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这件事,说起来挺折磨人的。

凌晨三点起床,这不是夸张,是真的三点。宫里的鼓一响,太监就来催了。穿衣服、梳头、戴冠,光是把那身行头整理齐全就要一个钟头。然后走很长的路去大殿,冬天风穿过回廊,夏天蚊子嗡嗡叫,到了地方还要站着,不能随便动,旁边有专门盯着仪态的官员,你打个哈欠都是失仪。

然后是听汇报。粮食的事、河道的事、边境的事、哪个官员弹劾哪个官员的事。

这些事你可能都不感兴趣,但你必须坐在那里,听完,还要有所回应。

你是皇帝,这是你的工作,没有选项。

大多数皇帝就是这样按部就班的周而复始的工作着。

但凡事都不缺特例,历史真有那么几位,在某个时刻就做了一个决定:不去了。

万历帝 朱翊钧 不上朝:28年

万历是这个榜单里的绝对一哥,没有之一。

他不上朝的时间长达二十八年,这个数字放在这里,世人都说这也太夸张了,不容置疑,谁去查史书,都是真的二十八年。从万历十七年开始,到他死,就没怎么上过朝。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史学界讨论了很久,大多数人指向一件事——"国本之争"。

万历有个贵妃,姓郑,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叫朱常洵。按万历的意思,他想立朱常洵做太子。但按礼法,应该立长子朱常洛。这件事,大臣们跟他杠了将近十五年,奏折一封接一封,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嫡长子继承制,不能破。

万历最后输了,朱常洛被立为太子。

但大臣们也没赢,因为他之后就不怎么露面了。

有人说他是赌气,有人说他身体不好(他的确腿有问题,据说走路不方便),有人说他是彻底厌倦了那套程序。都有道理,但没有一个能完全解释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一个朝廷是怎么运转的?

答案是:靠惯性。

六部还在运作,地方官还在收税,边境有事就调兵,能拖的事就拖着,拖不了的等皇帝偶尔心情好批几本奏折。官员死了、退了,新的位置空着,有时候一个职位空缺好几年,找不到人批复任命,就继续空着。

整个朝廷像一台老机器,皇帝不在,它还在转,只是越来越慢,零件越来越松,维修的人也找不到负责人。

万历四十八年,他死了。

三年后,明朝也差不多完了。

不是万历一个人的锅,但二十八年的空转,把机器磨损成什么样子,你可以自己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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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 朱厚熜 不上朝:20年(在西苑炼丹)

嘉靖跟万历不一样。

万历是躺平,彻底的不动弹。嘉靖不是,他很忙,只是忙的事情不是朝政——他在炼丹,研究长生,每天在西苑的宫殿里过得很充实。

嘉靖不上朝,但他没有放弃权力。这是最奇特的地方。他把朝政交给严嵩,严嵩贪成那样,他心里有数,根本没有惩罚严嵩的意思。一切都因为严嵩把他需要的事都办好了:写给神仙的青词写得好,皇帝喜欢,其他事都好商量。

当然有人参劾严嵩,但嘉靖不给任何机会。嘉庆三十年,海瑞写了一道奏折骂嘉靖,措辞之烈,后人看了都替他捏把汗,说皇帝"家家皆净而无财用""嘉靖者,言家家皆净"——就是用你的年号骂你,说你把老百姓搜刮干净了。

嘉靖看完,把奏折往桌上一拍,说:把这个人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旁边太监说:这种人是不会跑的,他在家等着呢。

嘉靖沉默了一会儿,把奏折又拿起来看了几遍,最后没有处死海瑞,把他关了起来。

一个二十年不上朝的皇帝,被一封信戳到心窝了。在西苑的丹房里,他看着那几行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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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 李隆基 不上朝:约15年(晚年)

李隆基是个相当复杂的人,因为他人生前半段和后半段像两个人。

前半段,"开元盛世",唐朝最好的年份,他一手搞出来的。勤政、有想法、用人准,姚崇、宋璟都是他找来的,真正的好宰相。那段时间的唐朝,是中国古代最接近盛世样本的模样。

后半段,杨贵妃来了。

白居易写"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两句诗太出名了,有时候人们忘了他写的是真事。玄宗晚年,早朝的时间越来越晚,越来越短,奏折能不批就不批,军政大事交给李林甫,李林甫死了交给杨国忠。

杨国忠是杨贵妃的堂兄,靠裙带关系上来的,政治能力几乎为零,但善于揣摩皇帝心思,善于打压异己。安禄山的反叛,他负有直接责任。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了,玄宗跑路,逃去四川。走到马嵬坡,禁军哗变,杨国忠被杀,杨贵妃被赐死。李隆基站在那里,看着他最爱的女人被勒死,然后继续走。

他活到了七十八岁,在中国皇帝里算长寿。晚年在太极宫里,被儿子肃宗软禁,身边的老宦官也被带走了。史书上说他"每日以泪洗面"。

开元年间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在太极宫的某个房间里,一个人老去。

这两段人生,中间隔着一个杨玉环,也隔着一个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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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成帝 刘骜 不上朝:微服出宫,流连市井

汉成帝不算经典的"不上朝",但他有个习惯——微服私访。

不是为了体察民情,是为了玩。

他经常带着几个心腹,化妆成平民出宫,在长安城里乱逛,吃东西、喝酒、找乐子。宫里的皇后和一众嫔妃跟他没什么感情,他真正花时间的是外面找来的女人,最著名的是赵飞燕和赵合德两姐妹。

赵飞燕这个名字很多人知道,身轻如燕,能在掌上起舞,这是后人的传说,未必全是真的,但她的出身是真的——歌女,不是正经出身。汉成帝把她带进宫,立为皇后,朝廷里一片哗然,没有用。

他在位二十六年,没有子嗣,留下的是一个一代不如一代的西汉朝廷。

班固写《汉书》的时候,评价汉成帝用了"湛于酒色"四个字,意思大家都懂,史官也不想多费笔墨了。

说到最后

这几个人,不上朝的理由各不相同。万历是心灰意冷,嘉靖是另有所好,玄宗是沉溺温柔,成帝是流连市井。

制度的设计是让皇帝勤政,但制度没有办法强迫人。所以当皇帝选择不去,整套系统就只能想别的办法——找强势的宰相、靠六部惯性、靠地方各自为政,总之把这个最关键的位置虚着,用别的方式填满。

有时候,填得还不错。

嘉靖二十年不上朝,国家没散;万历二十八年,边境打了三场大仗(万历三大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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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特例也只能小范围的说明皇帝不在场的情况下国家机器照常运转,甚至跑得更顺。这个结论不能深究,如果深究,那只能说他们是特例,如果每个座上的皇帝都如此,怕是要天下大乱的。

参考史料:《明史·神宗本纪》《明实录》《旧唐书·玄宗纪》《汉书·成帝纪》《万历十五年》(黄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