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3年冬天,长安城里传出个让满朝文武心头一紧的消息——当了十九年“影子皇帝”的宰相李林甫,死了。

按理说,一代权相谢幕,该有人松口气才对。可很多人盯着那个接替他位子的人,后背直冒冷汗。这个人不是科举正途出身,不是功臣之后,更不是皇亲国戚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他叫杨国忠,几年前还是四川街头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穷光蛋。

从街头混混到帝国宰相,他只用了不到五年。

更邪门的是,他的升迁速度像坐了火箭,而大唐这艘巨轮,也恰恰从他掌舵那天开始,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两年后,安禄山反了,盛世崩塌,天下大乱。

问题来了: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暴发户”,到底是怎么把一手王炸打成了稀烂?他做错了什么,能把唐玄宗苦心经营三十年的开元盛世,在短短两年内折腾得底朝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杨国忠剧照

穷亲戚的逆袭:从四川小吏到长安红人

故事得从四川说起。

年轻时的杨国忠,真叫一个惨。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剑南节度使的军队里混个小吏,属于衙门里最底层那种跑腿角色,搁今天大概就是个编外临时工。

但此人有个过人之处——脸皮厚,胆子大,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发现,自己有个远房堂妹叫杨玉环,居然被皇帝看中,封了贵妃。这哪是亲戚啊,这简直是金矿!可问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怎么搭上线?

杨国忠的骚操作来了。他先巴结上了当地节度使章仇兼琼,靠着机灵劲儿被赏识,然后借着这层关系,托人往宫里递话,说四川有个杨家的后生,想来长安给娘娘请安。杨贵妃正得宠,听说来了娘家人,自然高兴。就这么着,杨国忠揣着几件换洗衣裳进了长安城。

从踏进长安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一件事:在这地方混,光有亲戚不够,还得有真本事。他的真本事是什么?算账。

唐玄宗晚年早就不耐烦处理那些鸡零狗碎的财政报表了,可国库收支、军费开支、地方进贡,桩桩件件都是钱。杨国忠一上手,把烂账理得清清楚楚,该收的税一分不少,该省的开销一文不多。玄宗一看,眼睛亮了:这个人,好用!

于是,杨国忠从一个小外戚,摇身一变成了御史台里的实权人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唐玄宗剧照

借刀杀人:踩着李林甫的肩膀往上爬

但长安城里的水,深得很。当时朝堂上最大的佬,是宰相李林甫。

这人当了十九年宰相,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满朝文武见了他腿肚子都打颤。李林甫有个特点:谁威胁他位子,他就往死里整谁。之前扳倒过韦坚、李适之等一大帮人,个个都是皇亲国戚加才子名臣,全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杨国忠刚入朝时,聪明得很。他知道自己根基浅,所以老老实实给李林甫当“打手”。李林甫要整谁,杨国忠就冲在最前面,查案、审问、罗织罪名,干得比谁都积极。李林甫一看,这小伙子懂事啊,能用,便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但杨国忠心里清楚,李林甫这条老狐狸,早晚得防着。他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预想还快。李林甫有个老盟友叫王鉷,也是御史大夫,权力大了之后心思活泛了,想跟李林甫掰掰腕子。李林甫正愁不好直接动手,就把杨国忠推出来,让他去跟王鉷斗。

杨国忠接过这个任务,眼睛里直冒光。他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752年四月,王鉷的弟弟王銲脑子进水,搞了个谋反计划,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杨国忠抢过主审权,二话不说就把王鉷也牵扯进来,上书玄宗说:王家兄弟串通一气,该满门抄斩。李林甫念及旧情,想捞王鉷一把,说了两句好话。杨国忠转头就跟玄宗咬耳朵:陛下您看,李相国为什么替反贼求情?这里面怕不是有事吧?

玄宗这人,最怕的就是臣子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对李林甫的信任开始松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安禄山剧照

反手一刀:把“老领导”送上绝路

王鉷被砍了头,杨国忠接了他的御史大夫位子。这下,他不用再装孙子了。

他转头就找了两个人结盟。一个是左相陈希烈,这人表面上是宰相,实际就是个摆设,被李林甫压得死死的,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另一个更有分量——安禄山。

安禄山当时是范阳节度使,手握重兵,一心想混个宰相干干。李林甫老觉得这胡人太野,压着不让他入朝。杨国忠瞅准了这一点,找上安禄山:你想当宰相?我帮你。条件是,你帮我搞李林甫。

安禄山求之不得。两人一合计,把矛头对准了李林甫的军方心腹——朔方节度副使阿布思。安禄山在前线使绊子,逼得阿布思走投无路,干脆反了。杨国忠在朝中立刻上书:阿布思是李林甫的人,他反了,李林甫能不知情?

