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1月,就在邯郸附近的临漳县城,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战事接连爆发。
怎么个奇怪法呢?
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同一个对手,盯着同一个地方,硬是连着撞了三次南墙,那股子“轴”劲儿也是没谁了。
这号人物叫郭清,那一带响当当的土匪头子。
他眼馋的,正是刚经历过平汉战役洗礼的临漳县城。
外行看这事儿,也就是看个热闹:今天你打过来,明天我打过去。
可你要是把这三场仗串起来细品,就会发现这哪是什么简单的拉锯,分明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博弈论”现场演示。
这里头不光有真刀真枪的拼命,更藏着关于取舍、情报以及心理战的顶级算计。
特别是第二次进攻时那个关于“铁疙瘩”的决断,冷酷,却清醒得吓人。
咱们先把日历翻回1945年11月中旬。
那会儿平汉战役刚落下帷幕,国民党正规军的主力被冀鲁豫部队狠狠教训了一通。
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下太平。
像郭清这种地头蛇,趁着战后乱糟糟的空档,那是相当活跃。
郭清的第一招,叫“投石问路”。
他自个儿没露面,而是把他亲哥郭栋推到了前台。
这一仗打得挺有意思。
郭栋拉了七百多号人马,选在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摸到了临漳县城的东南角和东关。
七百人打一个县城,按说兵力挺富裕。
郭栋心里的小算盘大概是这么打的:八路军主力刚打完大仗,肯定累得不行,县里留守的估计也就是些散兵游勇,咋呼一下也就散了。
可偏偏他低估了对手的反应速度。
枪声一响,二区队——也就是当地的地方武装,不但没撒丫子跑路,反而在原地死死顶住了。
更绝的是,城里的县大队听到动静,二话不说直接冲出来打反击。
这就是正规化建设后的地方部队,跟旧式土匪最大的不同:他们不光能守,还敢反着冲锋。
结果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郭栋这个先锋官,当场就把命搭上了。
剩下的七百多人一看头领没了,立马作鸟兽散。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给郭清留下了两个信儿:第一,临漳县城是块硬骨头;第二,这梁子算是结死了,亲哥把命丢了,这仇非报不可。
半个月后,11月底,第二回合开场。
这一回,才是真正考验指挥官脑子够不够用的时候。
郭清这回学精了,既然七百人不够看,那就翻倍。
他拉上了另一伙势力韩步云部,凑了一千五六百号人。
这在当时的县级战场上,绝对算得上是大兵压境。
这帮人从砚瓦台过了漳河,直扑贾河口。
而在贾河口这边,正在搞一场特殊的“大搬家”。
当时在场的有一支混编队伍:二区队、县大队的一个连,还有冀鲁豫军区派来的一营正规军,领头的是个团长。
这么多部队聚一块儿,是在备战吗?
不是。
他们在倒腾东西——锅炉、发电机,还有煤炭。
这些都是郭清逃跑时没来得及带走的家底。
尤其是那台发电机,在1945年的中国农村,那是比金条还金贵的宝贝疙瘩。
有了它,兵工厂能转,医院能动手术,报社能印报纸。
就在大伙发动各村的大车小辆,刚把煤炭拉完、发电机装上车的时候,情报员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郭小屯村的刘金荣送来急报:“郭清、韩步云一千五六百人,正从砚瓦台往贾河口压过来了。”
这时候,摆在那个正规军团长面前的,是一道难如登天的选择题。
打,还是撤?
要是打,手里有一个主力营加上地方武装,靠着地形,未尝不能和这一千五百个伪军碰一碰。
但代价是啥?
是刚装车的发电机可能会被炸烂,锅炉可能会被打废,宝贵的工业火种可能就毁在这场仗里。
要是撤,那就意味着要把贾河口甚至临漳县城拱手让人。
留给决策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
团长咬牙拍板:撤。
军区部队拉着发电机,头也不回地撤回了冀鲁豫军区。
这看着是不是有点“怂”?
不,这叫战略定力。
在指挥官眼里,收拾一千个土匪,随时都能找机会;但保住一台发电机,保住的是根据地的工业命脉。
主力前脚一走,剩下的二区队和县大队也没法硬扛一千五百人的攻势,只能退回临漳城。
天快亮的时候,郭清的大部队扑向了临漳。
这场仗打得惨烈异常。
二区队从北门突围,机关人员本来想往北撤,结果被敌人堵了回来,最后只能跟着县大队从东门硬杀出一条血路。
因为敌众我寡,县大队牺牲了两名战士。
最让人揪心的是漳河支队,有四五名战士没跑掉,被敌人抓住后,直接惨遭活埋。
这是血淋淋的代价。
敌人进城后干了啥呢?
他们在城里待了大概三四个钟头,抢了一通,然后撤了。
这再次印证了之前的判断:郭清这帮人,就是流寇习气。
他们没有占领城市搞治理的本事和野心,纯粹就是来泄愤和抢东西的。
用一座空城和几小时的失守,换回了发电机和锅炉的平安。
这笔账,虽然算得心在滴血,但在大局上,是赚的。
转眼到了12月中旬,第三回合来了。
如果说头一回是“硬碰硬”,第二回是“断臂求生”,那这一回就是精彩绝伦的“请君入瓮”。
当时,野战军主力又一次离开了临漳。
按老规矩,主力前脚走,土匪后脚准来。
郭清肯定在盯着这个时间差。
这时候,临漳县长郭俊之干了件反常的事儿。
他没像上次那样被动等着或者准备跑路,而是直接摆开了阵势。
他预判了敌人的预判。
“你觉得我城里没人?
那我就让你觉得我没人。”
但在暗地里,军分区从成安县调来了两个连的援兵,悄悄藏进了临漳南门里。
这招“暗度陈仓”,郭清完全被蒙在鼓里。
郭清这次还是没亲自上阵,派了他的副手金凤鸣,带着一千多号人,又是选在拂晓,气势汹汹地杀向临漳。
在金凤鸣看来,这就该是一次轻松的武装游行,像上次一样进去捞一把就走。
当敌人攻到城边,以为得手的时候,陷阱的盖子突然合上了。
最先发难的是埋伏在南门的成安大队,突然发起猛攻。
紧接着,信仁建副大队长带着一、二连,从东门杀出,直扑东南角。
最要命的一刀,来自三连和二区队。
他们从东南角的土堆后面突然杀出,直接切断了敌人的退路。
这哪是什么空城,分明是个扎紧了口的口袋阵!
机枪一响,原本想来捏软柿子的伪军瞬间崩盘。
这帮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凑合,一旦遇到这种三面被围的硬仗,心理防线瞬间垮塌。
战斗结束得飞快。
一部分敌人当场被打死,两名伪军被活捉。
那个带队的金凤鸣,腿上挨了一枪,狼狈逃窜。
我军一路追到五岔口,大获全胜。
残兵败将最后逃回了柳园老窝。
回头细品这三场战斗,你会发现一个清晰的进化逻辑。
第一次,是靠战士的血性和本能,硬碰硬把敌人顶了回去。
第二次,是在资源和地盘之间做极限二选一,付出了惨痛代价,但保住了更有价值的战略物资。
第三次,则是完全把控了节奏。
利用敌人的惯性思维(主力走了就是空城),利用敌人的情报盲区(不知道有援兵),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与艺术。
它从来不是简单地比谁枪杆子多、比谁人多。
更多时候,它比的是谁能在乱局中算清楚那笔账: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忍痛割肉,什么时候该给敌人下个套。
临漳县城的那一个月,就是这种博弈最生动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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