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家博物馆的展厅里,立着个大家伙——大盂鼎。
这可是西周传下来的青铜重器。
这宝贝能留到现在简直是个神迹,不管是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还是后来的军阀混战、抗日烽火,它愣是毫发无损,连块皮都没蹭破。
不过,这件国宝背后的故事,比它本身的经历还要悬乎。
尤其是当年它的主人把它送出去的那一刻,那决定做得让人掉下巴。
把这宝贝拱手送人的,是左宗棠。
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稍微了解点晚清那段破事儿的人都清楚,左宗棠那是出了名的“顺毛驴”都算不上,人家叫“左骡子”。
脾气上来,九头牛拉不回,又臭又硬。
他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官场上那一套虚头巴脑的送礼拉关系。
想当年收复新疆,户部那帮大爷在军费上扣扣索索,左宗棠直接在奏章里开骂,说户部养的都是一群只会吃饭的废物。
曾国藩好心写诗调侃他早年考场失意是“笨鸟先飞”,他不领情,当场顶回去一句:“老鹰从来不跟家雀抢食吃。”
甚至连慈禧太后做寿,满朝文武都在搜罗奇珍异宝想讨老佛爷欢心,唯独左宗棠,送了一封前线打胜仗的战报过去。
就这么一个把“抠门”和“傲气”刻在脑门上,连太后都敢给脸色的硬茬子,为什么会把自己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手的大盂鼎,白白送给当年的刑部尚书潘祖荫?
说白了,这是一笔“买命钱”。
这笔账,得翻回到咸丰年间那个要命的死局。
那会儿的左宗棠,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憋屈。
别看后来人都捧他是“晚清中兴名臣”,但在当时,他连个正经官身都没有。
他就是个考场上的倒霉蛋。
左宗棠家里虽说是耕读传家,可他好像跟考神犯冲。
会试连着考了三次,次次名落孙山,家底都折腾光了,三十好几了还是个举人。
在大清朝,没考上进士,那就等于被挡在了权力大门之外。
可偏偏这人心气儿高到了天上。
在湖南老家,邻居们都拿他当笑话看:“左老三,家里米缸都空了,还抱着那两本破书啃,能啃出大饼来?”
他不搭理,心里就认准一条死理:老子有经天纬地的本事。
老天爷还真给了个机会。
太平天国闹起来了,那一帮人打仗跟切菜似的,把八旗兵和绿营兵揍得找不着北。
湖南眼看就要守不住,新来的巡抚张亮基两眼一抹黑,急得火烧眉毛,非得找个懂打仗、熟地理的本地能人不可。
靠着林则徐之前的推荐,左宗棠这才进了张亮基的幕府。
所谓的幕僚,说穿了就是个高级临时工。
没编制,没印把子,要是东家倒了台,或者自己惹了祸,卷铺盖滚蛋算轻的,脑袋搬家也不是没可能。
但左宗棠把这个“临时工”干出了封疆大吏的架势。
后来接班的巡抚骆秉章更是拿他当心腹,军营里的大事小情全甩手给他。
那阵子湖南官场流传一句话:“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
这话听着是威风,可也给自己埋了一颗大雷。
一个没编制的师爷,手里攥着全省的兵权,性子还直得像根钢筋,这在讲究论资排辈的满清官场,那就是个活靶子。
最后点着这药捻子的,是个叫樊燮的家伙。
这人是永州总兵,正二品的大武官。
但他有个更硬的后台:他是湖广总督官文的实在亲戚,亲妹妹是官文的小老婆。
官文那是正白旗的旗人,咸丰皇帝的心腹。
而像骆秉章、左宗棠这些汉人官员,靠着湘军打出了地盘,早就让满清那帮权贵看着眼红心跳了。
这其实就是满汉之间那点破事。
大清入关两百多年,嘴上喊着一家亲,实际上防汉人跟防贼似的。
尤其是汉人手里有了枪杆子,朝廷睡觉都不踏实。
有一天,樊燮去找左宗棠。
按规矩,二品大员见个师爷,根本不用行大礼。
可左宗棠不但非让他磕头,还因为几句口角,把樊燮骂得狗血淋头,据说还动了手。
这下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一个汉人临时工,打了满人总督的亲戚、朝廷的二品大员。
樊燮回去就告了刁状。
官文一看,收拾湘军的机会来了,立马给咸丰皇帝递折子,把左宗棠描绘成一个“劣迹斑斑、鱼肉乡里”的恶棍。
这一刀,名为杀左宗棠,实际上是要砍断湘军的胳膊,敲打敲打骆秉章这些汉人封疆大吏。
咸丰皇帝那会儿正愁湘军尾大不掉,一看奏折,顺水推舟下了道密旨:
“如果查实,就地正法。”
这八个字,直接判了左宗棠死刑。
当时的形势有多悬?
