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将集团70%股份都转给侄子,我正要离职,助理忽然拉住我:慢着,还有一份附加协议没公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大,吹得人手脚冰凉。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着集团的高管们,每个人都低着头,偶尔有人抬眼瞥一下主座的方向。大伯坐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着。他今年六十三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背挺得笔直,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穿得一丝不苟。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大伯的声音不高,但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我脸上大约两秒钟,又移开了。

我坐在靠门边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早就没水的签字笔,指节有点发白。三天前,大伯的秘书私下告诉我,大伯决定把他持有的集团百分之七十股份,全部转给他的亲侄子,也就是我的堂哥陈立。我在集团做了八年,从项目部专员做到运营总监,这些年跟着大伯跑工地、谈合作、加班改方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现在,大伯连百分之一的股份都没留给我。我知道,这份股权转让书一签,我在这个公司也就到头了。

“我已经请律师拟好了股权转让协议,”大伯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名下持有的‘正华集团’百分之七十股份,将全部无偿转让给我的侄子陈立。相关法律文件已经准备好了,陈立签完字,手续就可以开始办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像风吹过草丛。有人偷偷看我,眼神复杂。坐在大伯右手边的陈立微微挺直了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抿得有点紧。他比我大两岁,这些年一直在海外分公司,去年才调回总部,挂了个副总经理的衔,实际上没怎么管过具体业务。

“大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那我手里的项目,后续交接给谁?”

大伯看向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先跟陈立对接,具体安排等股权变更完成后再定。”

“明白了。”我点点头,没再说别的。问什么呢?问为什么一点股份都不给我?问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成年人的世界,很多事问出口就是自取其辱。我放下那支没水的笔,开始在心里盘算离职流程。劳动合同、年假、未报销的费用、手上的客户资源……一件件事在脑子里过,密密麻麻的,让人心烦。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主要讲股权变更期间的业务衔接问题。我几乎没听进去,直到大伯说“散会”,我才跟着人群站起来,朝门外走。

“陈默,你留一下。”大伯叫住我。

其他人加快脚步离开了会议室,门轻轻合上。只剩下我和大伯,还有不知何时走到窗边的陈立。

“小默,股权的事……”大伯开了口,但没说完。

“大伯,我理解。”我打断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些,“集团是您一手创立的,股份怎么安排是您的权利。我做好交接,您放心。”

大伯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走出会议室,我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我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桌面上没什么私人物品,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几本专业书。我把书垒在一起,保温杯装进袋子,绿萝想了想,没拿。

打开电脑,我开始写离职申请。敲标题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八年,最好的八年都扔在这里了。但继续待下去,看着陈立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更难受。长痛不如短痛。

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人力资源部的电话就打来了。是总监张姐,语气很客气,约我下午谈离职细节。我说好,约了两点半。

中午我没去食堂,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吃。几个相熟的同事看见我,想过来打招呼,又犹豫着走开了。世态炎凉,这时候谁都怕沾上是非。我能理解。

下午两点二十,我拿着笔记本和几张需要交接的文件清单,往小会议室走。经过助理小林的工位时,她突然站起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默哥,等一下!”

小林是我的助理,跟了我四年,做事稳妥,话也不多。此刻她脸上有点急,抓着我的手没放。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

“您先别去人力资源部,”小林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刚听说,股权转让的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什么没那么简单?”我皱了皱眉,“上午的会你不是也参加了吗?都定下来了。”

“是定下来了,但是……”小林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声音更低了,“我中午去法务部送文件,听见王律师和他徒弟在茶水间说话,提到您大伯的股权转让,好像有一份附加协议,还没公示。”

我愣住了:“附加协议?什么附加协议?”

“我没听全,他们就说了几句,看见我就停了。”小林语速很快,“但肯定提到‘附加协议’、‘生效条件’、‘和陈默有关’这几个词。王律师还说,要等公证处的人来了才能一起公布。”

我的心跳快了几拍。什么意思?股权转让还有附加条件?而且和我有关?

“你确定没听错?”我问。

“肯定没听错。”小林很肯定地点头,“默哥,我觉得您最好先别签离职文件。等下午的会开了,看看情况再说。万一……万一有什么转机呢?”

我站在走廊中间,脑子里乱糟糟的。是等,还是不等?等下去,如果只是个误会,或者那附加协议跟我没关系,只是拖延了离职时间,显得我优柔寡断。不等,如果真有什么和我相关的安排,我这么一走,岂不是自己断了自己的路?

