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的那个秋天,陕西凤翔城外头,出了一桩怪事。
道理很实惠,兵就是权,手里有枪有人才是草头王。
今儿把你打趴下了,收了你的兵,明儿自家地盘就能大一圈。
照这个逻辑看,俘虏哪里是仇人,分明是行走的“大洋”和“资源”。
可偏偏这一回,身为国民政府陕西省主席的宋哲元,盯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五千号俘虏,眼珠子里没有半点贪念,剩下的全是冷冰冰的杀气。
这五千号人,是刚被剿灭的“靖国军”残部,也就是大土匪党玉琨剩下的底子。
这时候,宋哲元手底下有人在那拨小算盘:这五千人可都是练家子,宰了多可惜,不如打散了塞进咱们队伍里,不用费劲训练就能拉上战场,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宋哲元听完,心里的那本账却是另一种算法。
他闷了半天,最后嘴里就蹦出一个字:“杀。”
手下人听了当场傻眼,硬着头皮劝:这不光是糟践兵力,要是传出去,还得背上个“屠夫”的骂名,甚至遗臭万年啊。
宋哲元撂下的话却硬得像石头:“哪怕被骂一辈子,这些人也留不得。”
紧接着,五千颗人头落地。
这事儿在当时那是炸了锅。
有人骂他是变态杀人狂,有人说他是为了泄私愤。
可要是咱们抛开那些情绪,钻进决策者的脑壳里重新推演这盘棋,你会发现,宋哲元这股子“狠劲”,其实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这一刀下去,他想平的哪里是眼前这五千人,分明是整个陕西的一团乱麻。
要算明白这笔账,咱们先得瞧瞧宋哲元碰上的这帮人是啥成色。
党玉琨可不是那种只有几杆土枪的蟊贼。
到了1928年,他带着残兵败将盘踞在凤翔城的时候,手底下这帮人早就“成精”了。
不管是指挥系统还是单兵本事,走的全是正规军的路子。
靠着一手绝活——盗墓,再加上搜刮民脂民膏,他们手里的家伙什儿精良得很,心气儿也高得吓人。
这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落草的庄稼汉,分明是一伙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有着某种畸形信仰的职业暴力团伙。
宋哲元为了啃下凤翔城这块骨头,差点崩掉几颗牙。
那会儿宋哲元刚坐上陕西省主席的位子,想立威,头一个目标就锁定了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但他脑子很清醒,没硬干。
面对凤翔城这种地势险要的地方,宋哲元先是把底细摸了个底掉。
情报摆在案头:城里土匪七千多,个个都是亡命徒。
真要硬冲,肯定是一换一的惨胜,划不来。
于是,宋哲元选了个最磨叽但死人最少的法子:挖。
他一边在远处架起大炮轰隆隆地吓唬人,一边派工兵像耗子一样偷偷掘进,在城墙根底下埋了成吨的炸药。
这场围困战足足耗了好几个月,就是典型的拼消耗。
折腾到最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凤翔城那厚实的城墙跟纸糊的一样塌了。
宋哲元的大军像潮水一样灌了进去。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包括匪首党玉琨在内的两千多号土匪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就是那五千个烫手的山芋。
仗是打完了,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摆在宋哲元案头的,其实就三条路。
路子一:放人。
这显然是扯淡。
这五千号人早就过惯了刀口舔血、欺男霸女的日子,你前脚把他们放了,他们后脚就能钻进山沟沟里重新拉起大旗,之前的仗全白打了。
路子二:收编。
这也是绝大多数带兵的人会选的路。
毕竟五千个现成的壮劳力,稍微整顿一下就能壮大声势。
但宋哲元是个明白人,他一眼就看到了骨子里的烂疮。
这五千人成分太杂,而且长期跟着党玉琨混,那股子匪气早就渗进骨髓了。
要是塞进自己队伍里,那就是揣着一颗不定时炸弹。
