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一辈子高傲,年近八旬放下身段开口借钱。本以为手拿把掐的,没想到钱没借着,生了好几肚子气。
二驴子的电话跟催命似的,一天打好几个。没办法,大舅还得继续放下身段。付出就会有回报,努力就会有收获。最终大舅借到两万一千五。
先说这一千五。小刚在大舅家开完会,回到家四姨就问他出了什么事。小刚如实说了,四姨就魔怔了。一会儿骂二驴子不争气,一会儿心疼哥嫂晚年受苦。又说她作为妹妹和姑姑这个时候不能不管。
小刚有两个樱桃棚,四姨全部存款都投进去了。她和四姨父一个月就两千多块钱的收入,吃喝不愁,但没多少剩余。
四姨脑神经不好,怎么也过不去这个坎。后来小刚火了,直接说干脆卖掉一个大棚,四姨在他面前消停了。小刚不用天天看到她,四姨父不行啊,躲又躲不开,劝又劝不好,没办法只能破财消灾,同意四姨借钱。
四姨立刻联系大舅,说了自己的情况,大忙帮不了,心意还是要表示的。大舅很高兴,按他的预计,最少也得几万块。他和大舅妈开了四十分钟三轮车去了四姨家,看到炕上的一千五,他傻掉了,几乎要暴走了。还是大舅妈识大体,有毛不算秃嘛,她咬着后槽牙拿钱走人了。
四姨父把这事跟小刚说了,小刚笑道:“你这一千五肯定是打了水漂,关键是一点好落不到,大舅恨得牙痒痒。”
四姨父说:“我知道,花钱消灾嘛!你妈魔怔起来没完没了,你躲回家了,我咋整。我花一千五换个耳根清静。”
小刚想了想说:“倒也行,要不然她得磨叽一个月。”
听小刚说这些事,260说:“不应该呀,四姨当年可是大队会计,有脑瓜的人呐!现在这是怎么了?”
小刚笑道:“当会计那时候脑细胞用得太多了,现在不够用了。”
“咱俩老了能不能也这样?”
“关咱俩啥事啊?”
“四姨魔怔,我妈也魔怔。”
“老姨不这样啊!”
“上回给她买个金耳环,回来以后就怀疑营业员给她调包了,怕买个假的回来。好家伙,墨迹小一个月,有几回我差点崩溃了。”
小刚担忧地说:“哎迈呀,遗传呐!”
再说另外的两万块,来自于三姨家的大女儿。那天开完会,回到家三姨就把这事跟大闺女说了,然后就关了手机。三姨住在小静家,大舅不知道具体地址,电话又打不通。知道三姨手里没钱,大舅两口子坐上大客车去了市里。
正好赶上三姨的女婿在家休息,大舅两口子一改往日高傲的态度,对着外甥女婿一顿吹捧,又说外甥女懂事识大体,好话说了一箩筐,最终借到两万。虽然离他们期待的二十万差得太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等大舅走了,三姨的女儿反过味来了:“我妈特意通知我,让我不要借钱。”
女婿说:“这么大岁数来一趟,不借都能住下了。两万也不多,还就还,不还拉倒吧!”
大女儿联系三姨,电话关机,她又给小静打电话:“咱妈怎么老关机?手机坏了吗?”
小静笑道:“这不是为了躲大舅嘛!”
“咱妈哪有钱呐!还用得着躲呀!”
“这是为你躲呢!大舅让妈跟你说,让你借钱。”
大女儿迟疑了一下说:“告诉她别躲了,大舅直接上我家门了,我借了两万。”
小静冲三姨喊道:“妈,我姐借给大舅钱了。”
三姨接过电话就急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二驴子赌博了,还不是第一回,那是无底洞啊!你头大啊?非往里填?”
“大舅和大舅妈上我家来了,从坐下开始就表扬我,说我小时候看着就比别人强,他果然没看错我。又说我懂事,重情意,孝顺。我稀里糊涂地就借了二万块钱。”
三姨说:“可拉倒吧!你大舅以前说我就生了两个丫蛋子,一点用没有。说你小个儿不点儿,找对象都费劲。”
大女儿笑道:“我后来合计了一下,这辈子大舅没说过别人家孩子好话,冷不丁得到他的认可,我激动了!”
小静在旁边说:“咱用他认可呀!他认可有什么用?值钱呐!”
三姨说:“可不是值钱嘛,二万块!”
