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广东一位96岁的老人在自家破败的院落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走的悄无声息。
村里人顶多觉得少了个爱讲古怪故事的老郎中,谁也没往心里去。
可要是扒开这老头的族谱,能把当时的大清官员吓出一身冷汗。
他不仅是当年太平天国的“国舅爷”,手里还攥着半个世纪前差点掀翻金銮殿的绝密档案。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把时针往回拨,回到1836年。
那时候赖汉英还是个在广东广西两头跑的行脚医生。
那年他突然收到姐姐赖莲英的信,信里就一个意思:你姐夫洪秀全疯了,速归。
在那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洪秀全作为村里唯一的希望,连续三次科举落榜,这基本就等于判了社会性死亡。
赖汉英火急火燎赶回去,准备给姐夫扎两针,结果进门一看,这哪是疯了,这是“悟”了。
洪秀全根本没让他把脉,反手递给他一本《劝世良言》,神神叨叨地说自己梦见“上帝”了,领了尚方宝剑要下凡斩妖除魔。
换做别人,估计早就骂骂咧咧走了。
但赖汉英不一样,他常年行走江湖,脑子活泛。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冒火的姐夫,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那是机会的味道。
1840年鸦片战争刚打完,大清朝那层遮羞布被洋人扯得稀碎,国门被打烂了不说,朝廷为了赔款,变本加厉地刮地皮。
广东乡下的老百姓,税交得比往年高了三倍,早就被压得卖儿卖女。
这时候洪秀全搞的那个“拜上帝教”,简直就是给绝望的底层人量身定做的。
赖汉英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豪赌:扔了药箱,拿起刀剑,跟着这个“疯”姐夫干一票大的。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短短十几年,这帮从广西金田村钻出来的泥腿子,硬是席卷了半个中国,把南京改叫天京,跟清朝分庭抗礼。
不过呢,赖汉英在太平天国混得其实挺“惨”,但这恰恰是他后来能活下来的关键。
1853年定都南京后,作为“国舅”的他被派去带兵打南昌。
赖汉英毕竟是半路出家,只会看病不会看兵书,在南昌城下磕得头破血流,最后只能灰溜溜撤退。
这地方说白了就是个搞审查的冷衙门。
这种“冷处理”在当时看来是丢人现眼,现在回头看,简直就是一张昂贵的免死金牌。
正是因为远离了权力核心那个绞肉机,赖汉英在删书衙里看清了不少事儿。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大同世界,而是迅速腐烂的诸王。
那些当年一起在广西吃糠咽菜的兄弟,一进南京城就开始比谁修的王府大,比谁娶的老婆多。
大家不想着怎么打清妖,光想着怎么弄死自己人。
赖汉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谁出头谁就是靶子。
当然了,赖汉英也不是完全没露过脸。
后来太平军名将曾立昌被清军死死围在扬州,粮草都没了,天京城里那帮王爷一个个装聋作哑,没人敢去救。
还是赖汉英站了出来,立下军令状:“扬州解围则同回天京,不解围则同死于扬州!”
这一战,赖汉英那是真拼了老命,不仅解了扬州之围,还把部队全须全尾地带了回来。
但他太聪明了,立了这么大功劳,回去领了个“夏官正丞相”的头衔后,立马又缩回去了。
因为他闻到了天京城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没过多久,1856年,天京事变爆发。
韦昌辉在洪秀全的默许下,对东王杨秀清那是真下死手,杀得南京城血流成河,两万多太平军将士没死在战场上,全死在自己人刀下。
赖汉英因为是洪秀全的亲戚,又是个没实权的边缘人物,侥幸躲过一劫。
但他心里的那盏灯,彻底灭了。
所谓的“天国”,不过是另一群人想换个姿势坐龙椅的借口罢了。
天京陷落前夕,赖汉英做出了第二次神级选择。
他没像其他那些愚忠的将领一样陪葬,而是悄悄溜回了广东花县老家。
他改名换姓,重新背起了药箱,做回了那个不起眼的土郎中。
那段金戈铁马的日子,被他锁进了记忆的最深处,烂在了肚子里。
晚年的赖汉英,日子过得清贫又平淡。
但他那双看透了生死的眼睛,却盯上了邻居家一个叫“帝象”的小孩。
这孩子特喜欢听故事,还总爱问十万个为什么。
赖汉英把自己当年的见闻、太平天国是怎么起来的、又是怎么完蛋的,一点一滴全倒给了这个孩子。
他没教这孩子怎么拜上帝,而是告诉他:光靠迷信救不了中国,光靠杀人也换不来太平,农民起义如果没有先进的CPU,最终只会变成另一场死机。
1911年,就在赖汉英去世仅仅两年后,辛亥革命爆发,大清王朝彻底玩完。
那个在他膝下听故事的孙中山,用一种全新的思想完成了洪秀全没能完成的“屠龙”大业。
赖汉英这辈子虽然充满了遗憾,但他用生命最后的时光,无意中为中国近代史完成了一次最精妙的传承。
历史的真相往往不在史书的宏大叙事里,而是藏在像花县这样不起眼的角落,由一个失意的老人讲给一个懵懂的少年听,最后变成了一声惊雷。
参考资料:
罗尔纲,《太平天国史》,中华书局,1991年。
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孙中山全集》,中华书局,1981年。
陈锡祺,《孙中山年谱长编》,中华书局,1991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