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川。
我那个木讷、老实,连跟我吵架都会脸红的丈夫。
顶级卧底?
这个词,跟我认识的周川,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记忆里的他,是那个会在我生理期给我煮红糖姜茶,会笨拙地给我吹头发,会因为我多看了一眼橱窗里的裙子就偷偷买下来送给我的男人。
他怎么会是卧底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他只是个程序员,他……”
“赵念同志。”猎鹰的声音沉重而坚定,“你看到的,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一个合格的丈夫,这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K2’组织严密,反侦察能力极强。周川潜伏十年,才进入核心。为了不暴露,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生活。结婚,生子,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结婚,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所以,这六年的婚姻,只是一场戏?
我只是他任务中的一个道具?
看着我惨白的脸,猎鹰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赵念同志,请你相信,周川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一个卧底,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精神支柱,一个让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的港湾。”
“而你,就是他的港湾。”
“这套加密算法,他只教给了你一个人。这张求救地图,他也只传给了你一个人。这说明,在最危险的关头,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唯一信任的人。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哭的不是我们的婚姻是一场骗局,而是哭我那个傻瓜丈夫。
他到底是在怎样绝望的境地里,才想出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一年一年地向我传递信号?
这六年,他每年在除夕夜给我转账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也在盼着我,能早一点发现这个秘密?
我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猎鹰。
“我要做什么?”
猎鹰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我们需要你。我们需要你提供周川的一切生活习惯、性格特点、思维方式。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成为营救他的关键。”
“从现在开始,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行动的保密,你不能回家,不能和任何人联系。我们会安排你住进安全屋。”
我没有丝毫犹豫。
“好。”
从我走进这栋大楼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赵念了。
我是“探路者”周川的妻子,是他唯一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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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带到了一个位于郊区的安全屋
这里像一个普通的居民楼,但安保措施极其严密。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个被榨干的海绵,一遍遍地回忆和周川有关的一切。
“他吃饭有什么习惯?”
“他不吃香菜,不吃肥肉,对花生严重过敏,是速发型过敏,会引起呼吸困难那种。”
“他有什么小动作?”
“思考的时候,喜欢用右手食指敲桌子,三下一组,很有节奏。”
“他怕什么?”
“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不喜欢待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但他很会伪装,一般人看不出来。”
……
我提供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专人记录、分析,汇集成一份厚厚的报告。
猎鹰告诉我,根据我提供的情报,他们已经初步构建了周川的心理模型,并推断出他在被囚禁的情况下,可能会采取的行为模式。
营救行动,代号“寻路”。
指挥部就设在安全屋的隔壁。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是“风神三号”基地的三维模型图。
那是一个建在山体内部的庞大军事设施,结构复杂,易守难攻。
“K2”组织把它当成了在我国境内的巢穴。
猎鹰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通风管道口:“根据周川留下的坐标,他每年都在向我们指示一个更安全的渗透路线。第六个坐标,也就是今年的这个,指向的是基地的废弃排污系统。”
“我们推断,他被关押的位置,就在排污系统附近。他希望我们从这里突入。”
一个作战参谋立刻提出了方案:“报告!我建议,一组从排污系统主管道突入,负责营救。二组从西侧山脊的备用通风口进行佯攻,吸引敌人火力。”
这是个听起来很完美的计划。
但我心里却咯噔一下。
西侧山脊。
我猛地想起,有一次我和周川看一部战争片,里面的主角就是从山脊突入敌方阵地。
当时周川指着屏幕说:“这个导演是白痴。这种亚热带山地,西侧山坡为了防止水土流失,通常会种满一种叫‘落地松’的植物,其实就是野生花生。主角团队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不被发现才怪。”
野生花生!
我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那个作战参谋皱起了眉:“赵念同志,这是军事行动,不是……”
“周川对花生严重过敏!”我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西侧山坡上长满了野生花生,他绝不会选择从那里传递信号,那是在暴露自己!”
“他把坐标指向排污系统,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是在暗示我们,西侧有埋伏!或者……”
我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或者,我们内部,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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