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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讨论构建强有力的叙事结构时,某些元素总是位于重要性排行榜的前列。例如,人物通常处于“食物链的顶端”,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们以及他们的情感是任何故事跳动的心脏。主人公尤其吸引读者,因为他的内心世界是一幅复杂的图景,充满需求、欲望和恐惧,以及对更大成就的希冀。当主人公在通往目标的道路上克服障碍时,读者会对他的自我发现之旅感同身受。他们也会为主人公达成的每一项成就欢呼雀跃,因为这些成就让主人公更接近那个让他感到满足和完整的目标。

同样地位显赫的还有情节,因为如果没有外部事件来塑造主人公的人生轨迹(在他追逐目标的过程中制造障碍和提供机遇),读者看到的只能是一个漫无目的、徘徊不前的人物

毋庸置疑,情节和人物是讲故事的两大法宝。编辑和故事教练经常教授的其他重要元素 ——人物的个性 / 语言风格、故事的节奏、人物的内在冲突、故事的主题、故事的类型和人物间的对白,也与这两大“重量级”要素息息相关。

但是,场景呢?它在重要性等级中处于什么位置?

这是个好问题。写作新手有时会犯一个错误,认为场景只不过是故事事件的背景。虽然场景是一个必不可少的部分,但写作者不必花太多的文字来描写,在选择场景时也不必过于花心思。

当然,这种想法是许多写作者失败的原因,场景设定虽然经常被忽略,但事实上,它是讲故事的动力源泉,深化着每场戏。场景不仅能让读者投入故事里正在展开的事件,而且,如果选择得当,合适的场景可以辅助刻画故事中的人物,以丰富的方式传递背景故事、表达情感、带出充满紧张感的氛围,并完成许多其他事情,为读者提供独一无二的体验。实际上,在构建引人入胜的故事的所有要素中,场景是用途最广的那一个,但往往没有得到充分利用。

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这是由于一种误解,即读者对场景毫无兴趣,会直接跳过描述性的段落。正因为如此,写作者通常不会透过表面去看场景设定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他们错过了场景能够照亮人物的思维方式并增加故事深度的途径;相反,他们只专注于提供足够的场景细节,通过上下文让读者感受到故事发生的环境和氛围。虽然营造此类“某个地方的感觉”很重要,但这只是场景在故事叙述中所能发挥作用的一小部分。

场景描写确实很有挑战性。要在展示和讲述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又不至于拖慢节奏,是很棘手的。过多的描写可能会导致读者直接跳过,但写作者不能着墨过少,以至于读者必须努力去想象场景的模样。读者如果因无法想象人物的生活世界而产生挫败感,且这种挫败达到某种程度时,恐怕这些书被合上之后,就再也不会被打开。

毫无疑问,场景描写很重要。应该写到什么程度,平衡好多与少,是所有写作者都应该掌握的技能。因此,了解场景的多种功能,并学习用少量的描写达到最有效的表达,是让读者沉浸在虚构世界中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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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挑选一些细节并将其拼凑在一起,而是要选择那些能够创造感官体验的细节,因为真实质感十足的描述往往会勾起读者的回忆,使他们在情感上成为场景的一部分。在这本书及其姊妹卷《场景设定创意宝库:故事舞台之郊野空间,写出难忘的人生画面》(The Rural Setting Thesaurus:A Writer’s Guide to Personal and Natural Places)中,写作者们将学习的正是如何使用场景吸引读者进入故事,并为读者对人物产生同理心铺平道路。

场景:人物塑造的载体

讲故事时,我们作为写作者的首要任务是让读者产生兴趣。我们希望确保故事在多个层面上吸引读者,确保我们的人物像是活生生的人,即使在书合上之后,他们仍然存在于读者的脑海中。为了达到这种程度的真实感,我们必须深入探究我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人物,这样才能抓住每一个机会展示人物是谁,从而吸引读者走近他们。

说 到 人 物, 要展示出来, 而不是讲述出来。这是深入揭示故事中每个人物(包括主人公)个性的最有力手段。简而言之,让读者通过人物的行为亲自了解他们是谁,要比写作者通过冗长的信息来解释人物更有吸引力。写作者可以使用讲述的方式来介绍一个复仇人物,但如果能描述她在渔船上诱捕曾经的施虐者、在甲板上浇上汽油并扔上一枚照明弹的行为,便会更加引人入胜(本书作者轮流使用 了“他” 和“她”, 作 为 无 明确性别属性的第三人称代词,翻译时予以保留。— 译者注)。最令读者心醉神迷的,莫过于人物的所做、所思和所感。在揭示人物的新层面以供读者挖掘时,场景可以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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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场景设定更具个人色彩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会看到很多通用的东西 —食品品牌、药品、清洁用品、瓶装水、电池和其他各种小物品。甚至有一些我们常去的地方,无论它们位于加利福尼亚还是不列颠哥伦比亚,都具有相似的外观或者感觉。例如湖泊、体育赛事的看台、电影院或者高中的走廊,这些地方无论位于哪里,都会具有相似的特征。事实上,正因为这种普遍性,写作者经常在故事中使用此类场景,因为他们知道,读者会很快适应并开始自行填补细节,这样就能为其他内容(比如描写动作)留出更多的篇幅。

