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拿1张亲子鉴定说我不是他儿子,我笑着拿出另一份亲子鉴定:我是我妈亲儿子,只是你不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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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被赶出陈家的时候,手里只攥着一本皱巴巴的户口本复印件。

"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这话的是陈建军,养了他二十一年的男人。此刻正把那张亲子鉴定甩在他脸上,纸角划过他眼角,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大厅里站满了人。陈建军的老婆张淑芬站在二楼楼梯口,抱着胳膊,嘴角压着笑。她的儿子陈明凯就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戏。

"陈立,你也别怪我爸,"陈明凯慢悠悠走下来,"谁能接受养了二十一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换谁都得疯。"

围观的是陈家请来的几位长辈,还有生意场上的朋友。张淑芬特意挑了这个日子——陈建军六十大寿的前一天,客人还没走完。

陈立蹲下去,把那张纸捡起来。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排除陈建军为陈立的生物学父亲。

他没看第二眼,把纸对折,塞进口袋。

"还有事?"陈建军瞪着他。

陈立抬起头,笑了一下。

"爸,"他还叫爸,"我十九岁那年出车祸,你给我输过血,记得吗?"

陈建军怔了一瞬,脸色变了。

"那会儿你说我是你亲儿子,死活要亲自给我输血。"陈立声音很轻,周围的人都听得见,"现在这张鉴定上说我不是你儿子,那我身体里流的是谁的血?"

气氛一下僵住。

张淑芬从楼上快步下来:"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鉴定是正规机构出的,你不认可以去告!"

陈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张淑芬莫名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说不认。"他把口袋里的鉴定重新掏出来,在所有人面前展开,"我只是想说,这份鉴定是真的。"

陈建军脸色铁青。

陈立把鉴定翻了个面,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

"这里还有一份,"他把第二张纸慢慢展开,"是我自己做的,机构不同,但样本一样。"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张纸上。

陈立把两张鉴定并排举在胸前。

"第一张,排除陈建军是我爸。"

"第二张,确认张淑芬是我妈。"

他停了停,看着陈建军骤然缩紧的瞳孔。

"所以结论很清楚——我是我妈亲儿子,只是你不是我爸。"

陈建军的脸从铁青变成猪肝色,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淑芬尖叫:"你胡说!你伪造的!"

陈立笑出声,把两份鉴定一起收进口袋:"两家三甲医院的正规报告,章都在上面,你让陈明凯也去验验呗,说不定能验出惊喜来。"

全场死寂。

陈明凯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彻底没了,嘴唇发白。

陈立没再说话,转身走出陈家别墅大门。

身后传来张淑芬歇斯底里的喊叫和陈建军摔杯子的声音。

他一步没停。

大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陈明凯在嚷:"妈!你跟我说清楚!"

陈立站在马路边,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何律师,可以起诉了。"

他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后视镜里,陈家别墅越来越小。

陈立闭上眼。

他花了三年,才凑齐这两份鉴定需要的所有证据。

三年前那场车祸,陈建军给他输血之后,他偶然发现了自己血型和陈家所有人的记录对不上。那时候他没声张,偷偷留了样本。

一年前他拿到了第一份结果,确认陈建军不是他爸。

他没停,又查了半年,挖出了张淑芬婚前的一段关系。她跟陈建军结婚前两个月,跟另一个男人怀了孩子,那个男人现在在南方做建材生意,姓蒋。

又过了半年,他拿到了第二份鉴定,确认张淑芬是他亲妈。

也就是说,陈建军戴了二十一年绿帽,还替别人养了二十一年儿子。

陈立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他本来想再等一阵子,等证据链更完整再摊牌。

但陈建军先动手了。

昨天陈建军突然说要验亲子关系,陈立就知道,张淑芬吹了枕边风。

她肯定是怕了。

怕陈立发现什么,怕东窗事发。

所以先下手为强,让陈建军把陈立赶出去。

但她漏了一件事。

陈建军六十大寿,请了半个圈子的人来。

今天那些宾客亲眼看见了陈立手里的第二份鉴定。

用不了一天,整个商圈都会知道——陈建军帮别人养了二十一年儿子,而且他现在的"亲儿子"陈明凯,到底是不是他的,谁也不知道。

陈立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陈明凯发来的微信:"你在哪?我们谈谈。"

