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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死亡是一种依赖铁、由细胞膜脂质过度氧化引发的细胞死亡。
部分耐药癌细胞依靠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4(GPX4)清除脂质过氧化物,因此,破坏这道防御被视为杀伤耐药癌细胞的一种途径。
不过,诱导一部分癌细胞死亡后,能否进一步清除肿瘤,还取决于免疫系统能否参与。在一些小鼠模型中,树突状细胞能激活CD8⁺ T细胞,帮助它们识别并杀伤癌细胞。
可是有研究发现,正在发生铁死亡的癌细胞有时会削弱树突状细胞的功能。那癌细胞在走向铁死亡的过程中究竟释放了什么,又是怎样削弱抗肿瘤免疫反应的呢?
近日,由德国图宾根大学Jan P. Böttcher领衔的研究团队,在《自然》杂志发表一篇研究论文。
他们发现,癌细胞在铁死亡过程中会增加前列腺素E₂(PGE₂)的合成;PGE₂会削弱1型常规树突状细胞(cDC1)动员CD8⁺ T细胞的能力,使肿瘤更难被免疫系统清除。
研究进一步表明,PGE₂的生成和铁死亡可以分别干预,为在保留癌细胞杀伤作用的同时改善肿瘤控制提供了依据。
由于脂质氧化是铁死亡的核心过程,Böttcher团队先分析癌细胞在铁死亡时释放的脂质分子。
在四种小鼠癌细胞系中,包括两种黑色素瘤细胞、一种乳腺癌细胞和一种结直肠癌细胞,PGE₂都是含量最高的上调脂质介质。换用不同方法诱导铁死亡,PGE₂仍会增加,抑制脂质过氧化则能阻止这种增加。
Böttcher团队也在人源癌细胞中观察到了上述变化,包括来自胰腺癌患者的细胞。值得注意的是,他们还发现凋亡不会引起PGE₂升高,而程序性坏死也可诱导PGE₂生成。
为了检验癌细胞释放的物质是否影响免疫,Böttcher团队把发生铁死亡的黑色素瘤细胞的培养液转给cDC1。接触这种培养液后,cDC1产生的趋化因子CXCL9和细胞因子IL-12减少。前者有助于招募T细胞,后者有助于刺激T细胞反应。基因表达分析还发现,cDC1中一批已知受PGE₂调控的基因也受到抑制,这为PGE₂参与免疫抑制提供了线索。
那PGE₂是怎样产生的呢?活细胞成像显示,脂质过氧化先使细胞膜通透性增加,随后钙离子进入细胞,此时细胞尚未死亡;进入细胞的钙离子激活了应激信号通路p38 MAPK,促使参与合成PGE₂的环氧合酶2(COX-2)表达上升。如果抑制p38 MAPK,PGE₂的生成就会受到抑制,细胞仍会发生铁死亡。
为了确认PGE₂是否就是抑制cDC1的信号分子,Böttcher团队一方面让癌细胞失去合成PGE₂的能力,另一方面让cDC1缺少接收PGE₂信号的EP2和EP4受体,两种做法都恢复了cDC1产生CXCL9和IL-12的能力。
在细胞实验中,去掉癌细胞来源的PGE₂后,cDC1也重新能够促进CD8⁺ T细胞增殖。随后,研究人员用携带特定抗原的黑色素瘤细胞,在小鼠体内追踪识别该抗原的T细胞,发现解除PGE₂抑制有助于这些T细胞扩增。
既然解除PGE₂对树突状细胞的抑制后,CD8⁺ T细胞能够更充分地扩增;那么这种变化能否进一步促使肿瘤消退呢?Böttcher团队转用小鼠结直肠癌移植模型,比较了树突状细胞能接收或不能接收PGE₂信号时,易发生铁死亡的肿瘤会怎样生长。
于是,他们把缺失GPX4、容易发生铁死亡的MC38结直肠癌细胞移植到小鼠体内。在普通小鼠中,移植瘤仍持续生长;当小鼠的cDC1缺少EP2和EP4时,肿瘤内产生CXCL9的cDC1增多,CD8⁺ T细胞的扩增和杀伤活性也得以维持,所有小鼠的移植瘤均被清除。此外,如果耗竭CD8⁺ T细胞,肿瘤清除的优势消失,说明这一效果依赖CD8⁺ T细胞。
在搞清楚上述分子机制之后,研究人员最后探索了通过药物能否改善肿瘤控制。在小鼠黑色素瘤模型中,研究人员从移植后第5天开始,将铁死亡诱导剂与COX-2抑制剂塞来昔布联用,结果显示,联合用药比两种药物各自单用更能抑制肿瘤生长。
总的来说,这个研究探讨了癌细胞在经历铁死亡过程中,如何通过膜脂质过氧化物诱导产生PGE₂,从而实现免疫逃逸。这种由铁死亡触发的信号级联反应,抑制了抗肿瘤免疫反应,最终促进了肿瘤的生长。未来,有望通过这个研究发现的机制,改善靶向铁死亡抗癌药物的研发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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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Ramsauer, L., Pedde, AM., Hirschberger, A. et al. Ferroptosis in cancer cells triggers PGE2 production for tumour immune escape. Nature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1333-6
本文作者丨BioT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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