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1月29日,北京城冷得要命。

在满地鲜血中,大清朝最后的一根脊梁骨断了。

陆军部侍郎良弼,此时双腿已经被炸飞,躺在病榻上只剩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骂娘,会诅咒那个扔炸弹的刺客,结果这哥们瞪着眼睛,对前来探视的同僚扔下两句话:“炸我者,英雄也。

我死,大清遂亡!”

仅仅过了十天,预言应验。

隆裕太后哭着在退位诏书上盖了章,两百六十八年的大清江山,真就随着这个男人的死,彻底关门大吉。

很多人可能没听过良弼这号人物。

在晚清那堆提笼架鸟、只会抽大烟的废柴亲贵里,良弼简直就是个“变异品种”。

他是努尔哈赤弟弟舒尔哈齐的八世孙,根红苗正的皇族。

按理说,他只要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就行了,可这人偏偏是个硬骨头。

早再1899年,大多数满洲少爷还在八大胡同钻营的时候,良弼就自费跑去日本,考进了著名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

这在当时是个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现在的顶级富二代,放着家里的豪车别墅不享受,非要去西点军校把自己练成特种兵。

等他回国的时候,那是满脑子的“军事现代化”。

他看透了旧军队那就是个摆设,一头扎进练兵处,搞改制、换军装、建测绘学堂。

说句大实话,晚清最后那点能拿得出手的军事家底,除了袁世凯手里那点私货,剩下的全是良弼一点点抠出来的。

但他和袁世凯根本不是一路人。

袁世凯练兵是把军队当成自己的私人财产,是为了将来跟朝廷讨价还价;良弼练兵,那是真想给大清这艘破船换个蒸汽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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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良弼是满洲亲贵里唯一的“明白人”,也是袁世凯这辈子最忌惮的对手。

武昌起义一声炮响,大清的遮羞布算是彻底被扯下来了。

这时候的朝廷,乱得跟菜市场一样。

南边革命党势如破竹,北边袁世凯拥兵自重,坐在那儿一边喝茶一边看戏,等着朝廷求他。

满朝文武,有的吓破了胆,有的忙着转移资产去天津租界,还有的干脆装病不来上班。

只有良弼,是真的想打。

他拉着同样头铁的宗室溥伟、铁良,组建了著名的“宗社党”。

这帮人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不许退位,不许共和,要把袁世凯手里的兵权夺回来,跟革命党血战到底。

听着是不是特热血?

但这就像是想用几根火柴棍,去撑住一栋要塌的大厦。

现实有多残酷?

当时的清廷国库,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翻个底朝天,账面上也就剩二十来万两银子。

这点钱,别说打仗了,连给前线的士兵发一个月的伙食费都不够。

更要命的是人心散了,那些平时满嘴“皇恩浩荡”的封疆大吏,这时候一个个都在观望,谁也不肯为了紫禁城里那对孤儿寡母真的拼上身家性命。

良弼想组建“君卫军”,指望皇族子弟上战场。

结果呢?

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大爷们,除了会摆谱、会票戏,连枪栓都拉不开。

指望他们去跟革命军拼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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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笑话。

其实良弼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不止一次警告摄政王载沣:“袁世凯那个人,绝对靠不住,用他就是饮鸩止渴。”

但他没想到的是,不仅袁世凯靠不住,整个时代都已经容不下他了。

他这种顽固的姿态,不仅让他成了袁世凯的眼中钉,更让他成了革命党的头号死敌。

只要良弼还活着,只要宗社党还在折腾,清帝退位这事儿就没法谈,南北和谈就得崩,内战就得接着打。

于是,那个决定历史走向的夜晚来了。

1912年1月26日,革命党人彭家珍,怀揣炸弹,埋伏在良弼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当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不仅炸断了良弼的双腿,也炸碎了清廷主战派最后的胆气。

据说,良弼重伤的消息一传开,那些原本跟着他在宗社党里喊打喊杀的王公贵族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的连夜搬进了外国租界,有的干脆闭门谢客说自己得了传染病。

那个曾经叫嚣着“宁为玉碎”的宗社党,随着良弼的倒下,瞬间土崩瓦解。

在医院抢救的那两天,良弼其实异常清醒。

他之所以说“炸我者,英雄也”,是因为他承认了对手的牺牲精神。

他是个职业军人,他尊重那种为了信仰敢于同归于尽的勇气,哪怕那是他的敌人。

而那句“我死,大清遂亡”,绝不是自大,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政治计算。

他知道自己是宗室里唯一能带兵、懂兵、敢拼命的人,也是唯一能勉强维系皇族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道防线一塌,面对袁世凯的步步紧逼,那个软弱的隆裕太后和只有六岁的溥仪,除了退位,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后来的事情,完全按照良弼的“剧本”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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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仅仅几天,袁世凯就拿着北洋将领的联名通电,大摇大摆地恐吓隆裕太后。

大概意思就是:再不退位,革命军就要杀进北京了,到时候你们娘俩想拿优待条件?

门儿都没有!

失去了良弼这个主心骨,皇族内部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2月12日,退位诏书颁布。

在这个冬天,中国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帝制,终于在一片无可奈何的叹息声中终结了。

回过头来看,良弼这个人挺拧巴的。

站在革命的对立面,他是反动势力的代表,是阻碍共和的绊脚石;但站在那个旧王朝的立场上,他又是唯一清醒且忠诚的卫道士。

他的死,揭示了一个残酷的历史真相:当一个体制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的时候,不管是连年的水灾饥荒,还是地方士绅的离心离德,亦或是皇族内阁这种自杀式的政治昏招,都已经注定了结局。

在这个大势面前,个人的才华、忠诚、甚至牺牲,都显的那么苍白无力。

良弼学了一肚子西方和日本的先进军事技术,却试图用这些新玩意儿去捍卫一个旧时代,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错位。

再牛的钉子,也钉不住一堵注定要塌的墙。

1912年2月1日,良弼咽气。

他的灵柩被草草收敛,仅仅过了十一天,大清龙旗落下。

那个他试图用生命去修补的王朝,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