大女儿无奈地说:“哎呀,借都借了。大舅本来想跟我借20万,我说刚给闺女在沈阳买了个房子,钱都花了。我想拿一万,老两口磨叽起来没有完,不拿两万,我估计他们都得住下来了。后来俺家那口子说就给拿二万吧,还就还,不还拉倒了。”
小静说:“那你就照拉倒了准备吧!肯定是拉倒了。”
三姨在集市上遇到公公婆婆,顺口问了他们借没借钱。这一问才知道,她家出两万,四姨家出1500,剩下的一分没出。三姨更是郁闷得不行。
其实大舅两口子还找过大姑姐,以前对待大姑姐,当面背后都埋汰她。现在不一样了,大姑姐过得好了,他们的态度也变了。
大姑姐早有准备,直接说自己是三保人员,保姆、保洁、保安。一个月三千块,她每月只留五百,自己花都不够,剩下的钱都交给婆婆了。一听又往婆婆那里支了,都不用想,婆婆肯定说钱都在260手里放着,等于是个死局。大舅妈试着往海哥那引,大姑姐说海哥就等于是她的老板,她没法跟老板借钱,那样就会被开除了。
大舅没想到一向笨嘴拙舌的大姑姐说话一套一套的,只能打道回府了。
他们走后,海哥对大姑姐说:“你是我的老伴,咱们要一起过日子。我给你的钱不是工资,是零花钱,是私房钱。你钱不够花就跟我说呀!你想买什么直接说,不要拿自己当外人。”
大姑姐说:“啊,我就是用这个说法拒绝大舅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海哥笑了:“那就好,我就怕你跟我见外。”
大姑姐给微凉发去微信:“已经把大舅对付过去了,还有意外之喜。老张听我说三保人员,他紧张了,直接表白啦!让我不要见外,还说我是他老伴。 兄弟媳妇,下次你回来,我得亲你两口表示感谢。”
“下次我悄悄回去,不让你知道。”
小海重新上班了,海哥不放心他,就给知心大姐打了电话,请她有空的时候帮着打听一下,小海表现得怎么样。知心大姐跟部门领导询问小海的情况,领导笑着说:“你这个师傅真是称职啊!小海刚来那天看着有点憔悴,不怎么说话,这两天好多了。干活很认真,跟原来一样。”
知心大姐说:“小海没啥心眼,但干活没有挑,领导帮着照应点。”
领导说:“我最照应的就是他了,要是换了别人,说不来就不来了,早就开除了。只要他好好上班,我肯定不带差事的。”
小海天天晚上跟家里打视频,说些厂子里的事。家里的气氛好起来了,老太太笑眯眯的,海大嫂乐呵呵的。海哥晚上也不翻来覆去了,用大姑姐的话说“幸福很简单,就是现在。”
老叔和玉兰来家里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婆婆瞅了一眼老叔说道:“有些天没看着了,白了不少啊!没干活啊?”
老叔打着哈哈进屋了。
二姑瞅他有些别扭,确实白了,可白里还透着黑。二姑凑近一看,老叔竟然擦粉底了。
“我的天呐!老小啊,你有没有点人样啊!这么大岁数还擦粉呐!”
老叔指着玉兰说:“不怨我啊!都是她干得好事。”
玉兰捧起老叔的脸打量着:“二姐,能看出来擦粉底了吗?”
“怎么看不出来呀!缝里透着黑呢!”
玉兰笑道:“二姐啊,你是不知道啊!他干活在室外,也不知道防晒,我眼瞅着他越来越黑。半夜醒了都吓一跳,黢黑。俺们出去旅游了,我就给他打个底,看着白一点儿。”
二姑乐了:“这还不如黑的呢!看着吓人捣怪的。”
老叔说:“我就说嘛,出去这一道上别人看我的眼光怪怪的。”
玉兰笑得前仰后合。
公公问道:“你俩上哪去旅游了?”
“华东五市走一趟。”
“远吗?”
“上海、南京,苏杭那边,南方,可远了。但是景不错啊,玉兰挺喜欢的。”
公公一脸羡慕地说:“挺好,出去看看挺好。”
“俺们回来休整几天,再往北边走。”老叔说道。
“啊?还出去啊?”
“嗯呢,我跟玉兰说好了,以后冬天就往南边走,夏天就往北边走。”
二姑说:“你不抓紧时间挣钱呐!等以后干不动活了再出去溜达呗!”
玉兰说:“二姐,钱是挣不完的,要会享受生活。”
二姑说:“玉兰呐,他跟你不一样。你有养老保险,到时候月月开工资。他没有啊,现在手里不多攒点钱,到时候吃喝都犯愁啊!”
玉兰满不在乎地说:“我的工资不也是他的钱嘛,我们一块花。”
老叔笑道:“我这些哥哥姐姐为我想得长远,就怕到时候你把我蹬了,我两手空空不好过啊!”
“咱俩只有你蹬我,没有我蹬你。你的女人缘多好啊,艳儿啊,华啊,秀啊,一大堆。”
老叔深情地说:“这一大堆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这话我说的,我哥哥姐姐都在这听着呢。从此莺莺燕燕与我无关,往日风月皆是过客,唯有你是归宿。”
玉兰羞涩地看向老叔,俩人眼神都拉丝了。公公和二姑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往外走。
到了外面,公公长舒一口气:“要了命了,老小也没念几天书啊,哪来这些词啊!”
二姑摸着胳膊说:“肯定是搁网上查的呗!哎迈呀,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俩人真是绝配啊!”
公公说:“他俩要真能过下去也行。”
“你看他俩这个作派,老小才上了多长时间班啊,又出去旅游了。挣那点钱够旅游就不错了,俩人都不知道攒钱。”
“他俩互相不嫌乎就行了。”
“关键是再过个十年,玉兰还能不能看上老小。那时候人家玉兰挣工资,老小得吃白食, 地位就不一样啦!玉兰跟他过还行,万一把他甩了,老小咋整?”
公公想了一下说:“是这么回事,抽空你跟老小说说。”
“我说有用啊?他能听我的呀?长兄为父,你说吧!反正最后他没地方去了,也得来投奔你。”
公公嘀咕一句:“我说也没用啊,他还能听啊!”
“三哥,你不用说别的,就把他后路给断了。你得明确告诉他,这房子以后给儿子,不可能让他来住。老小不是个笨蛋,他知道没有后路了,就得自己给自己留后路了。”
公公觉得二姑说得在理,打算回屋找老叔说道一下。俩人进了屋,老叔竟然还没表白完。二姑打趣道:“差不多行了,不得留点词下回说呀!”
玉兰面色绯红,丢下一句“我去帮三嫂做饭。”就去了外地。
“二姐,三哥,你们真是一点眼力见没有啊!”
说完老叔跟到外地说:“兰,别累着啊!”
留下公公和二姑在屋里摇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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