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玄宗终于彻底冷落了李林甫,还让他辞去了朔方节度使的兼职。军权一交,李林甫就等于断了条胳膊。

但李林甫到底是老江湖,临死前还想反扑一把。753年,南诏那边闹事,边境告急。李林甫顺势向玄宗建议:让杨国忠去当剑南节度使,带兵平叛。名义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就是把他踢出长安,眼不见为净。

杨国忠接到任命时,脸都绿了。上前线?那是要死人的。而且一旦离开权力中心,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他二话不说,掉头去找杨贵妃。一把鼻涕一把泪:姐姐啊,妹妹啊,我这一走,谁在朝中护着咱杨家人?外面那些人不得把咱们吃了?

杨贵妃心一软,转头在玄宗耳边吹了吹枕头风。玄宗果然改了主意,把杨国忠又留在了长安。李林甫那边还等着杨国忠出发呢,结果等来的是一道圣旨:杨爱卿另有任用,前线另派他人。

李林甫这口气没缓过来,不久就病死了。

独揽大权:两年时间把“盛世”折腾成“乱世”

杨国忠正式当上右相那天,整个长安的物价都跟着抖了三抖。

他掌权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治国安邦,是清算。把李林甫的旧部、门生、亲戚,能贬的贬,能杀的杀,连棺材里的李林甫都没放过——玄宗听信杨国忠的话,削了李林甫的官爵,抄了家,还把他从坟里刨出来换了口薄棺材。一代权相,死后落得如此下场,朝野上下无不寒心。

清算完政敌,杨国忠开始大包大揽。他身兼四十多个职务,财政、人事、监察、军事,全捏在自己手里。关键是,他治国就一招——加税。

玄宗晚年花钱如流水,修宫殿、养梨园、赏边将,哪哪都要银子。杨国忠不管那些,只管把税收指标往下一压,地方官完不成任务就撤职。底下的官员为了保乌纱帽,只能横征暴敛,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

更要命的是,他和安禄山翻脸了。

本来两人是盟友,一起搞垮了李林甫。可安禄山想要的宰相位子,杨国忠压根没打算给。他心想:你一个胡人节度使,手握十几万大军,再让你进了朝堂,那我算什么?

安禄山也不是吃素的。他在北方经营多年,手下兵精粮足,早就看出来杨国忠这人不靠谱,朝堂上乌烟瘴气,正是起兵的好时机。杨国忠呢,不但不安抚,反而一个劲儿在玄宗面前说安禄山要反,逼得安禄山不得不反。

755年冬天,安禄山在范阳扯旗造反,十五万大军南下,势如破竹。玄宗一开始还不信,直到潼关失守才慌了神。杨国忠出的主意是什么?跑。往四川跑。

结果刚到马嵬坡,护驾的士兵不干了。他们恨透了杨国忠,觉得天下大乱全是这奸相惹的祸。一片乱刀之下,杨国忠被砍成了肉泥。紧接着,杨贵妃也被逼自缢。一个靠裙带和权术爬上来的“财务总监”,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的愚蠢买了单。

回头看:他到底错在哪?

很多人把安史之乱归咎于杨国忠,但仔细想想,他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玄宗晚年怠政,李林甫专权十九年,已经把朝堂搞得党争不断、吏治败坏。杨国忠上位后,非但没有拨乱反正,反而变本加厉——他不懂军事却瞎指挥,不懂民生却乱加税,不懂政治却只玩权谋。一个帝国最需要的是平衡和稳定,他却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

更讽刺的是,他以为扳倒李林甫、排挤安禄山、独揽大权就是胜利,却不知道,当他让整个朝廷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时,也就意味着,出了事连个背锅的人都没有了。

大唐盛世从他手中滑落,不是偶然。一个人如果眼里只有权力,没有责任,那他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杨国忠用自己的一生,给后人上了一课:靠小聪明可以赢得一时,但要守住江山,靠的是格局和担当。可惜,这两样东西,他一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