陈立没回,把手机扣在腿上。

出租车停在律师事务所楼下。

何律师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厚厚的文件袋。

"蒋国栋那边联系上了,"何律师推了推眼镜,"他听说你的情况之后,愿意配合做鉴定。"

陈立点头。

"但有个问题,"何律师压低声音,"蒋国栋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他老婆不知道这事。他说可以偷偷做样本比对,但要求不公开。"

"可以。"陈立推开门走进律所,"我只认法律上的事实。"

何律师跟进去,在办公桌前坐下,摊开资料:"那我直说了,现在的情况对你很有利。陈建军虽然把你赶出来了,但只要你不主动脱离户口,法律上他仍然是你养父,你需要做的第一步是——"

"起诉确认亲子关系,"陈立接过话,"同时申请财产分割。"

何律师愣了一下。

"我查过,"陈立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陈家名下的几家公司、房产、股权,我都有记录。陈建军从我妈——张淑芬——那里拿到的启动资金,是八十万,那笔钱来自我外婆的遗产。婚后二十一年,陈家的资产翻了将近两百倍。"

他把文件推到何律师面前。

"我需要你帮我厘清,这里面有多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

他顿了顿。

"我能分多少。"

何律师翻了几页,抬头看他,眼神变了。

"你准备了多久?"

"三年。"陈立靠在椅背上,"从我发现血型不对那天开始。"

何律师沉默了几秒,把文件收进抽屉。

"行。我尽快整理起诉材料。不过这个案子涉及面很广,我建议你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陈建军不会轻易松口,张淑芬那边更麻烦——她大概率会倒打一耙,说是你伪造鉴定。"

陈立点头:"我知道。"

"还有,"何律师补充,"陈明凯那边,如果他也去做鉴定,结果不是你爸的……那整个陈家就彻底乱了。"

陈立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马路上车流缓慢,天色暗下来。

"何律师,"他背对着说,"你说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二十一年,是该恨骗他的人,还是该可怜被骗的人?"

何律师没接话。

陈立自己笑了笑:"我恨我妈,也可怜我爸——不是陈建军,是那个姓蒋的男人。"

"我还没跟他见过面。"

"他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对,"陈立转回身,"他只知道二十多年前有过一段,不知道有个儿子。"

何律师站起来:"那你想见他吗?"

陈立沉默了很久。

"等案子结束再说。"

他从律所出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建军打的。

陈立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大意是你个小杂种敢诋毁你妈,赶紧给我滚回来把话说清楚。

陈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陈建军骂累了,他才重新贴到耳边。

"爸,"他还这么叫,"你给陈明凯做鉴定了吗?"

那边骤然安静。

陈立听见电话那头张淑芬在喊"建军你别听他的",声音尖得刺耳。

陈建军粗重的呼吸声传过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陈立声音很平,"就是提醒你,我那份鉴定,样本是你俩的头发。你送检的时候,应该也留了明凯的样本吧?结果出了吗?"

电话被挂断了。

陈立看着屏幕暗下去,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他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

陈立坐在床边,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第一,陈建军把他赶出家门,全屋子人都看见了。第二,他甩出了张淑芬是他亲妈的证据,全屋子人都听见了。第三,陈明凯已经开始慌了。

但还不够。

今天在场的宾客,大部分都是陈建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不会因为几句八卦就站队,他们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银行流水、股权变更记录、可以呈上法庭的证据。

而这些,陈立都有。

他打开行李箱,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过去三年他一点一点搜罗来的东西:陈建军名下五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历年的分红记录、房产购买时间线和出资方、张淑芬个人账户上几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转账。

最重要的是,有一份陈建军二十一年前的结婚登记档案复印件。

上面显示,张淑芬登记结婚时,怀孕两个月。

那段时间,蒋国栋刚好在这个城市出差。

陈立把纸袋重新封好。

明天开始,他要正式走法律程序了。

消息传得比他想得快。

第二天一早,何律师打来电话,说有两家媒体打电话到律所打听情况,被他挡回去了。

"陈建军那边应该也收到了风声,"何律师声音压得很低,"今早他公司的公关部在打听你的联系方式。"

"不用理,"陈立刷牙含含糊糊地回,"起诉材料什么时候能递?"

