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双堆集的冬天冷得刺骨。
第十二兵团司令黄维狠狠一拳砸向面前的坦克操作杆,这台代表着突围希望的钢铁巨兽,偏偏在过了河的节骨眼上“趴窝”了。
他一抬头,前面不远处,副司令胡琏乘坐的坦克正喷出一股黑烟,头也不回地碾过荒野,冲出了包围圈。
两人一块儿坐坦克突围,凭什么“狡猾”的胡琏跑掉了,精通机械的“书呆子”黄维却因为车坏了成了俘虏?
这事儿如果不往回倒几个月,你根本看不懂里头的弯弯绕。
说黄维是蒋军里的“孔乙己”可能有点损,但说他不懂人情世故,那是一点不冤。
这场大溃败的根子,早在第十二兵团刚搭架子的时候就埋下了。
当时国民党高层谁心里没数?
这个新组建的第十二兵团,骨子里就是胡琏的“家兵”。
底下四个军,核心班底全是胡琏带出来的整编第十八军。
按理说,司令这把交椅非胡琏莫属,连黄维自己后来都承认,这队伍就该胡琏带。
可蒋介石偏要玩“制衡术”。
几番派系争斗下来,老蒋竟然把这支虎狼之师交给了离开部队很久、正在办军校的黄维,反而让心高气傲的胡琏屈居副职。
这不是成心恶心人吗?
煮熟的鸭子飞了,胡琏心里的火气可想而知。
但他还没发作,黄维上任第一天就先给他来了一记“暴击”。
黄维当着全军将校的面,摆出一副清高样说:“我离开部队久了,带兵有困难。
打完这一仗,我还是回去办学校。
这司令的位置,以后还是给胡琏。”
这番话,黄维自以为是谦虚示好,听在胡琏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羞辱:合着这兵团司令的位置是你施舍给我的?
还是个“二手”的?
胡琏也是个狠角色,既然你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没有我胡琏,这戏你怎么唱。
1948年10月底,大战在即,胡琏突然甩出两张请假条:一是父亲病危,二是自己牙疼。
理由烂得没边,但态度硬得离谱。
胡琏拍拍屁股去了汉口,哪怕后来丧事办完了、牙病也好了,他就是赖着不归队。
他就是要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看你黄维怎么把这台戏演砸。
黄维这人,确实有种把朋友搞少、把敌人搞多的“天赋”。
他不光得罪了胡琏,在整个国民党军界,他的人缘也是差得出奇。
他是陈诚“土木系”的干将,可后来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连土木系的被俘将领都不爱搭理他。
至于非嫡系将领,更是被他得罪了个遍。
当年杜聿明从缅甸野人山九死一生回来,负责“点检”工作的正是黄维。
面对这群死里逃生的残兵败将,黄维不但没半句慰问,反而摆出一副钦差大臣的嘴脸,对杜聿明极尽冷嘲热讽,把杜聿明噎得半死。
这种又臭又硬的性格带到了第十二兵团,后果简直是灾难性的。
第十二兵团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后来提起黄维的指挥能力都直摇头。
他说黄维根本不懂怎么在这个拼凑的兵团里搞团结,各军军长之间老死不相往来,隔阂深得很。
最要命的是,蒋介石突然命令大军向徐州攻击前进,这么大的战略变更,黄维竟然连个作战会议都不开,连住在隔壁的军长都不通知,直接下令开拔。
杨伯涛接到命令时整个人都懵了,明知是去送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在这种上下离心、将帅失和的混乱中,黄维一头扎进了双堆集的口袋阵。
直到1948年12月1日,第十二兵团已经被解放军围得像铁桶一般,胡琏才突然在南京现身,请求蒋介石派飞机把他送进包围圈。
他这是去救火吗?
不,分明是去给黄维“上眼药”。
胡琏这一去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看,黄维把队伍带进了绝路,现在还得靠我胡琏来收拾残局。
从胡琏落地双堆集那一刻起,黄维这个兵团司令实际上就已经被架空了。
蒋介石后来干脆越级指挥,多次派小飞机把胡琏接到南京“面授机宜”,然后再把胡琏送回去传达圣旨。
黄维彻底沦为了一个尴尬的摆设,变成了老蒋和胡琏手中的提线木偶。
在这最后的时刻,黄维在《第十二兵团被歼纪要》里无奈地记了一笔:“胡琏转告蒋介石指示,让我们突围,不要管杜聿明,也不要指望李延年。”
这种朝令夕改、只顾逃命的指令,让黄维感到莫名其妙,他意识到老蒋已经方寸大乱,这支部队的末日到了。
最后的突围,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作为军校校长,黄维对机械装备颇有研究,甚至后来在监狱里还痴迷于制造“永动机”。
可讽刺的是,在逃命的关键时刻,他的机械知识似乎毫无用武之地。
突围当晚,黄维和胡琏分乘两辆坦克逃跑。
按照计划,他们将利用坦克的装甲防护冲出重围。
结局极具戏剧性:不懂机械的胡琏,坐着坦克一路“逆行”,成功逃之夭夭;而精通机械的黄维,他的坦克却在关键时刻“坏”了。
这辆坦克的故障,实在太过蹊跷。
有史料曾说是胡琏过河后炸断了桥梁,才导致黄维被困。
但这显然不符合事实。
与黄维前后脚被俘的杨伯涛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回忆录中证实:在战车掩护下打开缺口后,黄维和胡琏的战车都冲了出去。
只不过胡琏跑掉了,黄维是因为战车发生故障,被迫下车混在溃兵中奔跑,这才被解放军俘虏。
更耐人寻味的是第十二兵团副司令官兼第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的回忆。
那天晚上,黄维派卫士指定吴绍周乘坐第三号战车,紧跟在黄维和胡琏之后。
当行至玉皇庙渡河时,前面黄维和胡琏的战车顺利通过,却把浮桥压坏了,导致吴绍周的战车被堵在了河对岸。
这说明了三个残酷的事实:第一,胡琏的坦克没坏;第二,吴绍周的坦克也没坏;第三,偏偏就是夹在中间的司令官黄维,因为坦克“故障”成了阶下囚。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恐怕连鬼都不信。
我们当然没有确凿证据说是胡琏在黄维的坦克上做了手脚,但这个巧合实在太完美了。
胡琏逃回南京后,摇身一变,迅速被任命为第二编练司令部司令,将逃回来的残部重新改编为新的第十二兵团。
你看,绕了一大圈,这支部队的指挥权最终还是回到了胡琏手里,甚至都不用黄维再假惺惺地“让”了。
更有意思的是,据说后来黄维的夫人在台湾去领取抚恤金时,已经位高权重的胡琏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对其冷嘲热讽,甚至破口大骂,全然没有半点“袍泽之谊”。
或许正是这种刻骨铭心的刺激,让黄维在功德林漫长的改造岁月里,陷入了对“永动机”的疯狂研究。
他试图违背能量守恒定律去创造奇迹,就像当年他试图违背人情世故的定律去掌控第十二兵团一样。
有人说是胡琏太狂妄,也有人说是黄维太迂腐。
但历史不容假设,如果当年蒋介石直接让胡琏当司令,第十二兵团或许不至于败得如此难看。
但对于黄维来说,那辆在旷野中突然熄火的坦克,不仅终结了他的军事生涯,也成了他一生都无法解开的死结。
那个在双堆集寒夜里看着胡琏远去背影的黄维,终究只落下个“书生误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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