“下午的会什么时候?”我问。

“三点,还是大会议室。”小林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半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行,那我等等。”

回到办公室,我坐立难安。三明治在胃里沉甸甸的。我反复回想大伯上午在会上的表情,他说的话,他看我的眼神。他让我“先去忙”,那句没说完整的“股权的事……”到底后面是什么?还有陈立,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表情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特别的喜悦,倒像是有心事。

难道大伯的安排另有深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点五十五,我起身,再次走向大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除了上午参会的高管,还多了两个人:集团的法律顾问王律师,还有一个穿着正式、提着公文包的陌生中年男人,应该是公证处的。

大伯和陈立已经坐在了主位。看见我进来,大伯抬了抬手,示意我坐下。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心里打鼓。小林坐在后排,朝我使了个眼色。

三点整,人都到齐了。大伯清了清嗓子,开口:

“请大家回来,是要补充说明一下上午股权转让的事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陈立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了。

“上午我宣布,将我持有的百分之七十集团股份,转让给陈立。”大伯的声音平稳有力,“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部分,大家已经知悉。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附加协议》,与主协议同时签署,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并已经过公证。”

他朝王律师点了点头。王律师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份文件,递给公证员一份,自己拿了一份,开始宣读:

“《附加协议》主要内容如下:鉴于转让人陈正华(以下简称甲方)与受让人陈立(以下简称乙方)于本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正华集团70%股权转让给乙方。为确保集团长期稳定经营与核心团队稳定,双方自愿达成如下附加条款:

“第一条:本次股权转让生效之日起五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代持等)处置其所受让股份的51%以上。如乙方违反本条约定,甲方有权以股权转让前原评估价回购全部股份。

“第二条:本次股权转让生效后,集团现有核心管理团队,特别是运营总监陈默先生,应保持职务与薪酬待遇的稳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五年内乙方不得无故解除与陈默先生的劳动合同,或单方面调整其岗位、薪酬至低于现有水平。如乙方违反本条约定,或发生迫使陈默先生主动离职之情形,则本协议第三条自动触发。

“第三条:若发生本协议第二条所述之违约情形,则本次股权转让之70%股份中,将有30%自动转为陈默先生持有,相关过户手续及产生的税费由违约方承担。”

王律师读得字正腔圆,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我彻底怔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是给我的保障?不,不仅仅是保障。那“自动转为陈默先生持有”的30%股份……如果陈立想动我,他就会立刻失去将近一半的股权?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声。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大伯和陈立之间来回移动。

陈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紧紧盯着桌面的文件,下颌线绷得像石头。他显然事先知道这份附加协议的存在。

大伯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这份附加协议,是我和陈立商量后定的。用意很简单:第一,股权可以给,但公司不能乱,不能杀鸡取卵。五年内,立儿你手里的股份动不了大头,你就得老老实实把心思放在经营上。第二,”他转向我,目光沉静,“小默,你是公司一手培养起来的,能力、人品,我都看在眼里。公司以后要发展,不能只靠一个人,也不能寒了老臣子的心。有这份协议在,只要你安心做事,这公司里,就永远有你一个稳固的位置,没人能动你。”

“第三,”大伯的目光重新扫过全场,语气加重了些,“这也是给我自己留个后手。我老了,迟早要全退。但我要确保,我把公司交出去,接的人能把它守好,甚至做得更好。这份协议,就是一道保险。陈立,你明白我的用心吗?”

陈立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有些东西在翻涌。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明白,大伯。我会的。”

“好。”大伯看向王律师和公证员,“文件都齐了,那就开始签吧。”

签署过程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陈立在好几份文件上签了名,字迹很重。公证员在一旁仔细核对,然后盖章,出具公证书。

我看着这一切,感觉像在做梦。半小时前,我还在盘算离职补偿能拿多少,纠结要不要带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现在,一份具有强制力的法律文件,把我和这个公司的未来,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不是施舍,是制衡。不是馈赠,是约束。大伯用一份附加协议,在陈立头上悬了一把剑,而剑柄,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塞到了我的手里。

签完字,公证员收拾东西离开。大伯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事情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陈立就是集团最大的股东,接任董事长。公司所有日常决策,由他负责。但是,重大事项,必须按章程来,董事会集体决议。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应道。

“散会。”

人群陆续起身离开。我坐在原地没动,脑子里还在消化那些信息。陈立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陈默,”他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后……合作愉快。”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有点复杂,有审视,有考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和这位堂哥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们被这份协议,绑上了一条船,但这条船往哪开,怎么开,暗流汹涌。

“合作愉快,陈董。”我站起身,平静地回应。

大伯最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什么,走出了会议室。

小林走到我身边,小声问:“默哥,这下……您还离职吗?”

我看着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交给人力资源部的交接清单,慢慢地,把它对折,再对折,放进了口袋。

“先不急了。”我说,“活,还得继续干。”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落在光洁的会议桌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我知道,今天这场会,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长,博弈,也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现在,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轻易请走的“前总监”了。

我有了留下的理由,也有了……留下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