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击，没有归途。”
1945年4月5日，日本濑户内海，联合舰队司令伊藤整一看着手里的作战命令，整个人都在发抖。这根本不是什么作战计划，这就是一张几千人的死亡通知书。
所有人都没想到，曾经横行太平洋的日本海军，最后竟然会想出这么一个看似悲壮、实则荒唐透顶的打法。
01
1945年的那个春天，对于日本大本营的那帮参谋们来说，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你看当时的局势，德国那边希特勒已经在柏林的地堡里听响了，而在亚洲这边，美军的太平洋舰队就像推土机一样，把日本所谓的“绝对国防圈”推得干干净净。
到了3月份，硫磺岛一丢，美军的轰炸机基本上就是在日本家门口盘旋。下一个目标是谁？傻子都知道，是冲绳。
冲绳这地方太关键了，这是日本本土的最后一道大门。要是这儿丢了，盟军的飞机都不用加油就能飞到东京皇居顶上转圈圈。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东京的那帮大老爷们不去想怎么保护老百姓，反而搞出了一个让人听了都觉得脊背发凉的宣传攻势。
他们在冲绳岛上，对着那些甚至连日语都说不利索的琉球原住民洗脑。
日军告诉岛上的老百姓，说美军那都是“白皮恶魔”，长得青面獠牙，抓到男的就杀，抓到女的就那个，甚至还吃小孩。
这种瞎话，现在听起来是扯淡，但在那个信息封闭的年代，老百姓是真的信。
于是，还没等美军登陆呢，岛上就先上演了人间炼狱。日军发给老百姓的不是粮食，是手雷，是毒药。
他们逼着父亲杀死孩子，逼着丈夫杀死妻子，美其名曰“玉碎”，说这是为了不让“恶魔”玷污。
那时候冲绳岛上的防守司令叫牛岛满，这也是个狠角儿。
他看着手里这点兵力，知道跟美军硬碰硬是没戏的。他琢磨了一套战术，就是不守海滩，把美军放进来，然后利用地形打消耗战。
这招在军事上也许有点道理，但对老百姓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日军钻进山洞里当老鼠，老百姓就在地面上当活靶子。
甚至到了后来，日军粮食不够吃了，直接就抢老百姓的口粮，你要是不给，或者哪怕说一句怨言，当场就是一刺刀。
这就是所谓的“皇军”，在自己国家快完蛋的时候，对自己人下手比对敌人还狠。
02
地上的事儿已经够让人绝望了，但天上的事儿更疯狂。
那时候日本海军基本上已经是个空架子了。莱特湾一战，航母没了，战列舰残了，熟练的飞行员早就喂了鱼。
但军令部的那帮人不死心啊，他们觉得还有翻盘的机会。啥机会呢？就是那个著名的“天号作战”。
这计划听着挺玄乎，核心逻辑就一条：我不打算活了，你也别想好过。
从4月6号开始，日本搞了个代号叫“菊水”的特攻行动。
这名字起得还挺文雅，“菊水”是日本历史上那个忠臣楠木正成的家纹，意思很明白，就是忽悠大家都去当忠臣，都去死。
这回日军是真急眼了，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什么侦察机、水上飞机，甚至那些还在航校里用的红蜻蜓练习机，只要能飞起来的，全给挂上炸弹。
开飞机的都是些什么人呢？好多都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甚至是还在读书的学生。
有的学飞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100个小时，连降落都还没练明白，就被教官塞进了驾驶舱。
教官也不教别的，就教怎么起飞，怎么俯冲。至于怎么回来？没人教，也不用教，因为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回来。
你想想那个场面，天上密密麻麻全是日本飞机，像一群发了疯的黄蜂一样，不要命地往美军军舰上撞。
美军刚开始确实是被这阵势给弄懵了。
西方人打仗讲究个战术，讲究个输赢，谁见过这种还没打就先把自己弄死的搞法？
那时候美国水兵在甲板上看着那些飞机冒着黑烟冲下来，心里那种恐惧是真实的。
但是，这种靠人命堆出来的战术，效果真的好吗？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日军前前后后发动了10次大规模的“菊水特攻”，扔进去了1900多架飞机，几千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结果呢？美军的大型航母和战列舰，基本上没怎么沉。
被撞沉的大多是些驱逐舰、登陆舰这种外围的小船。
这就像是你拿一大堆鸡蛋去砸石头，动静是挺大，弄得石头上一身腥，但石头还是石头，鸡蛋可全是碎了。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资源浪费，是在拿国家的未来在赌博，而且是必输的赌局。
03
如果说飞机的自杀还勉强能说是为了给舰队打掩护，那“大和号”的出击，就纯粹是一场为了面子的葬礼。
大和号这艘船，大家应该都听说过。那是日本海军的命根子，号称“世界第一战列舰”。
满载排水量7万多吨，装着9门460毫米的巨炮，那一发炮弹就有小汽车那么重。
当年造这艘船的时候，日本那是勒紧了裤腰带，花了整整3年的国家预算才造出来的。
在日本人心里，大和号就是不败的象征，只要大和号还在，日本就还有希望。
可是到了1945年，海战的规则早就变了。那时候已经是航空母舰的天下了，没有飞机保护的战列舰，哪怕你皮再厚，炮再大，在美军眼里也就是个大号的铁棺材。
但东京那帮参谋不管这个。
他们觉得，这时候要是大和号还躲在港口里不出去拼命，那海军的脸往哪搁？怎么对得起天皇？
于是，一道荒唐至极的命令发到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藤整一的手里。
命令很简单：把大和号开到冲绳去，冲上沙滩，搁浅在那，当个固定的炮台用。船上的几千名水兵，把炮弹打光了就下船，拿着枪去跟美军陆战队拼刺刀。
伊藤整一是个明白人，他留过洋，知道美国人的实力。他一看这命令，当时就火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让这艘象征着国家荣耀的军舰去送死，顺便拉上几千人陪葬。
更离谱的是燃料问题。
