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战役结束后,国民党的中央军精锐部队几乎损失殆尽,有识之士都能看出蒋氏在大陆的统治基本已宣告终结,因此越来越多人开始思考到底该走哪条路,起义的现象随之增加。
当时国民党阵营战斗力最强的当属盘踞中南的白崇禧集团,下辖陈明仁、张轸、张淦、宋希濂四个兵团。
白本人顽固,叫嚣要凭借长江天险继续打下去,不过他麾下却各有心思,其中陈明仁和张轸都选择了起义,让其防线迅速被撕破。
从全国解放大业的角度来看,陈明仁和张轸都立下了大功,让双方都减少很多伤亡。但是,他们二人后来的级别却相差甚远,1955年陈明仁成为了开国上将,张轸却连军衔都没有,这是为何呢?
一、两次匆忙的起义
张轸和陈明仁起义,正好对应着四野南下解放的一段进程。
原本张轸主要活动于河南地区,跟中野有过多次交手,不过随着国民党局势颓败,他就一路退到了长江以南,出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兼19兵团司令。
该兵团人员基本是他驻于信阳时征募的,对白崇禧没什么忠诚度。张轸本人也没有为蒋家王朝尽忠的想法,遂开始秘密与我党联络。
考虑到武汉是“华中剿总”驻地,桂系势力盘根错节。为增加起义成功的几率,张轸一边也去策动其余国军将领。只是他没想到,消息被好友鲁道源泄露了。
白崇禧闻讯当即将张轸请到武昌楼,拿出一封顾祝同的电报拍到桌上,内容是要以勾结“共匪”图谋叛变罪名将张轸及手下师级以上军官都扣押起来,从严法办。
此时白崇禧也是犹豫的,手下本来能用之人就不多,光凭猜测就干掉一个兵团司令,那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所以他只是用电报来试探,如果张轸表现出慌乱就代表心虚,届时再动手也不迟。
张轸是聪明人,既然白崇禧请他去商谈军务而非直接派兵来攻,那证明有回旋余地,他才敢单刀赴会。面对电报,他镇定地说自己确实跟共军联系过,但都是白长官的意思。
白崇禧之前曾授意张轸去探探解放军的虚实,不过都是暗中进行,此刻摆在明面上来,他也有些尴尬。
张嘴半天,最后说自己相信张轸,否则也不会将电报拿出来。安抚一番后,白崇禧还是让张轸打电话给19兵团的师以上干部,把这些人都叫到武昌楼来。
这其实仍表明不信任,张轸也没有硬顶回去,推说部队电话其他地方打不进去,只有到19兵团办事处,那有直通电话。白崇禧点头,让特务跟着同去。
而张轸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很快甩开特务,让车直往19兵团部队驻地金口镇而去,抵达即布防备战。
白崇禧发现被耍了后,让部队展开进攻。只是双方没来得及分出胜负,解放军也参与了进来,湖北军区独立1旅逼近汉阳,让白崇禧大惊失色。
他担心后路被截断,只得匆匆撤退,张轸部2.5万人起义,让白崇禧的武汉长江防线瞬间瓦解,这是大功一件。
武汉解放后,四野的兵锋直指长沙,陈明仁手握第1兵团7万余重兵,此刻却有着举棋不定。他心中是渴望起义的,配合着老长官程潜做了很多工作,但又担心自己曾在四平与解放军血战,将来会遭到清算,因此一直没下定最后的决心。
毛主席看出他的顾虑,一边让四野缓攻长沙,一边让地下党传递“既往不咎”的消息,终于将陈明仁打动。
不过这时白崇禧的部队就在衡阳、宝庆一带,长沙城内又有很多国民党特务,陈明仁、程潜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8月1日,国民党国防部次长黄杰、政工局长邓文仪前往长沙,携带重金和蒋介石的亲笔信去游说陈明仁。白崇禧也一再发来电报要求“炸毁长沙的生产、生活设施”,若是再拖下去,只怕要生事端。陈明仁只好在8月4日与程潜等人通电起义。
他们为了保密,先前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要起义的消息,这就导致真的起义后,很多人都不相信,大量底层官兵被迷惑,往南继续跑回了国民党一边。
总的来说,这两次起义都比较仓促,如果不是有解放军及时赶到支援,他们都可能因为敌人的反扑而失败。
不过在随后的改编事宜上,陈明仁依然可以当兵团司令,张轸却仅为军长,这是为何呢?
二、明面与隐性因素
关于两人级别的问题,从明面上来讲,就是起义规模和所处环境有差异。
张轸虽然也是兵团司令,但麾下人数仅2.5万,还是由10个新编成的保安旅升级而来的,无论战斗力还是规模,都属于“架子兵团”。真的遇上解放军,只怕会迅速溃散。
他手里就这点人,就算我党硬给一个兵团编制,他也撑不起来、也会不好意思。基于现实考虑,组织就将其部缩为57军,张轸依然出任军长。
虽然级别低了,但待遇还是往高了给的,后来担任过湖北军区副司令员、中南行政委员会委员等职。只是由于1953年转到了地方工作,因此没有参与授衔。
陈明仁则不同,起义前兵团有7.7万余人,其中有不少是从被歼部队里逃出来的老兵老将,有一定作战能力。
如果不起义,他们坚守长沙肯定要把城市打烂,不在长沙打,他们也可以学宋希濂往西南逃,或听从白崇禧命令向南窜。一支7.7万人的部队,无论是去西南还是到衡宝,都会增加解放的麻烦。
起义后陈明仁麾下是跑了一大半,不过精华还在,稍加补充后就是解放军的兵团。毛主席在劝其起义时也承诺过“原有编制不变”,断不能做食言而肥的事。
另外还有一个隐性因素就是影响力,张轸是保定生,资历够老,但并非蒋介石的嫡系,起义与否产生不了连锁反应。
而陈明仁带来的改变就大了,他是谁?黄埔一期生,嫡系中的嫡系;东征惠州时获“先登”之功,勇将中的勇将;四平之战逼退101,名将中的名将。
可就这样一个“天字门生”、曾为了国民党不要命、跟解放军有过血仇的人都起义了,别的将领会怎么想?
换位思考一下,你在1949年是一个黄埔系将领,曾跟共军搞过摩擦,本来以为被抓住就必死无疑,因此决定顽抗到底。
某天突然发现,一个比你打得更凶、职务更高的学长起义后什么惩罚都没有,依然还担任着兵团司令员,你那种顽抗到底的心思会不会动摇?肯定是会的。
彼时还有不少黄埔系将领在带兵,能多争取到一个,就能少死很多人。即便不是黄埔系的,看到一个蒋介石的亲信都起义了,那肯定也会生出“我还拼什么”的想法。
给陈明仁高位,能起到“千金买骨”的效果。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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