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洪承畴这个明末清初的历史人物定位,首先要明确一点:他是明朝的降臣、清朝的能臣。乾隆将他放在《贰臣传》里没毛病。但有一点要注意,那就是乾隆为什么编写《贰臣传》,为什么把洪承畴放进去?
当晚清最后一位名将李定国,连败清定南王孔有德、敬谨亲王尼堪,并收复湖南时,天下震动。这时清廷立即搬出闲置的洪承畴:任命其为太保兼太子太师,经略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五省,总督军务兼理粮饷。
不单单如此,清廷还严令兵部、户部、吏部不得掣肘、不得稽迟——简单来说就是洪承畴要办、想办的事不仅要办,还要办快点。
清廷还给了洪承畴一把“尚方宝剑”:准许便宜行事,事后报闻。
这时候摆在洪承畴面前的选择似乎有两个:一,联合永历帝反清复明;二,为清廷尽心办事。但这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因为永历帝不是明君,其能力甚至可以说在历朝历代的皇帝中排倒数,离及格线都有很远的距离。
永历帝一次又一次证明,凡是联合他、想拿他当大旗占据大义的,没几个能有好下场。从大顺军余部到叛清从明的将领,都会在南明小朝廷内饱受倾轧排挤之苦。只有孙可望、李定国这样排挤别人的,过得才舒服点。但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孙可望又开始排挤李定国了。
所以洪承畴要是再叛变一次回到明廷,还不如自杀来得舒服。更何况,清廷再不好,也比从建立斗到覆灭的南明好。这不是纸面上简单的各方面实力差距,而是领导思想的不同。
虽说洪承畴只能跟清廷一条路走到黑,但这个“走到黑”的走法还是能选的。洪承畴选的是能不杀戮就招抚的道路。可以说很有效果,他就像一面旗帜,接连招抚十三府,还把没斗过李定国的孙可望招降了。
洪承畴率领清军攻下云南全境后,就拍拍屁股回北京养老了,丝毫不留恋权力,西南军政大权尽数交给吴三桂。
其实洪承畴在清廷混得真不咋地,退休的时候只有个世袭四代的三等轻车都尉——清朝爵位倒数第四。但是洪承畴无所谓,或是觉得这样挺好。
康熙四年,73岁的洪承畴去世,清廷给他上谥号“文襄”(百年后左宗棠、张之洞也是这个)。这个谥号代表清廷对他的评价不错。
但是在一百多年后,乾隆将洪承畴编入《贰臣传》。许多人以为这是乾隆对洪承畴穿越时空的鞭尸、谩骂,实际并非如此。
《贰臣传》全称是《钦定国史贰臣表传》,这个“贰臣”不是清朝的,而是明朝的。自古以来的封建王朝都是以忠孝治天下(晋朝除外,“伏为圣朝以孝治天下”),乾隆让人修这个《贰臣传》就是修史,就是告诉全世界:不忠的臣子是会被唾弃,遗臭万年的。
乾隆将洪承畴纳入《贰臣传》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总不可能为了他直接篡改历史吧。洪承畴还没那么大面子。
《贰臣传》分上下两部,上部叫“甲等”,都是投降清朝后,对清朝有莫大贡献的人物;下部叫“乙等”,其中有钱谦益、吴伟业、孙可望、白文选等,乾隆对他们无甚好感,认为这些人反复无常,对清朝还没什么贡献,故意将其编在乙等嘲讽,否则根本没有必要分甲乙两等。
至于吴三桂嘛,连上《贰臣传》的资格都不够,乾隆认为他是明朝的逆臣,也是清朝的逆臣。在为臣为汉人方面,洪承畴胜出吴三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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