那时候日本本土的油库都要见底了。为了凑够大和号出击的油，海军部把这儿那儿的油底子都刮干净了。
关于这个油量，说法不一。有的说是只给了单程的油，有的说伊藤偷偷多加了点。
但不管怎么说，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全船的人都知道，这趟出海，是回不来了。
4月5号晚上，大和号上举办了最后的酒会。
长官们把平时舍不得喝的清酒都拿了出来。年轻的水兵们喝着酒，唱着歌，有人在笑，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他们写好了遗书，剪下了指甲和头发，装在小盒子里，希望能送回老家给爹妈留个念想。
那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家都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倒计时的开始。
04
4月6号下午，大和号带着一艘轻巡洋舰“矢矧”号和8艘驱逐舰，悄悄地溜出了濑户内海。
这就叫“特攻舰队”，你看这名字，透着一股子绝望劲儿。
美军那边的侦察能力可不是吃素的。大和号刚一动窝，美军的潜艇就盯上了。
到了4月7号早上，大和号刚开到九州岛南边的坊之岬海域，还没看见冲绳岛的影子呢，美军的飞机就来了。
这一次，美军是铁了心要干掉这个日本海军的图腾。
也是为了抢功劳，美军第58特混舰队一口气派出了386架飞机。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大和号虽然装了一身的防空炮，但在几百架飞机的轮番轰炸下，那点火力根本不够看。
第一波攻击，美军的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专挑要害打。
大和号的左舷接连中了鱼雷，船身开始倾斜。
伊藤整一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切，他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到了中午12点多，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这时候大和号已经很惨了，甲板上到处都是血和尸体，防空炮被炸得扭曲变形。
美军的飞行员后来说，他们攻击大和号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打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巨兽，它在挣扎，在咆哮，但就是跑不掉。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下午2点23分。
大和号身中10枚以上的鱼雷，还有好几枚重磅炸弹。船身倾斜到了90度，彻底翻了过来。
紧接着，主炮弹药库发生了殉爆。
“轰”的一声巨响，海面上腾起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烟柱高到了6000米，连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九州岛都能看见那个火球。
伊藤整一没有离舰，他把自己锁在司令长官室里，跟着这艘他心爱的战舰一起沉进了冰冷的海底。
随舰沉没的，还有2700多名官兵。
海面上漂浮着厚厚的一层重油，黑乎乎的，粘在那些幸存者的身上，像血一样刺眼。
日本海军最后的骄傲，就这么在几个小时内，变成了一堆废铁。
05
大和号沉没的消息传回东京，大本营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叫嚣着“一亿玉碎”、“本土决战”的高官们，这时候谁也不吭声了。
这场所谓的“天号作战”，除了把几千个年轻人的性命填进海里，把最后的家底败光，没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美军照样占领了冲绳，照样把机场修到了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
而那些被日军当成炮灰的冲绳老百姓，死伤超过了10万人。
这10万人里，有多少是被美军炸死的，又有多少是被日军逼死的，这笔账，怕是永远也算不清了。
直到今天，我们在看这段历史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荒诞。
一个国家，到了最后关头，不想着怎么保全自己的人民，反而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去追求所谓的“体面”和“荣光”。
大和号沉没的那一刻，其实日本帝国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几个月，不过是一具还在抽搐的僵尸，在等待最后的一击罢了。
那个巨大的蘑菇云，不光是埋葬了一艘船，也埋葬了那个时代所有的疯狂和妄想。
大和号刚沉没那会儿，有个幸存的军官吉田满，在大海上飘着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这人命大活下来了，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到了晚年，有人问他当时到底咋想的。
这老头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海边那些飞来飞去的海鸥，说了一句特别糙但特别实在的话：“那时候觉得是为了国家，现在想想，那么多鲜活的人命换了一堆废铁沉底，这买卖，做得真亏。”
旁边的年轻人听完，半天没接上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海浪，心里头五味杂陈。
也是，大海从来不说话，它只是默默地把那些残骸和野心，都洗刷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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