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吵闹的孩子,看着皇兄,轻声开口。
“给你们蒙羞了。这两个孩子还算无辜,留他们一命吧。”
这句话无异于默认一切。
意识到了什么,皇兄的脸变得前所未有的惨白。
“我们不是派了暗卫保护你吗?你怎么会跟这些乞丐扯上关系。”
我却没力气回答了,合上了眼睛。
皇兄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把我抱进怀里。
“阿钰,你怎么了!”
他大吼道,语气难以置信又绝望。
“太医!快去传太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我的身体因为疼痛颤抖,他抱紧了我,下意识地安抚道。
“阿钰,别怕,哥哥在这儿,别怕……”
那温柔的语气,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明明以前,皇兄是对我最好的人。
皇兄生性严肃,不苟言笑。
却容许我坐在他肩膀上嬉笑。
我因为顽皮被罚不许用晚膳,皇兄就翻墙送来我最爱吃的点心,许诺。
“不要怕,皇兄永远护着你。”
沈钰刚刚被接到宫里时,父皇母后反复叮嘱让他照顾妹妹。
他却严肃道。
“大周的公主可以有两个,可我的妹妹只有一个,就是阿钰。”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和沈姝一起落水,皇兄先救了我,等沈姝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从此皇兄对她多了几分愧疚,渐渐开始对她好。
是沈姝骑我的马时,马忽然不受控制,让她摔断了腿。
皇兄第一次斥责了我。
“你到底对马动了什么手脚,怎么沈姝一上去就被摔下来了?”
“你的马,除了你还有谁会动。”
我百口莫辩,只能看着渐渐陌生的皇兄掉眼泪。
可皇兄抱着沈姝离开了。
我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离开我,于是拼了命地想要抓住。
我不再顽皮,不再任性,好好读书习字,就连太傅也夸奖我。
可在皇兄眼里,我还是比不上沈姝。
我负气躲了起来,幻想着皇兄着急地找我。
然后对我道歉,说对不起阿钰,皇兄不该偏心。
可我从天亮躲到夜深,也没人来找我。
而我的寝殿里亮着灯。
父皇在批奏折,母后在给沈姝喂饭,而皇兄正笑着给她讲故事。
那温暖的光亮刺了我的眼睛,好像我是那个多余的人。
之后我的每一次崩溃,都让皇兄对我更加不耐。
终于在沈姝再一次落水后,皇兄彻底失望。
“你的荣华富贵都是沈家满门英烈换来的,你身为公主却心思这么歹毒。”
“剥夺了你公主身份,我看你还拿什么来欺负人!”
皇兄说的没错,失去了公主身份,我确实什么都不是。
扔进乞丐堆里,就变成人尽可欺的贱命。
皇兄抱着我,颤抖着声音道歉。
“对不起,阿钰,皇兄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皇兄居然真的哭着对我道歉了。
我想扯起嘴角笑一笑。
可是太疼了,疼得我只想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一阵哗然之后,太医和御林军终于赶来。
跟着赶来的,还有脸色煞白的父皇和母后。
察觉有人在脱我的衣服,我几乎立即蜷起身体。
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还有无边无际的羞辱折磨,仿佛烙印在灵魂上。
“求求你们了,不要碰我,我不想再生孩子了!”
我哀求道。
听清我的话时,父皇母后如遭雷劈。
母后腿软的站不住,“阿钰,你在说什么,什么孩子!”
我沉浸在痛苦的梦魇中,没有回答。
我想起来了,我当了身上唯一一个耳坠,买了两包毒药。
一包喂给孩子,另一包留给自己。
只要吃下去,一切痛苦就结束了。
恍惚意识到这一点,我摸出毒药,送到嘴边。
医女连忙拦住我的动作,神情紧张。
“这是砒霜,公主又要服毒!”
母后如梦初醒,崩溃大哭,死死把我的手抱在怀里。
“阿钰,不要!不要离开母后!”
我痛到要去撞墙,挣扎力度之大,连他们几个人一起也按不住我。
皇兄只能将手垫在墙上,没过一会,骨节已经开始渗血。
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任由我发了疯一样撞上去。
挣扎之间,我的衣裳被撕开,他们下意识想要回避目光。
可看清了我身上数不清的伤疤时,周围安静了一瞬。
就连见多识广的医女,手也僵在了半空。
数不清的烫伤,刀伤,还有青紫的淤青,胸口的两根骨头也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母后看着我的伤口,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只是送她去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
“我们派了整整一支暗卫保护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阿钰,我的女儿,这么痛你怎么不喊出来,你喊出来啊!”
父皇踉跄了一下,跪倒在我榻前,呲目欲裂。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父皇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皇兄一拳砸到墙上,双目赤红,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没有勇气再多看我的伤口一眼。
难道帮我讨回所谓的公道,身上的伤口就不会再疼了吗。
如果不是。
那这迟来的公道还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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