打顺风仗或许还凑合,一旦碰上硬茬子,这帮人保准得哗变,甚至反咬一口当内奸。
为了那点名义上的兵力数字,去冒着整个部队被带坏的风险,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路子三:杀。
在宋哲元看来,这是唯一的“活路”,哪怕这条路铺满了血。
这里面藏着两层算计。
第一层叫“止损”。
既然放不得也用不得,养着还得费粮食、派兵看管,彻底抹掉才是成本最低的法子。
第二层,也是最要命的一层,叫“立威”。
那会儿的陕西,土匪多如牛毛,大大小小的山头数都数不清。
宋哲元初来乍到,想把令行禁止推下去,就得让所有人骨子里发抖。
杀这五千人,就是一场演给全陕西土匪看的“处刑大戏”。
宋哲元要传递的信号再直白不过:别以为举手投降就能活命,也别以为人多我就不敢动手。
在我宋哲元的地盘上,当土匪只有死路一条。
这手段确实残忍到了极点,但从政治和治安的角度看,疗效那是杠杠的。
消息传开后,外头的风评两极分化。
那些坐在书斋里的知识分子和大城市的看客,痛骂这是“军阀暴行”,是野蛮人的屠杀。
可在陕西当地,老百姓的反应却很真实——一个个拍手叫好。
对于那些常年活在水深火热里、被土匪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的百姓来说,他们不稀罕什么仁义道德的空头支票,他们只需要那个作恶的魔鬼彻底消失。
宋哲元手里的屠刀,实实在在地换来了短暂的安宁。
回过头再看宋哲元这个人,你会发现这种“冷酷的理智”不是娘胎里带的,而是环境逼出来的。
1885年,宋哲元生在山东。
要是天下太平,他大概率会是个拿戒尺的教书先生。
他爹是十里八乡难得的读书人。
在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年代,宋哲元打小就泡在书堆里,眼界开阔。
他性子开朗,是村里的孩子王,原本的人生路也就是接过父亲的班,开个私塾,教书育人。
可1905年,时代的巨浪把他冲向了另一条道。
父亲受北洋军邀请离家,让年轻的宋哲元一下子醒悟过来:在这个乱世,笔杆子救不了国,甚至连家都护不住。
于是,他把笔一扔,当兵去了。
在北洋军第六镇随营武备学堂里,这个曾经的读书种子展现出了吓人的韧劲。
他拼了命地补习军事理论,锤炼身板。
这种“读书人”的底色,让他比一般的草莽大帅多了一层脑子。
1911年,他投奔了冯玉祥。
从大头兵干起,一路摸爬滚打,靠着脑子灵活、下手果断,一步步爬到了陆军中将的位置,成了冯玉祥手底下的“五虎上将”之一。
读书人的底子让他懂道理,军阀混战的经历让他懂生存。
这两样东西掺和在一起,造就了1928年那个在凤翔城外冷酷下令的宋哲元。
他晓得什么是“仁”,但他更晓得什么是“局”。
为了破局,为了顾全大局,个人的名声、道德的指指点点,都在他的算计范围内,属于可以被牺牲的“代价”。
历史评价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个在1928年背着“屠夫”骂名的宋哲元,没过几年,就露出了他性格里“狠”的另一面——对侵略者的狠。
九一八事变之后,当日军的铁蹄踏破长城防线时,正是宋哲元带着29军,在喜峰口抡起大刀片子向鬼子头上砍去。
那一仗,29军全豁出去了,拼死血战,拿下了国民党军在北方战场上的头一回胜利。
那是中国全面抗战的一个重要爆发点,给全国老百姓打了一针强心剂。
那会儿,没人再叫他“屠夫”,大伙儿都喊他“英雄”。
其实,不管是杀俘虏还是打鬼子,宋哲元的逻辑恐怕从来没变过:面对必须解决的对手,不管是土匪还是日寇,都得用最雷霆的手段,斩草除根,手绝不哆嗦。
对于那一跪在凤翔城外的五千号人来说,宋哲元是阎王爷;对于饱受匪患的陕西百姓来说,他是强硬的保护神;而对于后来的抗日战场来说,他是一把锋利的国之利刃。
这就是历史的复杂劲儿。
它告诉咱们,在这个残酷的世道里,有时候“菩萨心肠”解决不了问题,唯有“雷霆手段”才能换来片刻的太平。
至于那五千条人命背后的功过是非,宋哲元在下令的那一瞬间,估计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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