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859年,洪仁玕一脚踏进了南京城。

屁股还没坐热,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这位初来乍到的“生面孔”就被捧上了天——封号干王七千岁,头上顶着军师的帽子,还一把抓起了朝廷大权。

这消息一出,那动静可太大了,大伙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更多的则是肚子里憋着一股邪火。

凭啥呀?

要说熬年头,他连战场的边儿都没摸过几天;要说立功劳,看看陈玉成、李秀成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哪一个不把他甩出八条街?

眨眼功夫,底下炸开了锅,带兵的将领们一个个梗着脖子不服气,南京城里的气氛紧得像绷断的弦,连喘气都费劲。

可咱们要是换个位子,钻进洪秀全的脑子里,再把日历往前翻两年,你就能看明白:这哪里是脑子发热乱封官,分明是一笔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政治账。

这是眼瞅着太平天国这艘破船要沉,为了稳住那个乱套的局面,搞出的最后一次大换血。

这里头,其实埋着太平天国后来是死是活的根本门道。

故事得从1857年5月那个茬口聊起。

那会儿,太平天国的日子那是真难过,可以说是到了至暗时刻。

大伙儿原本指望着的“翼王”石达开,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没留住,带着人马单干去了。

这一出,对洪秀全而言,简直就是塌了天的大祸。

之前那场天京内乱,杨秀清、韦昌辉脑袋搬家,两万多号精兵自己人杀自己人,全报销了。

这下石达开前脚一走,整个天国的管事的、打仗的班子,当场就瘫在那儿动弹不得。

当时的南京城,活像个被挖了脑仁的大傻个儿。

外头,八旗兵、绿营兵、再加上湘军,像铁桶一样围着打,江南、江西、湖北、安徽这几个地盘火烧眉毛;里头呢,没个带头的,当官的各顾各,跟一盘散沙没两样,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摆在洪秀全案头上的,那就是个死胡同:既找不出能号令全军的人物,也没谁有本事把这套烂得稀碎的军政架子重新搭起来。

咋整?

洪秀全憋出的第一招,叫“走老路”。

他脑子里闪回到了1851年。

那是天国刚起步创业那会儿,冯云山人还在。

在武宣那地方称王,就是听了冯云山的主意,搞了个“五军主将”的名堂。

那套班子办事效率高得吓人:中军杨秀清、前军萧朝贵、后军冯云山、右军韦昌辉、左军石达开。

这五位爷,除了石达开,脑袋上全顶着军师的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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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说明,人家既是前线砍人的猛将,又是坐堂议事的大佬。

也就凭着这套人马,太平天国一路跟开了挂似的,杀进永安,站稳脚跟,最后硬是在南京扎下了根。

既然这老方子以前治好过病,那就不妨再抓一服药试试。

洪秀全拍板了,把“五军主将制”重新捡起来。

这算盘打得特实在:就是为了把杨秀清死后留下的那个大坑填上,顺道把散在各地的兵权重新拢到手心里。

可问题是,他手边早没了杨秀清、冯云山这种镇得住场子的老臣。

没辙,他心一横,提拔了一帮后生晚辈。

前军的大印交给了陈玉成,后军给了李秀成,右军归了韦俊,左军则是李世贤掌管。

这四位,那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常年在外面风餐露宿带兵,跟清妖真刀真枪地干。

虽说名义上也挂着“总裁”这类京官的衔,可心思和力气全花在地方上打仗了。

到了最要命的“中军主将”这个位置,洪秀全多了个心眼。

起初他交给了贴心人蒙得恩,让他借着天王身边人的身份去管兵。

后来为了把杨秀清的老部下拢过来,拆散石达开的伙,又把这交椅让给了杨辅清。

这戏台子一搭好,那是真管用,立马见效。

到了1858年,这重组后的五路人马,爆发出的战斗力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陈玉成跟李秀成在枞阳碰了个头,拍板定下两件大事:一是把天京外面的围子给解了,二是去皖北抢块地盘。

紧跟着,就是两场把天下人都震傻了的大仗:浦口大捷和三河大捷。

这仗赢得有多利索?

咱们盘盘道。

浦口那场,对面是江北大营,主力全是八旗兵和绿营兵,加起来足足两万人。

结果呢?

被陈玉成的队伍像收麦子一样,几乎全给收拾了。

这还不算完。

更绝的是三河那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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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湘军里的猛人李续宾带着六千精兵,愣头愣脑地扎进了三河。

李续宾是啥人?

那是接罗泽南班的狠角色。

湘军起家时最能打的两把尖刀,一把是塔齐布,一把是罗泽南。

这俩一个气死,一个战死,剩下的老底子全攥在李续宾手心里。

陈玉成这边刚收完浦口,马不停蹄就奔袭过去。

也就一天功夫,这支被清朝当成宝贝疙瘩的六千号人,被陈玉成一口吞得连渣都不剩。

李续宾也就此送了命。

这一下子,湘军当年起家的那点家底,算是彻底败光了。

没过多久,陈玉成又在白石山把钦差大臣胜保带的两万八旗兵给灭了,顺手还在六安把安徽巡抚李孟群给抓了。

要不是当时打配合的捻军稍微拉胯点,陈玉成跟韦俊搞不好就直接杀进河南,再来一回北伐了。

仗是打赢了,外头的危机算是解了。

可洪秀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反倒悬得更高了。

为啥?

