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走得很快,病房门关上时,我听见唐柔的声音。
“沉舟哥,小小姐没事吧?”
“都怪我,不该让你去送药。”
陆沉舟的声音立刻软下来。
“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想不开。”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儿子刚走时我哭得死去活来,我还以为自己早已经哭干了。
第二天我出院,司机把我送回陆家。
一进门就看见唐柔正坐在沙发上,和陆父陆母有说有笑。
她怀里抱着那只叫球球的猫,猫脖子上挂着我儿子生前常玩的铃铛。
铃铛是嘉宝周岁时我亲手做的,里面刻着他的名字。
医生说孩子走了后,我把所有东西都烧掉了。
除了这个铃铛,是我唯一的念想。
“小小姐回来了?”
唐柔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球球太喜欢这个铃铛了,沉舟哥说嘉宝用不着了,就拿给球球玩。”
我没说话,走过去从她手里扯下铃铛。
猫受惊抓了我一手,血痕立刻浮现。
“苏小小你疯了!”
陆母冲过来。
“一只铃铛而已,你至于跟猫计较?”
“就是啊小小姐。”
唐柔眼睛红了。
你要是不高兴,我道歉就是了,别吓着球球。”
我攥着铃铛,血从指缝渗出来。
陆沉舟正好进门,看见这场景脸色一沉。
“又怎么了?”
唐柔立马走上去摇晃他的手。
“都是我的错,不该把铃铛给球球玩。”
陆沉舟看向我,眼神责备。
“一个铃铛,给就给了,你闹什么?”
说完后不顾我的反抗直接从我手中把铃铛拽过去系在唐柔的猫身上。
“地球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我看着后天的机票,攥紧拳头默默回了房间。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助理就告诉我陈总那边催得紧,说要我亲自去给个说法。
我点头,拿起文件去了会议室。
陈总坐在主位,看见我立刻沉下脸。
“陆太太,我听说你为了工作连儿子都能不管,这样的合作方我怎么敢信?”
我站着没动。
“陈总,那天的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不重要。”
他摆手。
“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说你们陆家儿媳为了项目竞标,连孩子发烧都不管。”
“我也是有孩子的人,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我看不上。”
会议室里还有其他高层,都看着我窃窃私语。
陆沉舟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
“陈总想要我怎么做?”
他推过来一杯酒。
“喝了这杯,当众道个歉,说你错了,不该为了工作忽视家庭。”
“这事就算揭过。”
那是一杯白酒,至少二两。
我的胃不好,医生严禁饮酒。
我看向陆沉舟,他再一次避开我的目光。
“陈总给了台阶,你就下吧。”
我端起酒杯,手在抖。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唐柔站在陆沉舟身后,嘴角含着笑。
我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液体烧着喉咙。
第二口,眼前就开始模糊。
喝完最后一滴,我把杯子倒过来。
“对不起,我错了。”
陈总终于笑了。
“陆太太爽快。”
我转身就走,冲进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
血混着酒液呛出来,我扶着洗手台,半天站不起来。
陆沉舟跟进来,脸色难看。
“你没事吧?”
我漱了口。
“没事。”
“不能喝就别逞强。”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他一噎,想伸手擦干我嘴角的血迹。
我后退一步。
“陆总,这里是公司,注意影响。”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下午,陆父把我叫到书房,桌上摆着一份新的协议。
“嘉宝的股份,你自动放弃。”
“另外,你在公司的职位也要解除,陆家不养闲人。”
本来我还想着怎么能让陆沉舟签字,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就在我下笔的我前一秒。
陆沉舟冲进来。
“爸!不能签!”
“怎么?你还护着她?”
陆沉舟略带心虚看了我一眼后。
“小柔怀孕了。”
笔从我手里滑落,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陆父愣住,随即狂喜。
“真的?”
“刚查出来,两个月了。”
“这个孩子刚好出生在嘉宝死的前些天,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唐柔出现在门口,低着头。
“小小姐,对不起。”
陆父已经顾不上我了,他拉着唐柔的手、
“好孩子,快坐下。”
“两个月了?沉舟,你可算做对了一件事!”
我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两个月,嘉宝走的时候,正好是两个多月前。
原来如此。
陆沉舟走过来温柔地抱住我。
“这个孩子就当是我们的孩子,你也少受点苦好不好?”
我看向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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