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老板澳门赢2700万,被赌场留住喝茶两小时,结局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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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向荣

大厅里那盏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花,老周把筹码往桌上一推,荷官扫了一眼,拿推耙拨过去,哑着嗓子报:“两千七百万。”边上几个马仔模样的年轻人同时住了手,目光聚过来,像飞蛾看见火。

老周笑笑。他穿一件灰色夹克,里头白衬衫领子有点发黄,右手虎口上一道陈年烫疤。他是绍兴人,做了二十年纺织,厂子里三千台机器昼夜不停,但账面上的流水,这两年像抽了丝的绸缎,一寸一寸往下秃噜。这次过澳门,原是为了一笔四百多万的烂账追不回来,心里堵得慌,想着赌两把散散心,没成想手气邪了门,从百家乐到骰宝,押什么中什么。

领班凑过来,低声说了句“周先生,这边请”,语气客气得不正常。老周把筹码换成现金本票,跟着他穿过赌场大厅,往电梯间走。电梯不上不下,停在某个没有楼层的按钮前,门一开,是一条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仿制的莫奈睡莲,灯打得柔和,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旧地毯的尘气。

门推开,是一间会客室。正中一张红木茶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用一把紫砂壶往公道杯里注水。他抬眼看了看老周,伸手示意对面坐下。

“周老板手气好。”他把一杯茶推过来,茶汤金黄透亮,“普洱,老班章,二十年的。”

老周坐下,没端茶。“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中山装男人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就是请周老板喝杯茶,聊两句。你在我们这儿玩了大半夜,赢了这么多,按规矩,上头要问几句。”

老周盯着他。“问什么?”

“问你钱从哪儿来,干什么的,为什么手气这么好。”中山装男人笑了笑,笑容在脸上没待住就化了,“周老板别紧张,就是走个程序。你先坐着,喝喝茶,看看电视。”他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电视有卫星频道,能看新闻联播。”

门从外面关上,老周听见锁舌咔嗒一声。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那杯渐渐冷掉的茶。茶几下面有个抽屉,他拉开,里面是几本过期的财经杂志,还有一包未开封的中华烟。他点了支烟,手机没有信号,屏幕上显示“无服务”。墙上的钟是石英的,秒针一跳一跳,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外面有脚步响,门开了,进来的是另一个年轻人,穿黑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坐在老周对面,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份工商注册信息,老周在绍兴那家纺织厂的名字、法人、股权结构,甚至去年一笔逾期贷款记录,都有。

“周老板,我们是按规矩办事。”金丝眼镜语气比前一个温和些,“你赢了钱,我们得确认你的身份和资金背景。你厂子里去年欠了银行一千二百万,上个月刚刚展期,对吧?”

老周的脸白了白,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去拍。“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跟我们没关系,”金丝眼镜把平板收回,“跟你有关系。你赢了钱,我们怕你是洗钱的,也怕你是出老千的。查了一下,你都不是。但你厂子的状况,说实话,不太乐观。”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着,他掀开一角往外看,外面是凌晨的海,黑漆漆的,远处有一两点渔火。“我们老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放下窗帘,“这杯茶,你可以不喝,但你既然坐下来了,就听听。”

老周没说话。

金丝眼镜转过身。“你赢了这2700万,拿回去,能撑你厂子多久?一年?两年?你们纺织业现在什么光景你比我们清楚。我们老板说,他敬你是凭本事赢的,这把运气是你的,钱你带走,不扣你一分。但他让我问你——你是想拿这笔钱回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还是想换条路走?”

老周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嘶”的一声。

“什么路?”

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台上,推到老周面前。名片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名字是三个字,老周没听过,但区号是澳门的。

“我们老板在越南有一片工业园,正在招商,做纺织下游的成衣加工。人工便宜,关税也有优势。他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着这笔钱过去做股东,比在绍兴苦撑着强。你要是不感兴趣,”金丝眼镜把茶台那杯冷掉的普洱端起来,自己一口喝了,“喝完这杯茶,我送你下楼,你买最早一班船回香港,从此咱们两清。”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石英钟又跳了一下。

老周伸手拿过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写。他把名片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站起来,整了整那件领口发黄的衬衫。

“茶凉了,”他说,“能给续一壶吗?”

金丝眼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笑容在脸上停住了。“当然能。”

他按了一下墙上的铃,外面有人应声。老周重新坐下,把那张现金本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茶台上,压在那张名片上面。

“你老板,”老周看着他,“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赢这2700万?”

金丝眼镜摇头。“没人知道。但你赢了,我们就得接住。这是我们的规矩。”

水开了,新的茶汤注进杯里,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两人的脸。窗外,澳门的天边泛起蟹壳青,一夜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