因为跷跷板歪了。

这套新班子有个要命的漏洞:陈玉成、李秀成这些人,手里的兵权太沉了。

常年在外面跑马圈地,手里握着重兵,仗打得越漂亮,朝廷对他们的那根缰绳就松得越厉害。

这戏码洪秀全可太熟了。

想当年杨秀清,不就是照着这个剧本一步步爬到头顶上拉屎的吗?

聊到这儿,咱就能明白开头那档子事了。

1859年洪仁玕这一来,对洪秀全而言,那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久旱逢甘霖啊。

他正愁没个人能压一压外面那些带兵的刺头,洪仁玕既是自家的亲骨肉,肚子里又有墨水(虽说多半是纸上谈兵),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人选。

封王爵,给军师衔,管朝政。

洪秀全这就是要把朝廷的威风给重新支棱起来。

可这招棋立马捅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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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成、李秀成这些在前线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老臣,心里哪能痛快?

凭啥一个没摸过枪杆子的生瓜蛋子,一来就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

洪仁玕虽说没带兵打过仗,但脑子还是灵光的。

他嗅出了朝廷跟地方不对付的味道,也晓得自己这肩膀太嫩挑不起大梁。

于是,他主动递折子,求天王封陈玉成当“英王”。

这是想拖延时间,想把军中那个最硬的拳头给哄好了。

可麻烦事儿又来了:陈玉成倒是封了王,李秀成咋办?

李秀成当时两手空空没捞着王爵,心里更是窝了一肚子火。

再加上那阵子李昭寿反水,江北那边乱成一锅粥,人心惶惶的。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关口,洪秀全走了他当家后期的第三步险棋:退一步海阔天空,重新搭个平衡架子。

既然按不住葫芦起了瓢,那就干脆大家都封王,谁也别落下。

这么一来,那个出名的“九王并立”的局面就摆上了台面。

咋一看这像是王爵不值钱了大派送,可你要是把名单扒开细琢磨,就会发现洪秀全这局布得那是相当有心机。

他把这九个王,劈成了两半:

头一拨,号称“外四王”。

英王陈玉成、忠王李秀成、侍王李世贤、辅王杨辅清。

这四位爷,身上还兼着五军主将的差事。

手里有兵,脚下有地,能征善战,那就是太平天国的“肌肉块”和“硬拳头”。

不过论资排辈,他们还得往后稍稍,属于新冒出来的。

第二拨,叫“内五王”。

干王洪仁玕、章王林绍璋、赞王蒙得恩,再加上信王洪仁发、勇王洪仁达。

这五位,主要是在朝廷里动嘴皮子,守在天王身边打下手。

成分也简单,要么是洪秀全的家里人,像那洪家三兄弟;要么是资格老得掉渣但手里没兵的老油条,像蒙得恩、林绍璋。

特点很明显:手里没枪杆子,打仗也是外行,但胜在听话,政治上绝对靠得住。

这就是洪秀全打的小九九:让“内五王”把持朝政,死死拽住“外四王”的后腿;再让“外四王”去外面顶住清军,保着天京城别让人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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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止这些,他还玩起了人情世故来加固这道墙:洪仁玕跟陈玉成那是铁哥们,林绍璋跟李秀成穿一条裤子。

哪怕蒙得恩是个甩手掌柜,洪家那俩哥哥是俩草包饭桶,但这套“里面牵制外面”的把戏,居然神乎其神地转动起来了。

这套路子好使不?

哪怕只看那几年,那也是相当成功的。

带兵打仗的心气儿又给提起来了。

陈玉成、李秀成和洪仁玕竟然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商量怎么打仗。

他们联手皖南各路人马,一鼓作气把那个让太平天国头疼了好多年的江南大营给连锅端了。

更绝的是,他们干成了连杨秀清活着时都没干成的事——把江浙给拿下来了。

江浙那是啥地界?

那是大清朝的钱袋子啊!

把这块肥肉叼嘴里,太平天国就有了富得流油的大后方,银子那是哗哗地往里流。

场面上一度红红火火,甚至让人觉得这天国又要“中兴”了。

要是不出意外,照着老祖宗改朝换代的剧本演,这时候的大清朝,八旗兵烂透了,绿营兵散架了,湘军的精锐也被打残了,江南这块聚宝盆也没了,估摸着离关门大吉也就不远了。

谁知道,世道变了。

太平天国这回碰上的,不光是那个烂到根里的清政府,还多出了个以前中国历史上压根没见过的怪物——洋人列强。

眼瞅着太平天国要翻身,甚至要把手伸到上海滩时,那帮洋人坐不住了,转头支持清朝,一块儿下手镇压。

这简直就是不在一个维度上的吊打。

李秀成后来写供词的时候,话说得特大白:要不是洋人给枪给炮,要不是列强撑腰,李鸿章那点淮军算个球啊。

至于曾国藩那个弟弟、人称“九帅”的曾国荃,打仗就一招“挖沟死守”,最爱搞包围,真要拉出来野战,本事差得远。

如果只是拼家底、耗时间,守着江浙金窝银窝的太平天国,那是绝对耗得起的。

遗憾的是,历史上哪有什么“如果”。

洪秀全靠着两手漂亮的制度大洗牌——先是五军主将,后是九王并立——硬是在死局里把太平天国给拽回了正道,甚至还折腾出了中兴的气象。

在家里怎么分权、怎么搞平衡这块,他简直是玩到了极致。

可偏偏,他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个世界的风向早就变了。

“翼王”飞没影了,洪秀全累死累活编了个新笼子,把局面给暂时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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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头来,砸烂这个笼子的,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鸟,而是从大海上刮来的那场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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