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毁灭战士：黑暗纪元》的剧情DLC《启示录》刚刚解锁、玩家们还在新关卡里杀得昏天黑地的时候，id Software内部却爆出了一条让整个社区瞬间安静的消息——公司不是要关停，但据说整个工作室被砍掉了将近一半的人，而且这一刀，精准地落在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技术团队身上。我刷到这条传闻时，第一反应是不信，但顺着几个老哥晒出的LinkedIn离职帖一路看下去，后背还真有点发凉。
微软那边到现在都没正式公布具体的裁员数字，可从各方流出的信息看，烟雾已经浓得呛人了。最先炸开锅的是3D Realms和Apogee的创始人Scott Miller，他在X上直接说，根据自己从id内部得到的消息，“大多数，甚至可能是全部”的程序员都被卷入了这轮裁员。前贝塞斯达项目负责人Jeff Gardiner也跟进了一句，说他听说的数字是95名开发者丢掉了饭碗。很快，外媒Game Developer的匿名信源也证实了这些说法。三个方向都在指着同一个事实，这件事基本算是实锤落地。
而时间节点之讽刺，简直像剧本写好的。就在这周，id才刚把《毁灭战士：黑暗纪元》的《启示录》DLC端上桌，玩家口碑还没发酵呢，开发者们先收到了“告别邮件”。在社媒上已经主动晒出离职消息的人里头，有一个名字格外扎眼——在id干了整整21年的系统程序员Michael Maynard。他的告别帖里没有半点公关辞令，全是带着愤怒和骄傲的大实话。他写道：“我们创造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业内最好的第一人称引擎技术。在任何平台上，它都是最顶尖的技术。我们网罗了行业内最牛的那些程序员，连续三款游戏，14年，一直保持着这种统治力。这个没得辩，谷歌一下你就知道。”但他紧接着就把矛头直指微软：“然而今天，微软/Xbox却认定团队里一半的人‘毫无价值’，必须滚蛋，管你是设计师、程序、美术、音频、关卡、特效、技术策划……统统扫地出门。就这么把一支长期追求顶尖品质的团队，直接废掉了。”
老实说，我对哪个程序大牛具体写过哪行底层代码并没什么概念，但一个连我这种普通玩家都听过的常识是：id Software在技术这块的履历，真的是刻在FPS游戏骨血里的。最初的《Doom》引擎，到现在还养着一大票狂热的粉丝改版社区和独立游戏圈。后面的《Quake》引擎更是一路演化出id Tech这根技术树，中间冒出过《狂怒》里让人目瞪口呆的MegaTextures虚拟纹理技术，再到《毁灭战士：黑暗纪元》里面铺天盖地的光线追踪效果。跟他们的老对手——做虚幻引擎的Epic一样，id也曾经把这套技术授权给其他商业公司用，只不过这个玩法在id Tech 4之后就被他们叫停了。
所以，当“裁掉半支技术团队”的消息摆在眼前时，圈子里很自然就浮出一个猜测：微软这是打算把id自研引擎整个儿给弃了。这个推测并不是凭空脑补，因为Xbox CEO Asha Sharma在宣布这波裁员时说过一句很值得玩味的话，大意是公司需要“精简我们使用工具的方式，清理出一个更干净的代码库”。她还提到了要减少外包供应商合同——虽然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但两条信息拼在一起，指向的已经很像一次从底层技术路线开始的“大扫除”。
如果这个猜测靠谱，那对于id的未来作品来说，可能真是一场地震级别的转向。这么多年，id Tech的每一次迭代几乎都在同时定义着《毁灭战士》《雷神之锤》这些游戏的火力手感与视觉上限。玩家们嘴上说着“手感和引擎没关系”，但真要把这套祖传底子换成通用方案，打击感、敌人肢解逻辑、地图加载方式这些骨子里的味道会不会变，谁心里都没底。不过换个角度想，假如微软真的下定决心让id卸下维护自有引擎的包袱，把精力更专注地砸在关卡设计和战斗节奏上，说不定反而能让后续产品的出品节奏稳下来，也少一些像《狂怒》时代那种“引擎与内容两头烧”的开发地狱。
在这场震荡里，id的联合创始人约翰·罗梅罗也出来说了句话，不过他的关注点不是当下的商业盘算，而是更“考古”的那一层。他劝所有受波及的人，尽可能保留住那些“代码、美术资产、故事记录”，以及其他可能在重组过程中被一扫而空的历史档案。作为一个见证过FPS从像素小人长成庞然大物的老炮，罗梅罗太清楚这些数字碎片意味着什么了。当年《Doom》的源文件、早期设计文档，至今都还能被民间大神扒拉出来做成各种离谱又好玩的整活mod，要是这波裁员潮真的把某个版本的id Tech核心沉淀给冲没了，那丢的可不只是一堆代码，而是整整一段可以用手触碰的FPS技术编年史。
当然，这一切目前都还裹在层层推测里。微软正式的裁员声明没出，id自研引擎到底是用是废也没个准话。唯一能确定的是，在《毁灭战士：黑暗纪元》刚刚把玩家重新拽进地狱的当口，那个创造了地狱的团队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实实在在的阵痛。作为一个每年掏钱买《毁灭战士》的普通老哥，我眼下更担心的不是引擎后缀数字往上加还是直接归零，而是那些还没做完的战役、还没修完的bug，以及下一个DLC还能不能带着那种熟悉的、用顶级技术堆出来的暴力美学节奏，准时砸到我脸上。至于引擎改朝换代这种事，倘若真的发生了，那就当是爷青结的一部分吧——希望下一段青春，别太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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