虽然我们确实鼓励读者在一定程度上通过想象来参与故事,但除了偶尔的过渡场景,故事中没有任何“通用”的余地。依赖普遍性来逃避创造有意义的描述,不仅剥夺了读者的阅读体验,也使创作者错失了加深共鸣和同理心的宝贵机会。

撇开过渡场景不谈,如果某个场所是设定场景时的重要部分,那么这个场所应该具备某些鲜明的特征。我们如何实现这一点呢?要依照主人公的个性对场景进行个性化设计和调整,使场景展现出主人公的个性细节。

在做设定时,有些场景比其他场景更容易实现个性化。一个人物的家或者工作空间很容易用细节来表现她的性格类型、兴趣爱好,以及价值观和信仰。在一个配备标准办公用品的办公隔间里,还摆放着一本日历,上面被着重地圈出了假期天数,周围贴满了过往旅行的照片,这些让我们对在这里工作的人物有了更多了解。首先,她可能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其次,她非常注重工作和生活的平衡,并崇尚旅行。仔细观察这些照片,也许会发现更多的信息:她喜欢滑雪,有一个年幼的孩子,甚至可能酗酒。这样的人物与那些工作空间干净整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以“命运眷顾勇敢者”为主题的励志海报的人截然不同。在后者这种设定下,读者会看到人物工作尽职尽责,条理清晰,善于抓住机会,她把这份工作视为通往更伟大事业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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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神奇,不是吗?所有人物的性格塑造都是通过简单的场景细节的个性化表现来实现的,而且无须费大量的工夫。

当场景不是人物特别熟悉的地方时,我们仍然可以用个性化的细节来揭示人物的个性层次。一个人物在每个地点注意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与什么互动,都能让读者更了解她重视什么。

想象一下,一位女士在一条主要街道的一排商店外等出租车。圣诞节快到了,商店外面的音箱里飘出了节日音乐,五光十色的彩带和闪闪发光的蝴蝶结随着门的开合而飘扬,一地的雪花给一切增添了纯净的感觉。这是她最近一次流产后一周内第一次外出,她刚刚看完医生。写作者如何在暗示这一敏感情况的同时,将这一场景个性化,以表明她是谁、有何信仰?

琳达在路边等着,扫视着迎面而来的车流,寻找标志着出租车身份的黄色。在她身后,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购物袋被冻得皱巴巴的。下午三点左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些人急着购买圣诞购物清单上的东西。欢快的节日音乐从商店的音箱里飘出,而她感到喉咙发紧难耐。圣诞节。又一件避无可避的日常之事硬生生地扑面而来,无视她需要躲藏和哀悼的心情,因为生活就像无法停止的火车一样只会向前进发。

问诊耗尽了她的精力,她只想回家,但每一辆经过的出租车上似乎都已经有乘客了。琳达放弃了。她正要去附近的一个公共汽车站,却发现一个孩子独自站在一家玩具店前。这个学步孩童如此完美,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孩子的脸颊被展品上闪烁的光芒照亮。他踮着脚尖,脆弱的呼吸使玻璃蒙上了一层雾。顾客们从他身边走过,对他不以为意。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在琳达的心里萌芽。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去拉他的手。谁在照看他?他的父母在哪里?若此刻有人趁机将他抱走,只有他的手套在白雪皑皑的窗台上留下的“鬼画符”能表明他曾经到过那里。

她猛地向男孩奔去,身体里奔腾起一股热血。刚走到他身边,一个讲西班牙语的女人的声音响起。孩子转身跑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一位母亲正在把另外两个孩子放进车里。男孩跳了起来,摇摇晃晃,指着后面的展品,他的母亲笑着把他抱到汽车座椅上。

琳达看着汽车开走,浑身战栗。她扶着额头,脑海里回想着这一幕,想知道她为何会忽略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为何会完全误解了当时的情况。幸运的是,一辆出租车开进了那位母亲空出来的车位,她赶在别人之前走了过去。她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要回家。

在这个场景中,我们植入了塑造人物性格的细节。关于琳达,我们了解到了什么?她仍然深陷在悲痛的洪流中,对圣诞节破坏了她失去亲人的悲痛感到愤愤不平。她也很实际,当打车变得困难时,会去寻找公共汽车站。还有,那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成了她深藏的母性本能的集中体现,母亲和孩子之间的互动向读者展示了琳达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东西。通过具体的细节,场景变得个性化。在人物与场景互动的过程中,读者也被带入其中,像她一样体验着汹涌澎湃的情感。

在为读者描写场景时,不要只考虑“装饰性”的细节,而要个性化一点,深入主人公的内心世界,以一种能让读者发现主人公更深层次的细节的方式来展现这个世界。

《场景设定创意宝库》是安杰拉和贝卡编写的“创意宝库”系列中的第四第五本。接下来,我们还将陆续推出“职业设定”“冲突设定”等主题,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