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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深冬,吉林省桦甸县夹皮沟。
这个长白山西麓的老金场,在日据时期曾聚集上万采金工。
日本投降后,伪满矿警、地痞、惯匪组成的土匪武装盘踞此地,他们自称"先遣军""地下军",个个都是"雪上飞"。
东北民主联军第三纵队刚打完四平战役,进驻这里休整,顺带剿匪。
谁也没想到,一场比正面战场更凶险的暗战,正在司令部内部悄然酝酿。
刘司令是个30出头的四川人,长征时期跟着朱老总当过警卫员,后来在冀东打游击。
这人脾气火爆,但对战士们没架子,大家都叫他"刘大胆"。
敌人悬赏5万大洋要他脑袋,可他照样带着警卫排在山沟里转悠。
警卫排长赵福林是辽阳人,35、6岁的样子,枪法准得出奇,人送外号"赵一枪"。
两人从关内打到关外,这份信任建立了得有8年。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一个猎户模样的人给赵福林递了封信。
信里内容很简单:50根金条,换刘司令的人头,明晚动手。
赵福林拿着信,手都在抖。
50根金条啊,那可是20垧良田,够老母养老,够两个儿子娶媳妇。
赵福林脑子里开始打架了。
去年冬天,他掉进辽河冰窟窿,是刘司令跳下去把他拽上来的。
那份救命之恩,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摆在面前的是50根金条,是全家人的活路。
他坐在炕上想了一夜,最后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占了上风。
他决定干了。
腊月二十四,除夕前一天。
赵福林白天还陪着刘司令去看地形,晚上司令部会餐,炖了猪肉粉条。
刘司令破例喝了点酒,还让警卫员放《松花江上》那首歌。
赵福林端着酒碗,听着"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他还是把酒倒进了火盆,蓝色的火苗蹿起来,像是在烧他的良心。
赵福林找了5个贴心的老战士,准备了短枪、匕首、毛巾。
他跟他们说,上面有任务,要抓个内奸。
这几个人跟着他多年,没多想就答应了。
子夜时分,月亮被云遮住,山沟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赵福林带着人猫着腰贴墙根摸到司令部,门口站岗的是自己人,轻松就进去了。
刘司令和衣躺在炕上,头枕着驳壳枪,炕沿上摊开一张军用地图。
赵福林掏出蘸了烧酒的毛巾,一把捂住司令的嘴,另一只手的匕首抵在他喉咙上。
刘司令惊醒过来,看见是赵福林,眼神里先是惊愕,然后变得平静,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刻,赵福林的手抖了。
门外突然响起枪声,密集的冲锋枪声音炸开了。
原来保卫部早就接到群众举报,说镇里出现了陌生面孔。
保卫部长警觉性高,夜里带人潜伏在司令部周围。
听见屋里动静,立马冲了进来。
刘司令趁机滚下炕,抄起枪反击。
赵福林掐住司令脖子,被肘击打中胸口。
眼看事情败露,他拉响了手榴弹。
一声巨响,木刻楞被炸毁了半个屋顶。
赵福林和两名战士当场身亡,刘司令左腿骨折,算是捡回一条命。
剩下3个刺客被保卫部当场抓获,跪在雪地操场上。
刘司令拄着拐杖走过去,问了一句:"为什么?"没人回答。
按军法处决,三声枪响在山沟里回荡。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剿匪行动全面展开
保卫部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是"座山雕"手下的"老北风"绺子。
这50根金条是国民党长春站的经费,通过土匪渠道送过来的。
国民党在东北站不住脚,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破坏。
收买警卫人员刺杀指挥员,这招够毒的。
刘司令伤还没好,就命令纵队两个团连夜出动。
部队摸到夹皮沟以北的密林,端掉了土匪窝。
战斗打得很激烈,最后留下一百多具尸体,缴获的加拿大橹子、美式冲锋枪堆满操场。
老百姓听说土匪被剿了,放起二踢脚庆祝,那场面跟过年似的。
赵福林的老母亲被接到司令部。
老太太佝偻着身子,听说儿子干的事,当场就哭晕过去。
醒来后指着天骂:"你咋教出这么个孽种?"刘司令深深鞠了一躬,说:"我对不住您。"
按规定,赵福林算是阵亡,老母亲还是按烈属待遇发粮食猪肉。
老太太背着东西离开时,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脚印很快被新雪盖平。
开春后,刘司令南下攻打四平前,在夹皮沟立了块木牌。
上面写着:"背叛人民者,虽远必诛。"
墨迹淋漓的,像一行血泪。
这块木牌后来成了夹皮沟最老的传说,老人们总说:"雪再厚,也盖不住人心。"
这件事说起来让人唏嘘。
赵福林跟着刘司令打了8年仗,两人的战友情不是假的。
可50根金条摆在面前,人性里那点贪念就被放大了。
他想着老母亲,想着两个儿子,想着家里的债,最后把匕首对准了救命恩人。
这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在生存压力下,信仰和利益的残酷较量。
战争年代每个人都不容易。
赵福林家里确实困难,这点没法否认。
但问题在于,他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革命队伍里,最怕的就是身边人变成敌人。
刘司令对他那么信任,把后背交给他,结果换来的是一把匕首。
这种背叛比敌人的子弹更致命。
保卫部能及时赶到,靠的是群众举报。
老百姓眼睛雪亮,镇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立马就报告了。
这说明群众路线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要是没有群众的警觉,没有保卫部的及时行动,刘司令那晚就交代了。
革命靠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人民群众的支持。
赵福林的悲剧也给后人敲响了警钟。
金钱的诱惑在任何时代都存在,关键看你守不守得住底线。
50根金条确实是笔巨款,但拿了这钱,就得背上叛徒的骂名,连累全家蒙羞。
他老母亲最后那句"孽种",比任何惩罚都狠。
一个人可以穷,但不能没了良心。
那块木牌立在夹皮沟,风吹日晒几十年。
"背叛人民者,虽远必诛"这八个字,不只是说给赵福林听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革命先烈用鲜血换来的江山,不能毁在贪念手里。
无论什么时候,忠诚都比金钱值钱。
1946年那个冬夜的枪声早已远去,但这个故事留下的教训没有过时。
信仰和金钱的较量,在每个时代都在上演。
赵福林选择了金条,丢掉了性命和名声。
刘司令虽然受了伤,但守住了革命队伍的纯洁性。
历史会记住谁是英雄,谁是叛徒。
雪再厚,也盖不住人心。
这句话放在今天,依然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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