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冬天，南京军区司令部办公室里，许世友盯着桌上那张死刑判决书，一拳砸下去，桌子震得晃，他说要杀就先杀我，话刚出口，窗外的雪就一片片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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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兴福，这个死刑犯，以前是全军都知道的兵教头，一九三〇年生在山东农村，小时候连名字都写不利索，一九五一年参军，白天扛枪练动作，晚上打着手电背条令，把《射击学理》抄了七遍，一九六一年带兵演习，二十分钟就把战术动作做完，让副军长李德生看上了，后来就去了南京步校当战术教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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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到，五年后情况变了，1965年罗瑞卿被斗，郭兴福作为黑干将第一个挨整，造反派砸了他的奖状，逼他写材料揭发罗瑞卿，他咬紧舌头，一句也不说罗瑞卿的坏话，1967年，造反派让他带兵冲军区大院，他愣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宁可死，那天晚上家里被抄，妻子拿菜刀砍他，他护着三个孩子，两人满身是血，被人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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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判决书上写的是“反革命杀人罪”，许世友不信，他正被揪得团团转，连夜给中央写报告，郭兴福是我带出来的，要杀先杀我，他翻出郭兴福当年的教案，一页一页念给军区领导听，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兵，现在说他是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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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郭兴福改判死缓，劳改时白天砍芦苇，晚上摸黑写笔记，许世友每年托人送药送钱，纸条上总写着，活着，等风来，1979年平反后，他又站上讲台，编出新教案，1985年骑车去辅导学员，被卡车撞倒，口袋里揣着罗瑞卿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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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去参加葬礼，拄着拐杖，抬手敬了个礼，没人听见他小声说，好兵啊，后来大家才知道，那张死刑判决书，他一直压在枕头底下，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