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2月14日,台北荣总医院的病床上,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西北王”胡宗南,猛地坐起,左手直挺挺地伸向虚空,脸上满是惊恐,仿佛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推开什么。

几秒钟的剧烈挣扎后,那只手无力地垂下,他猝然长逝。

这戏剧性的一幕,给他的死蒙上了一层谜。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他妻子和儿子在他身后那句轻轻的叹息,“死了也好,他早就想解脱了。”

一个曾被蒋介石誉为“黄埔门下第一干将”的大人物,一个统领过数十万大军的将领,为何人生的终点,竟是如此的孤独与绝望?

他临死前那声惊叫,到底是在向谁呼喊?

胡宗南1896年出生在浙江镇海,父亲是个开药铺的,家境不算富裕。

这孩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不爱玩闹,就爱读书。

家里穷,点不起灯油,他就借着月光抄书。

求学路上,因为穿双破布鞋被同学笑话,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被劝退,这些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他骨子里就信一件事,读书,是穷人唯一的出路。

中学毕业,他当上了小学老师,捧上了饭碗。

可那个年代,时局飘摇,国无宁日。

胡宗南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一双双稚嫩的眼睛,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觉得,“只讲课不救国”,这日子过得太窝囊。

1924年春天,这团火终于把他推出了安稳的小县城。

他辞了职,跑到广州去考黄埔军校。

谁知道,黄埔的门槛高得很,他满肚子学问,却因为个子太矮,在体检那关就被刷了下来。

换了别人,可能就认命回家了。

但胡宗南不是。他一股气冲进考务办公室,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慷慨陈词,说革命是年轻人的事,救国不能看身高,有志之士不该被埋没。

这番话,正巧被当时军校的党代表廖仲恺听见了。

廖仲恺一看,这小个子,气魄不小,当场拍板,破格让他参加了考试。

就这样,胡宗南成了黄埔一期学员。

进了军校,他像是换了个人,白天玩命操练,晚上读书到深夜。

因为身形瘦小,没少被教官罚,但他一声不吭。

几年下来,他成了校长蒋介石眼里最信得过的学生之一。

从黄埔军校出来,胡宗南的人生就像坐上了火箭。

北伐战争一打响,他就从校园一头扎进了战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这个人,打仗勇猛,更重要的是,听话。

上级的命令,不管合不合理,他都咬着牙去完成。

他带出来的部队,纪律严明,作风硬朗。

很快,他就从一个基层参谋,一路干到了师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正让他成为蒋介石心腹的,是一次救驾之功。

战场上,蒋介石的部队中了埋伏,乱军之中,是胡宗南不顾死活把他背了出来。

这一下,蒋介石把他看成了“可托大事者”,胡宗南这个名字,算是牢牢钉在了蒋氏的核心圈里。

到了40年代初,抗战之后,蒋介石开始盘算内战的棋局。

他把最大的赌注,压在了胡宗南身上。

一纸任命,胡宗南成了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手握七十多万重兵,装备精良。

他盘踞西北,建立起自己的一套军事体系,俨然一个独立王国,外界送了他一个响当当的名号——“西北王”。

可即便权势滔天,胡宗南也走得小心翼翼。

他从不在外面显摆,时常写信向远在南京的蒋介石请示汇报,生怕引起校长的半点不快。

这种忠诚,或者说“愚忠”,成了他日后命运的一条伏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说前半生是上坡路,那从1947年开始,胡宗南的人生便急转直下,一头栽了下去。

那年2月,胡宗南率领着号称“国军王牌”的二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延安。

出发前,他意气风发,对部下放出豪言,“我胡某此战,必使延安灰飞烟灭!”

可他没想到,他的对手是彭德怀。

彭德怀手里只有两万多人,却硬是凭着高超的战术,把胡宗南的重兵集团拖进了游击战的泥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一个个地名,成了一道道刻在胡宗南心里的伤疤。

尤其是在青化砭,他以为能一口吃掉对方主力,结果一头扎进了包围圈,几天功夫,精锐损失惨重。

消息传到蒋介石耳朵里,他嘴上虽然安抚,心里却起了疑。

这位曾经的救命恩人,似乎不那么可靠了。

到了1949年,解放军势如破竹。

胡宗南还想在渭河边上背水一战,结果,解放军悄悄绕到他背后,把他的十万大军死死压缩在一块狭小的地盘里,断粮断水。

扶眉战役,他的四个军、六个师,连同他多年的嫡系部队,几天之内就没了。

败报传回南京,蒋介石拍着桌子,冷冷地吐出一句,“胡宗南,已无可用。”

这六个字,宣判了他军事生涯的死刑。

同年秋天,他带着残部退到西南。

昔日的“西北王”,在登上逃亡的飞机时,看着脚下远去的土地,眼里满是茫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蒋介石仓皇逃往台湾,甚至没给他留下一道正式命令,只在临别前冷冷地吩咐了一句,“好自为之。”

到了台湾,胡宗南的军权没了。

名义上是战略顾问,实际上就是个被踢出核心圈的闲人。

1950年,监察院的李梦彪联合四十多名委员,上书弹劾他,要追究他丢失大陆的责任。

蒋介石虽然没真办他,但也不再庇护他了。

这比直接处罚更让他难受。

他被调到边缘部门挂着名,门前冷落,没人再提他当年的功绩。

那段时间,他搬到花莲,时常一个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像一面被风雨打烂的旧旗帜,孤零零地立着。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就不被校长信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每次在公开场合听到蒋介石讲话,他还是会像个老学生一样,立正站好。

偶尔,蒋介石派人来探望,也只是走个过场。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蒋介石轻描淡写地说,“宗南,好好养病,少想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怎么可能不想。

他有时会把儿子胡为善叫到身边,沉重地说,“一个将军最怕的,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苟活在人群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父亲啊,本该死在渭河边上,,我恨自己没能早死,活到今天只剩羞耻。”

到了晚年,他甚至出现了幻觉。

深夜里,他会突然披衣起身,对着漆黑的大海大喊,“给我报信,前线如何!”

等妻子被惊醒,他才怔怔地说,“不,没过去,我的兵还在那里。”

白天,他是个沉默的老人;到了晚上,他又变回了那个调兵遣将的“西北王”,嘴里喊着那些早已牺牲的部下的名字,连做梦都在打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62年2月,他因胸闷住进了台北荣总医院。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嘴里时常念叨着“死”字。

护士问他想吃什么,他总是笑着摇头,“我怕吃太好,上天不要我走。”

儿子胡为善后来回忆说,他明白父亲那最后的呼喊,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那个心结,他一辈子都没解开。

葬礼上,蒋介石派人送来花圈,上面写着“勋业永铭,忠诚长在”。

他的墓,按照他的遗愿,面朝大海,遥遥望着海峡对岸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