"最快后天。但你确定要走公开开庭吗?"

"确定。"

"好,那我安排。"

陈立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擦脸。

镜子里的人瘦了很多,颧骨有点突,眼下有青黑。

三年了,他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白天该上班上班,晚上回来查资料、整理线索、一家一家地跑鉴定机构。最难的不是找证据,是装了三年什么事都没有。

在陈家人面前吃饭、聊天、过年、过生日,笑着叫妈叫爸,听张淑芬假惺惺地关心他工作累不累。

陈立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他今天约了一个人。

上午十点,市中心一家咖啡馆。

陈立到的时候,陈明凯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陈立坐下,要了杯白水。

陈明凯抬头看他,眼眶是红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指哪件事?"

"那张鉴定,"陈明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指在发抖,"我妈真是你亲妈?"

"你不信可以自己验。"

"我问你是不是!"

陈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

陈明凯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脸色灰白。

"那……那我呢?"

陈立没回答。

沉默像水泥一样灌满两个人之间的空气。

陈明凯忽然站起来,撑着桌面,凑近陈立:"你手里还有别的证据对不对?你知道我爸——陈建军——他不是我亲爸?"

"我不知道。"陈立直视他,"我没验过你的样本。"

"那你昨天说让我去验——"

"我猜的。"

陈明凯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陈立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陈明凯慢慢坐回去,"是故意说给我爸听的?"

"你爸赶我走的时候,你站在二楼看你妈笑,你也没帮我说话。"

陈明凯噎住了。

"所以你报复我?"

"我陈述事实。"

陈明凯把面前的咖啡杯推出去,杯子撞到桌面边缘,溅了一滩褐色液体。

"好,"他站起来,"你不说算了。我自己去验。如果验出来我也是——"

他没说完,转身走了。

陈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拿起手机给何律师发了条消息:"陈明凯要去做鉴定了。"

何律师秒回:"他做不做对我们没影响。"

"有影响,"陈立打字,"他做了,陈建军就彻底知道张淑芬给他戴过两顶绿帽子。一个家破得越快,财产纠纷就越好打。"

何律师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回了一个字:"狠。"

陈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那点白水,水面上映出天花板的灯。

狠吗?

从三年前那个晚上开始,他就不在乎自己狠不狠了。

那天他在医院档案室翻到自己出车祸时的血型记录,然后翻了陈建军的献血记录,再翻了张淑芬的病历——全家人的血型信息摆在一起,只有他的对不上。

他拿着那张纸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陈建军不是他爸。

是因为他翻到张淑芬的病历时,看到上面有一行小字:妊娠史,孕2产1。

孕2。

他只知道自己一个孩子。

另一个呢?

后来他才查出来,张淑芬在嫁进陈家之前,怀过一个孩子,打掉了。

怀陈立之前两个月,她跟蒋国栋有过一段。

所以陈立的存在,是个意外。

是个张淑芬本来想打掉、但因为时间来不及、只能生下来的意外。

她把这意外塞给了陈建军。

二十一年。

陈立闭上眼。

他想起小时候挨打,张淑芬站在一边看,从来不拦。想起陈明凯考了第一名她带他去吃西餐,陈立考了第一名她说"男孩子要让他吃点苦"。

原来从来就不爱。

原来这二十一年,他活在一个骗局里。

手机震了一下。

何律师发来一份文件草稿:"起诉状初稿,你看一下,没问题我明天递。"

陈立点开,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然后回了一个字:"递。"

周二上午九点,陈建军接到法院传票。

据何律师打听来的消息,陈建军当场把办公室的茶壶砸了。

张淑芬下午就去了律所,带了一个男律师,要求私下和解。

何律师把她的条件转达给陈立的时候,陈立正在吃一碗泡面。

"她说可以给你五百万,条件是撤销诉讼、封存所有鉴定结果、永远不再提这事。"

陈立把面汤喝完。

"告诉她,我要陈家一半的资产,加上蒋国栋那边的亲子关系确认书。"

何律师那头倒吸一口气:"你这是要掀桌子。"

"她骗了陈建军二十一年,"陈立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也骗了我二十一年。你觉得五百万够买我这二十一年?"

