬起头，她却不肯再给我解答。
是苏晚棠，她抽回我手中的手，眼睛看向窗外，嘴里呢喃着求我，
“沈砚辞，下辈子，别再删你哥哥的短信了，好吗？”
她死的早，
留给我一个无法接受的真相。
很快就随她去了。
再次睁开眼，就是订婚当晚，我正拿着苏晚棠的手机，上面是哥哥发的短信：
苏晚棠，我吃了药，你要是不来救我，我就随便找个女人。
这一次，我默默把短信设置成未读，刚要放回去，手腕就被女人猛地攥紧，疼得我直皱眉，
“沈砚辞！你在干什么！”
我苦涩地看着她，精心打理的发丝乱了，我替她系好的领带也歪了，眼睛里血丝很多，看起来有些狰狞。
这是我第一次看她为别人着急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看你手机亮了，想拿给你。”
她一把夺过，
看了一眼，喉头滚了下，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肩膀撞过我的，痛的麻了半边身子。
再然后，就是那张凌乱的床，幸福相拥的身体，以及父母喜极而泣后，向我宣布换亲的通知。
我一一接受，
在原定婚礼换成哥哥和苏晚棠婚礼的当天，
登上飞机，开始了为期三年的环球旅行。
许是大学舍友那条评论让哥哥又不舒服了，
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是三年以来的第一通电话，许久没有联系，我们各自有些生疏。
一句“喂”以后，气氛有些沉默。
“妈，有事吗？”
我率先打破了这层屏障。
她顿了下，连忙接住这个台阶，
“没……没什么，你在瑞士还好吗？”
“妈，我在新西兰。”
那头有些慌乱，
“啊？什么时候的事……你朋友圈不是……”
我不想再听她伤人的解释，
“那是半年前发的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
这么不讨大人喜欢，不如你哥哥嘴甜。
这些话我听了太多遍，可以连讲两个小时没有重样。
她终于提起了正事，
“都三年了，你一个男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再说了你这也大了，还没找女朋友，你哥哥他也放不下心。”
放不下心，还是怕苏晚棠放不下我。
我们心知肚明。
终于知道这通电话的目的，说不失望是假的。
我以为离开这三年，冷静下来的不只是我。
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需要冷静，从始至终，他们维护的都是哥哥，至于我，可能是阻止他们给哥哥偏爱的绊脚石。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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