调查这案子的钦差正是官文。
这就等于让原告当法官,左宗棠这回是死定了。
这会儿,左宗棠算是走到了绝路。
他在湖南是能呼风唤雨,但在皇权面前,他就是个蚂蚁。
好在,这不仅仅是个案子,而是一盘政治棋局。
既然是下棋,那就得算大账。
骆秉章先动了。
他一边把左宗棠藏进军营死保下来,一边跟官文打太极,说案情复杂,人暂时交不出来。
紧接着,一场跨越半个中国的生死营救拉开了大幕。
骆秉章连夜找湖北巡抚胡林翼商量。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救左宗棠就是救湘军,就是救他们自己。
胡林翼把眼光瞄向了北京,找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刑部尚书潘祖荫,一个是咸丰身边的红人、满洲镶蓝旗的肃顺。
这一步棋走得险,但是准。
潘祖荫跟左宗棠压根没见过面,但他是个明白人,更惜才。
接到胡林翼的信,他没把它当成一般的人情请托,而是一眼看穿了背后的厉害关系。
他在给咸丰皇帝的折子里,写下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
“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宗棠。”
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它直接把左宗棠的一条命,跟大清朝的国运捆在了一起。
紧接着,潘祖荫又补了一刀,说左宗棠这人就是性子直,嫉恶如仇,得罪的都是那些“不正经的官员”(暗指樊燮那帮人)。
咸丰皇帝虽然想压汉人,但他更怕太平军打进北京城。
他问身边的肃顺:“潘祖荫这话靠谱吗?”
肃顺虽然是满人,但他一向主张谁行谁上。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句句是大实话。
骆秉章能把湖南守得铁桶一般,背后全是左宗棠的功劳。
现在八旗和绿营早烂透了,想灭太平军,还得靠湘军。”
这笔账,咸丰皇帝算是算明白了。
杀个左宗棠容易,可要是因此让湘军寒了心,散了伙,太平军占了湖南,那大清江山就得玩完。
在“祖宗防汉的家法”和“保住屁股底下的龙椅”之间,咸丰选择了保命。
一道圣旨下来,不但撤了对左宗棠的调查,反而给他升了官。
没过多久,左宗棠更是一飞冲天,当上了浙江巡抚。
而那个告状的樊燮,反而因为诬告被撤职查办。
这场“樊燮构陷案”,是左宗棠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一关。
他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不但脑袋保住了,还正式踏进了那个之前对他紧锁大门的帝国官场。
事后,左宗棠想报答潘祖荫。
可他是个清官,也是个穷官。
平日里连给同僚送点土特产都心疼,哪拿得出像样的谢礼?
琢磨来琢磨去,他想到了大盂鼎。
那会儿大盂鼎流落在民间,左宗棠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
潘祖荫是当时有名的金石大玩家,见了古董就走不动道。
左宗棠一咬牙,把这件无价之宝送到了潘府。
这不是行贿,这是报恩。
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官场,潘祖荫敢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临时工”,在皇帝面前拿自己的前程去赌,这份情义,比什么都重。
潘祖荫收到鼎后喜欢得不行,一直藏在家里。
哪怕后来潘家败落了,这尊鼎也没舍得卖,最后全须全尾地留给了国家。
回头再看这段历史,左宗棠之所以能活下来,面子上是潘祖荫的一句话,骨子里是因为他自己“无可替代”。
在那个乱世,满清朝廷太需要一把能杀人的快刀了。
八旗兵锈死了,绿营兵钝了,只有湘军这把刀还算锋利。
左宗棠虽然脾气臭、性格怪、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他能打仗,能平事。
这就是他活命的底气。
后来,从中法战争到收复新疆,左宗棠始终保持着那股“左骡子”的倔劲。
1883年中法战争,他病得起不来床,慈禧派御医来看,他把药碗摔得粉碎,吼道:“这把年纪了还治什么病,抬我去前线!”
收复新疆那会儿,朝廷没钱,李鸿章吵吵着要放弃新疆。
左宗棠不干,他抬着一口棺材出关,自己想办法筹军费,硬是把一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抢了回来。
临死前,他留下遗言:“子孙们要是敢去领朝廷的抚恤金,那就打断他们的腿。”
老话说“性格决定命运”。
在晚清那个大家都习惯跪着做官的年代,左宗棠偏偏站得笔直。
这不光是因为他运气好遇到了贵人,更是因为在那个民族快要亡国灭种的关头,哪怕是腐朽透顶的清廷也明白一个理儿:
只会磕头喊万岁的奴才再多也没用,国家到头来还得靠像左宗棠这样,敢抬着棺材去拼命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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