何律师没再劝。

当天下午,张淑芬放话出来,说陈立伪造证据、敲诈勒索,要反告他。

陈立看到新闻推送的时候,正坐在酒店床上看陈家公司的财报。

他截图发给何律师:"诽谤,加上一条。"

何律师回了个大拇指。

第三天,陈明凯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他没有直接告诉陈立,但他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图片,只有两个字:"呵呵。"

配图是一张黑屏。

陈立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知道结果了。

陈明凯不是陈建军的儿子。

张淑芬当年怀陈立之前打掉的那个孩子,是她跟第一个男朋友的。后来跟了蒋国栋,又怀了陈立。最后嫁了陈建军,婚后第五个月生的陈立——对外说是早产,其实足月。

陈明凯是陈建军跟张淑芬婚后第二年生的,但样本比对显示,陈明凯跟陈建军也没有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张淑芬婚后第二年,又怀了别人的孩子,塞给了陈建军。

陈建军一个人,养了三个别人家的孩子。

陈立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忽然松了一瞬。

他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

现在陈家彻底炸了。

陈建军当天晚上就把张淑芬赶出了卧室,陈明凯被要求立刻搬出别墅。

据说陈建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

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有人在网上发了帖子,是《养了二十一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结果连老婆生的所有孩子都不是他的》。

评论几小时破万。

陈立没看那些评论。

他正在跟何律师商量开庭的具体事项。

"公开开庭,时间定在下月初,"何律师说,"蒋国栋那边同意出庭作证,但他要求全程戴口罩。"

"可以。"

"另外,张淑芬的律师今天递了撤诉申请,但陈建军那边没动静,他好像……放弃辩护了。"

陈立沉默了一会儿。

"他放弃不代表案子结束,"他说,"我要法院的判决书。"

何律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酒店窗外天快黑了。

陈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市亮起来的万家灯火。

有一盏灯曾经是他的,现在不是了。

他也不需要了。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

陈建军坐在原告席对面,一张脸像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不少。

张淑芬没来,委托了律师。

陈明凯也没来。

蒋国栋如约到场,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坐在证人席。

法槌敲响之后,陈立先陈述了事实经过,然后把三份鉴定报告依次呈上法庭。

一份排除陈建军是陈立的生物学父亲。

一份确认张淑芬是陈立的生物学母亲。

第三份是蒋国栋跟陈立的亲子关系确认书——这次开庭前三天刚出来的结果,蒋国栋是陈立的生物学父亲。

法庭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旁听席上有人拍照被法警制止。

陈建军的律师没有提出异议。

张淑芬的律师试图质疑鉴定的合法性和样本来源,被何律师一一驳回去。

整个庭审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陈述时,陈立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陈建军。

陈建军低着头,没有看他。

"我要的不多,"陈立说,"法律判给我多少,我拿多少。超出法律范围的一分不要。"

他顿了顿。

"但我有一个请求。"

法官示意他说。

"请法院判决确认,我与陈建军先生不存在法律上的父子关系,同时确认张淑芬女士为我的生物学母亲。"

"我会保留对张淑芬女士在抚养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的追诉权,但今天不起诉。"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一部分财产,然后彻底从他们的生命里消失。"

旁听席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建军忽然抬起头,看着陈立。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抖了几下。

"小立……"

这是他赶陈立出门之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陈立看着他。

"爸,"这个字出口的时候,陈建军整个人震了一下,"这二十一年,谢谢你养我。"

"但你养的不是你的儿子,是别人的。"

"现在我要去找我真正的家人了。"

"你保重。"

陈建军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法槌再次敲响。

休庭。

陈立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看天。

何律师从后面跟上来:"判决大概两周后出,胜诉基本没问题。财产分割那边,按目前掌握的流水和股权记录,你能拿到不少于三千万。"

