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省昆明市的西仓坡区域,存在着一条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小巷子。

这条小巷子宽度很窄,它的两边是那种年代比较久的家属居住的楼房,楼房的墙皮呈现出斑驳的样子,铺设着的青石板路面被时间的岁月给磨得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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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行走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和昆明市随便哪一条老旧的巷子比较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然而在1946年7月15日的下午时段,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一件事情。在那一天,传来一阵很密集的开枪的声音,这阵声音打破了这条巷子原本的平静状态。

闻一多先生倒下了,倒在了他家门口距离大概十步远的那个地方。而就在他倒下的那个瞬间时刻,有一个年轻的人快速地扑了上去,用自己整个身体把他给遮盖住了。那个年轻的人,是闻一多先生的大儿子闻立鹤,那一年他刚刚年满十八岁。

有很多人是知道闻一多这个人的,知道他做过的最后一次演讲,也知道他倒在了特务所使用的枪口的下面。但是对于那个扑上去的少年,他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在后来的时间里他的情况怎么样了,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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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得从1946年7月那个天气很闷热的夏天开始说起。

在那一年的昆明市,当时整个的气氛是很不平常的。抗日战争取得胜利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人们所期盼的和平的局面并没有真正地到来。在那个时候,有一份写着名字的黑名单在私底下悄悄地流传着,在这份名单上面写着一连串的人名,这些人都是公开地站出来讲话、敢于针对当时的局势发表批评方面意见的人

在7月11日的晚上,天空中下着雨。李公朴先生和他的夫人外出,当走到大兴街这一片区域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开枪的声音。李先生倒在了下雨的地面上。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时刻,因为受伤的情况过于严重从而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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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朴先生遇难之后,负责办理丧事的委员会决定在7月15日的上午举行悼念的会议。闻一多是办理丧事委员会的一名成员,同时也是李公朴先生关系很好的朋友。他的朋友们劝说他避开一下,说他的名字也在流传的说法当中。

闻一多沉默了一小段时间,然后跟他的夫人说道:“老李离开了人世,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不站出来露面,就对不起已经死去了的人,同时也对不起仍然活着的人。”

在举行追悼会的前一天,也就是7月14日,闻立鹤收到了一封信件。这封信没有写上落款的信息,但是信里面的内容却是很清楚明白的——如果不停止目前正在进行的行为,那么父亲和儿子两人都将面临失去性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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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立鹤看完这封信之后,把信纸折叠好,然后放回到信封的里面。他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父亲,也没有告诉给母亲。从那一天开始他做了一个决定:时时刻刻都不离开父亲的身边。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少年,把一封带有恐吓性质的信件藏在了自己的身上,把内心的恐惧和焦虑的情绪藏在了自己的心里,在表面上该做什么事情还继续做什么事情。

到了7月15日,李公朴先生的追悼会在云南大学的至公堂这个地方举行。闻一多登上讲台进行讲话,他站在讲台上,说话的声音是沙哑的但是却很有力量,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胸膛的里面迸发出来的。

他说道:“你们把一个李公朴杀害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李公朴站立起来。正义是不可能被全部杀光的。”这一篇演讲,就是在后来被挑选出来收录到中学语文课本里面的《最后一次讲演》。在会议结束之后他又去主持了《民主周刊》社所举办的记者招待的会议。闻立鹤一直等待在外面的地方,一直到他的父亲把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父亲和儿子两人才一起踏上返回家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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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主周刊》社的地方出来朝着西仓坡的方向走去,要经过一条宽度不是很宽的小巷子。在距离家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有几个男子突然从旁边的角落的位置快速地蹿了出来。闻一多父子两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第一颗子弹就飞了过来,并且击中了闻一多的头部部位。

有这样一位刚达到四十七岁年纪的人,此人既是诗人,又是学者,连一声呼喊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一下子倒在了流淌着鲜血形成的血泊里面。就在那极短的一瞬间,闻立鹤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

然而他几乎没有进行丝毫的犹豫,就在他父亲倒地的那个时刻,他用力地朝着父亲扑了过去,把自己整个身体压在了父亲的身体之上,用自身的后背去阻挡从隐蔽暗处射过来的子弹。那密集不断的枪声并没有停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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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立鹤的后背不断传来一阵又一阵如同被火烤般灼热的剧烈疼痛感觉,一颗接着一颗的子弹打进了他的身体之内,他紧紧咬紧自己的牙关,趴在父亲的身体上没有做出挪动。他代替自己的父亲挡住了五颗子弹。其中有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肺部,距离心脏仅仅只有半寸的距离。他的右腿也被打断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好像是被火烙过一样,接着眼前突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那枪声停止下来以后,西仓坡这个地方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状态。闻一多的女儿闻名在后来进行回忆的时候说,她跑出来一看,就发现父亲和大哥“一个横着一个竖着倒在流淌着鲜血形成的血泊里面”。

她扑上去把父亲抱住,发觉父亲的全身都是鲜血,嘴唇从原本的红色慢慢地变成了紫色,嘴张开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她再转过头去看大哥,闻立鹤还睁着两只眼睛,那眼睛里面的眼神让闻名记了一辈子。

闻一多的妻子高真听到枪声之后从家门里面跑了出来,看到父子俩倒在流淌着鲜血形成的血泊里面,当场就昏了过去。闻一多身体中了八颗子弹,当场就为国殉难了。闻立鹤被紧急送到医院里面去进行抢救,最终保住了性命,但是落下了终身性的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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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以后,整个国家都受到了震动。正在南京参与国共和谈的中共代表团里面的周恩来、董必武、邓颖超等这些人联合起来发来了唁电。毛主席、朱德也给闻一多的家属发去电报表达哀悼之情。

由于受到舆论方面的压力,国民党当局把云南警备总司令给撤换了,将执行暗杀行动的特务给枪决了,但是主谋并没有得到应该受到的惩处。

闻立鹤在医院里面躺了非常长的时间。他身体上面的伤慢慢地愈合了,但是他的父亲却再也回不来了。在1948年的时候,他离开了昆明前往了解放区,把名字改成了高克。后来他进入到清华大学英语系去学习,毕业之后一直都在铁路部门从事工作。

他的一生充满了坎坷,曾经遭受过不公正的对待,但是他始终保持着坚定的信念。在1981年3月13日这一天,闻立鹤因病去世,仅仅只有五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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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仓坡的那条小巷子还依旧存在着,青石板铺成的路也还存在着。在巷口的位置立着一块石碑,在石碑的上面写着“闻一多烈士殉难处”。每一天都有非常多的人从那个地方经过,有的人会停下来看一眼,有的人则匆匆忙忙地经过。

很少有人知道,在1946年的那个下午,有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曾经在这个地方朝着自己的父亲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五颗子弹。那一次扑过去的举动,是一个作为儿子的人能够做到的全部事情。那一次扑过去的举动,也让一段父子之间的情义,永远地刻在了昆明西仓坡的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