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天，南宁火车站台风刮得人脸生疼，一个中年厨师拎着包袱站在检票口，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拽住，追上来的战士喘着气说，首长命令，你得马上回部队，他望着远去的火车，眼泪掉在旧衣襟上，没人知道，这顿被叫回来的饭，让两个将军心里翻了天。
那时21兵团司令部里，陈明仁盯着搪瓷饭盒，心里发沉，老厨师是打国民党那边带过来的，饭做得确实不差，可连队食堂里闲话渐渐多了起来，起义军还吃这讲究的？陈明仁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旧主？话传进耳朵，像针一样扎人，他摸了摸肚子上那道旧疤，没多说什么，提笔写了辞退书，与其让人当面戳破，不如自己先撤，省得闹得难看。
政委陈仁麒比风还快，听说这事，手一甩把茶缸砸在地上，拎起警卫就往火车站赶，司机在边上问这么急能追上吗，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说追不回人明天就得准备后事，那老厨师一走，陈司令的心也就空了，车队赶在月台截住他时，陈仁麒把那套话早背得死死的，这是组织批的医疗伙食，是前线指挥员不能少的吃食。
回程路上，陈明仁家的灯还亮着，陈仁麒一进门就拍着胸脯说，这事儿怪我，没做好，您别放在心上，他一股脑儿把兵团党委连夜开会的事全说了，有人提过给陈司令单开个小灶，被叶剑英当场拦了，四野的老部下偷偷送来的牛肉干，一样没收，连卫生队给陈明仁开的钙片，都得在全团大会上念一遍剂量。
您这是往火堆里泼水啊，陈仁麒指着茶几上摊开的《士兵日记摘录》，那些字写得歪歪扭扭，看着眼睛发酸，听说司令吃白粥，我这当兵的喝玉米糊都不好意思，起义军比国军还讲规矩，我们这些粗人心里踏实，陈明仁的拇指一遍遍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忽然听见政委在身后说，明天早饭，我陪您一起吃。
三个月后演习场上，炊事班班长给陈明仁舀了一碗粥，远处观礼台上陈仁麒啪地一打指头，宣传干事立马举着话筒冲过来，首长，您这碗粥是不是比昨天少放了半勺盐，陈明仁还没反应过来，扩音器里已经笑成一片，陈仁麒站在阳光底下，举起手里的搪瓷缸，里头泡的咸菜，和士兵们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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