陈立点头。

"还有,"何律师压低声音,"蒋国栋在外面等你。"

陈立脚步顿住。

法院大门外的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看见他出来,把口罩摘了。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微胖,头发有点稀,眉眼之间跟陈立有五六分像。

蒋国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不确定该不该靠近。

陈立走下台阶。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蒋国栋嘴唇动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我对不起你。"

陈立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他查了三年,看了无数张照片和档案资料,但活生生站到面前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没错,"陈立最后说,"你都不知道有我。"

蒋国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老婆那边……我告诉她了。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家里吃饭。"

陈立愣住了。

"你跟她解释清楚了?"

"嗯,"蒋国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说我年轻时犯过糊涂,有个孩子流落在外。她骂了我三天,然后说……说孩子无辜,让你回家。"

陈立站在原地。

风从法院门前的广场上刮过来,吹得他外套下摆翻动。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法院大楼,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蒋国栋。

"……好。"

蒋国栋眼眶一下就湿了,转过身去拉开车门。

陈立回头跟何律师摆了摆手,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驶离法院。

后视镜里,法院门口的人群和记者被远远甩开。

陈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当年张淑芬没把他生下来,如果她打掉了他,就不会有今天的陈立。

但既然生下来了,既然骗了二十一年,那他就得把这笔账算清楚。

他不是要报复谁。

他只是要把自己被偷走的人生,拿回一个公道。

三天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确认陈建军非陈立生物学父亲,确认张淑芬为陈立生物学母亲,确认蒋国栋为陈立生物学父亲。

财产分割方面,法院判令陈建军向陈立支付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应得份额,总计三千六百万元。

陈立收到判决书那天,正在蒋国栋家里吃饭。

蒋国栋的老婆姓刘,是个干瘦的中年女人,话不多,但给他夹了三次菜。

饭桌上还有蒋国栋的女儿,十四岁,怯生生地叫他哥。

陈立把那声"哥"听进去了。

吃完饭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判决书,刘阿姨端了杯茶过来搁在他手边。

"以后常来。"

陈立抬头看她。

"家就这么大,多副碗筷的事。"她说完就进了厨房。

蒋国栋坐在另一边,搓着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陈立把判决书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

蒋国栋猛地抬头。

"我以后每个月来看你们。"

蒋国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嗯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陈立喝完茶,站起来告辞。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他没有带伞,站在楼洞口看着雨幕。

手机响了一声。

是陈建军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钱我让人打到你卡上了。对不起。"

陈立看着那三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雨里。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肩上。

他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司机问他去哪。

陈立想了三秒钟。

"随便开,"他说,"我看看这座城市的雨。"

出租车驶入主路,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陈立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二十一年,一场骗局。

他从陈家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现在手里有判决书、有钱、有一个新家。

但有些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比如那二十一年里,他以为陈建军是真心爱他的那些瞬间。

比如他叫了二十一年的妈,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

陈立睁开眼,看着车窗上蜿蜒的雨水。

车子穿过隧道,穿过大桥,穿过雨幕。

他忽然想起陈明凯那条朋友圈——两个字,呵呵。

他不知道陈明凯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那些人跟他没关系了。

他有新的家人了。

虽然来得晚了点,但终究是来了。

车停在江边。

陈立下车,站在堤岸上看着雾气蒙蒙的江面。

雨渐渐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两份亲子鉴定,又摸出法院判决书的复印件,一张一张叠好,放回口袋。

这些是他所有过去的证据。

现在也是他所有未来的开始。

他对着江面站了很久,直到雨彻底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光。

陈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师傅,去新城区,水岸花园。"

车子重新上路。

后视镜里的江景一点点缩小,变成一抹灰蒙蒙的影子。

陈立摸出手机,给何律师发了条消息:"钱收到了。剩下的善后麻烦你处理。"

何律师回:"你放心。"

他想了想,又给蒋国栋发了条消息:"下周末我回去吃饭。"

蒋国栋秒回:"好。你阿姨说给你包饺子。"

陈立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天彻底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