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3年8月,盛京皇宫,皇太极突然去世,六岁的福临还在宫中。大清最高权力没有留下明确接班人,继承问题立刻变成八旗诸王之间的较量。两黄旗支持豪格,两白旗拥立多尔衮,议政王大臣会议一度剑拔弩张。
清朝皇位传承,并不完全遵循中原王朝“立嫡立长”的旧规矩。努尔哈赤时期看重军功与威望,入关以后又常在皇子品行、才干和政治势力之间反复权衡。雍正建立秘密立储制度,表面上减少了公开争斗,实际上这些接近皇位的人,仍各有一段复杂的权力故事。
代善是努尔哈赤的次子,也是大妃所生。长子褚英被处死后,代善一度成为最有希望的继承人。他掌握正红旗、镶红旗,褚英之子杜度后来也归入其阵营,实力在诸贝勒中相当突出。
但代善并非没有短处。努尔哈赤晚年,对他与继妃阿巴亥之间的关系颇为不满,又因代善苛待儿子,对其产生疑虑。加上其他贝勒从中离间,代善最终失去核心继承资格。1626年努尔哈赤去世时,代善仍拥有足够实力,却主动推举皇太极继承汗位。那不是能力不够,而是一次十分清醒的政治取舍。
皇太极死后,豪格的机会比代善更直接。他是皇太极长子,手握正蓝旗,战功也不弱。两黄旗大臣索尼、鳌拜等人明确拥护他,甚至准备以武力阻止多尔衮夺位。
有意思的是,豪格在关键时刻表现得过于谦让。议论继承人时,他曾以“福少德薄”为由推辞,随后离开议政场所。多尔衮见双方僵持不下,便提出拥立皇太极第九子福临。豪格没有登上皇位,却在政治角力中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胤礽则是清代唯一由康熙正式公开册立的皇太子。1674年,胤礽出生后不久,其生母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去世,康熙对这个嫡长子寄予厚望。1675年,胤礽被册立为太子,名分远比早期贝勒之间的“储位”更加正式。
问题在于,太子名分越明确,皇权压力越集中。随着索额图一派势力扩大,胤礽与康熙之间逐渐出现猜忌。1708年,康熙第一次废太子;后来又因诸皇子争储和朝局平衡,于1709年复立胤礽。可惜胤礽旧病难改,1712年再次被废,此后再没有正式太子出现。
乾隆的次子永琏,离皇位也极近。他的生母是孝贤纯皇后富察氏,乾隆对其格外宠爱。“永琏”二字,被认为含有承继宗器之意。雍正以来实行秘密立储,乾隆已经将永琏的名字写入密诏,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
遗憾的是,永琏没有等到公开继位。1738年,也就是乾隆三年,他因病去世,年仅九岁。乾隆悲痛之下,追封他为皇太子。后来嘉庆帝即位,乾隆还特意要求其到永琏墓前行皇子礼,因为在乾隆心中,永琏早已是名分确定的储君。
奕䜣面对的是另一种竞争。道光帝晚年,在皇四子奕詝与皇六子奕䜣之间难以取舍。奕詝以仁厚谨慎见长,奕䜣则才华出众、反应敏捷。传说两位皇子的师傅分别设计应对道光帝的考察,杜受田让奕詝突出孝道和仁厚,最终使道光更看重他的品性。
1850年,道光帝去世,遗诏确定奕詝继位,即咸丰帝,同时封奕䜣为恭亲王。这份遗诏罕见地同时写下两个皇子的名字,也说明道光对六子并非没有期待。奕䜣后来成为恭亲王,并在洋务与外交事务中发挥重要作用,却始终没有跨过皇位那道门槛。
溥儁的情况更特殊。他是端郡王载漪之子,戊戌政变后,慈禧太后试图废黜光绪帝,另立宗室子弟。1899年,溥儁被过继给同治帝,封为“大阿哥”,实际上已被当作潜在继承人培养。
但列强并不承认这项安排,清廷内部也未能真正完成改立。庚子事变后,慈禧被迫继续保留光绪帝名义,溥儁的“大阿哥”身份随即失去政治基础。这个年轻宗室距离皇位很近,却连正式登基的程序都没有走完。
多尔衮与其他人不同,他并非没有坐上皇位的机会,而是在皇位之外掌握了近似皇帝的权力。1644年清军入关后,顺治帝年幼,多尔衮先后担任摄政王、叔父摄政王,军政大权几乎集中于一身。顺治帝称他为“皇父摄政王”,这份称呼本身就显示出他的特殊地位。
1650年,多尔衮去世,顺治帝曾追封其为“义皇帝”,这是清代极其罕见的礼遇。然而仅过数月,多尔衮便被追究罪状,帝号、亲王爵位和宗室身份一并削除。直到1778年,乾隆帝才为其平反,恢复睿亲王爵位,并准其配享太庙。多尔衮的一生,正好落在皇位与权力之间那条最危险的界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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