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大片《奥德赛》口碑炸裂,全球票房剑指10亿美元。但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对荷马史诗的大胆改编,也引发了一些尖锐质疑。

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来自这部作品重要的灵感来源——2017年荷马史诗英译本的译者艾米丽·威尔逊。她直言,电影中众神之王宙斯与海神波塞冬的缺席令人费解,并称影片传递出的反战与反懦弱讯息显得“前言不搭后语”。威尔逊还特别提到了安妮·海瑟薇饰演的佩内洛普,认为这个角色被大幅缩减,以至于“让人根本无法相信这段婚姻的真实性”。她甚至对奥德修斯爱犬阿尔戈斯的戏份也提出了批评,认为那是“刻意迎合现代人的滥情”。总体而言,威尔逊觉得诺兰“试图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却偏偏遗漏了对原诗至关重要的核心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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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些声音,诺兰在接受《时代》杂志专访时,亲自解释了他对特洛伊的海伦、女神雅典娜以及全新结局的改动——尽管他依然给观众留下了巨大的解读空间。首先,对于赞达亚饰演的雅典娜,诺兰拒绝确认她究竟是原诗中的女神本尊,还是奥德修斯内心对特洛伊战争负罪感的化身。他半开玩笑地提起当年《记忆碎片》的教训,坚决不给这个角色下一个明确定义。但谈及对《奥德赛》的整体构想,以及诸神是否在他的改编中真实存在时,诺兰给出了一个更具诗意的说法:“我们看待众神的方式,或许更像那个时代的人看待他们的方式。他们在大自然中看见神存在的证据,在身边人中寻觅并发现神,以及神对他们的影响。”

电影中一个颠覆性的重大改编,落在了由露皮塔·尼永奥饰演的特洛伊的海伦身上。在希腊神话里,海伦被丈夫墨涅拉俄斯带回斯巴达后得到了原谅;但在诺兰的版本中,这段婚姻变得异常冷酷且充满毒性。片中,由乔·博恩瑟饰演的墨涅拉俄斯强迫海伦向汤姆·赫兰德饰演的特勒马科斯展示她那被刻意划伤的面容,并嘲讽道:“这就是那张发动了一千艘战船的脸,或者可能也就五百艘。”为何要这样处理?诺兰解释,他觉得荷马的原诗“并没有真正触及海伦被墨涅拉俄斯带回去后会面临什么,以及那种日子到底怎么过得下去”。在他眼中,那将是一段“尖酸、可怕的婚姻”。“这段关系里经历了太多糟心事,而在这个故事里我们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又极其有限。”诺兰补充道,他需要一种直截了当的视觉暗语,来传达战争带来的创伤余波,以及它是如何“给整个世界留下了伤痕”。

而关于电影那备受关注的新结局,诺兰也坦诚透露了修改的动机。他认为荷马史诗原作的结尾“实在太过阴暗,且充满了极端的厌女倾向,我必须剔除掉其中一部分内容。但我并不想完全抹去它所传达的,关于男人以及他们发动战争方式的深刻寓意”。这一改动,或许正是诺兰在古老的文本与当代观众之间,所寻找的那条属于他自己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