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老石匠雕了一座石狮放在村口,石狮每晚换一个方向,第十夜石狮面朝全村张口

话说鲁南地界有个石家村,背靠着青石山,面前淌着一条白沙河,村里住的大半是石匠出身,祖祖辈辈靠手艺吃饭。

麦梢黄透的时节,村口河口高台上新立了尊一人高的青石狮,是村里手艺最老到的石老憨带着徒弟,花了整三个月雕成的。

落座那天全村凑钱买了两挂千响鞭,炸得红纸屑落了半条河,连河面上游的白条鱼都惊得蹦出水面。

出钱请雕石狮的是来村里住了两年的外乡客赵德顺。

这人圆脸宽肩,见人先递笑,去年夏里发山水,他开了自家仓房门支粥棚,熬的小米粥稠得插筷子不倒;秋后种麦,哪家凑不齐种子,他扛着麦袋上门,也不叫打欠条。

开春他挨家挨户送菜种,每到靠河住的人家,都要蹲在院墙边摸一摸墙基,问人家地基打了多深,修屋的时候有没有挖到过老砖旧瓦,大伙只当他心细,怕雨季山水泡松墙脚,都掏心窝子跟他说实情。

全村人提起赵善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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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憨干了四十年石匠,手掌上的茧硬得能蹭掉铁锈,握凿子的三个指腹磨得比鹅卵石还光,那根枣木凿柄被他攥出三个深深的指窝,差一分都卡不进指头。

这尊石狮他用的是自己在山坳里攒了三十年的青冈石,石质沉,敲起来声如铜钟,雕的时候他特意把狮身对着河心,狮爪下刻了镇水纹,底座打了三尺长的石榫,牢牢卡进高台的石基里,别说半大小子,就是四个壮汉拿撬棍撬,也别想动石狮半分。

赵德顺天天往石场跑,有时候拎着粗陶茶壶送大叶茶,有时候揣着热乎的玉米饼子给徒弟们当点心。

有天石老憨晌午靠着石堆打盹,醒来看见赵德顺蹲在石狮跟前,手伸到狮嘴里摸牙尖,指尖被划了个寸长的口子,血珠滴在狮下颌上。

见石老憨醒了,他赶紧掏帕子捂手,笑说这石狮雕得太真,忍不住伸手摸,倒被石牙咬了。

石老憨当时还笑,说刚开了刃的石边子利,赵善人仔细点。

头天夜里石狮落座,大伙闹到擦黑才散。

第二天一早,去河边挑水的王二愣隔着半条街喊,说石狮转方向了!原先正对着河心的狮头,偏了半尺,脸朝着东边的打麦场。

几个年轻后生不信,上去推狮腿,一个个憋得脸通红,石狮纹丝不动。

大伙议论了半天,只当是哪家娃半夜调皮找撬棍挪的,骂了两句也就散了。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石狮又转了,脸朝着北边的老坟地;第三天朝西,对着山坳里的采石场;第四天再转,正对着村街的方向。

这时候大伙就有点慌,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自己碰过石狮——上千斤的石头,谁能悄没声每晚挪一点?赵德顺这时候站出来,脸上还是带着三分笑,给每家送了张叠成三角的黄符,说这是石狮有灵,帮着村里巡四方挡灾呢,他已经托人请了山那边清风观的道士来做法,大家安下心等麦收就好。

过了三天,果然来个穿藏青道袍的,拿桃木剑绕着石狮转了三圈,烧了两道符,说万事大吉,收了赵德顺塞的红封就走。

石老憨蹲在旁边抽烟袋,看着道士擦身过去的时候,袖筒里滑出个红玛瑙扳指,又被他赶紧塞回去——那扳指赵德顺天天戴在左手大拇指上,油亮油亮的,前一天还跟路过的货郎炫耀说是家传宝贝。

石老憨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咔咔响,伸手摸着石狮的底座,他打的石榫他清楚,除非顺着榫头的纹路慢慢转,不然八匹马都拉不动。

指尖蹭到狮下颌,摸到一点暗褐色的硬印,是干透了的血痕,他雕石狮的时候把每寸石面都磨得光溜,这印子不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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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放羊的二牛甩着鞭子过来,嘴里还嚼着花生,凑到他跟前说,前几天半夜他找跑丢的羊,看见赵爷在石狮跟前绕着圈走,脚边飘着黄纸片,他喊了一声,赵爷塞给他一把煮花生,说自己是睡不着看河堤,让他早点回家睡觉。

石老憨听着,指尖把烟袋杆攥得发紧,抬眼看见赵德顺站在不远处,正跟几个老人说今年麦收的成色,左手大拇指空着,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是常年戴扳指磨出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石狮每晚转一个角度,到第九天傍晚,狮头已经差半寸就正对着村子,天开始落毛毛雨,河面上飘着黏糊糊的白雾。

石老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师傅活着的时候说过,有种歪门邪道的术法叫“转狮吞气”,找手气正的老石匠雕的青石狮,下咒的人把指尖血滴在狮牙上,每晚按着北斗方位绕石狮走罡步,连走九天,石狮就会每晚转一个方向,等到第十天夜里,狮头正对着村子、狮嘴张开,就能把全村的活气都吞进狮肚子里,到时候全村人手脚发软,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下咒的人提前挖松河堤,等山水一冲,就能顺着水口子挖地下埋的宝贝,出了事全算在水灾头上。

他摸着枕头边那把跟了他四十年的尖凿,披了件旧蓑衣,悄悄摸到村口的老槐树后面蹲着。

雨越下越密,打在蓑衣上沙沙响,到了后半夜子时,就看见三个人影摸着黑走过来,打头的就是赵德顺,手里拿着三根香,后面两个壮汉扛着撬棍和锄头,裤腿挽到膝盖,沾着河泥。

赵德顺走到石狮跟前,把香插在石狮脚边的泥里,嘴里念念有词,伸手按着狮肩慢慢转,那上千斤的石狮,在他手下竟像装了轴似的,慢悠悠转过来,正对着全村的巷口,原先半闭着的狮嘴,“咔”的一声张开来,黑洞洞的对着村里连片的屋瓦。

赵德顺压着嗓子笑,跟旁边两个壮汉说,等半柱香的功夫,村里的人都瘫在床上动不了,咱们就挖开之前掏了一半的洞,那几十缸银子一到手,就把河堤再挖松点,等天亮山洪下来,谁也不知道咱们来过。

那两个壮汉应着,把锄头往地上一戳,就要往河口走。

石老憨从树后面走出来,也不吭声,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石狮跟前,手里的尖凿对准那块沾了血的狮牙,手腕一使劲,四十年的手劲全聚在凿刃上,“当”的一声响,那片带血的石牙应声掉下来,滚在泥水里。

就听见一声闷响,张着嘴的石狮一下子转回去,正对着河心,狮嘴“咔哒”合上,跟刚雕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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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河上游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是攒了半宿的山洪下来了,浪头拍着河堤,刚好拍到他们之前掏了一半的盗洞上——那洞是赵德顺打着帮大家加固河堤的幌子,偷偷挖了快一个月,直通向河口下面的老银窖,土早就松了,被浪头一冲,哗啦一声塌了老大一块。

赵德顺三个人正站在洞边上,脚下的土一软,三个人连叫都没叫出声,就顺着塌坡滚进洪水里,浪头一卷,没了影子。

第二天雨停了,太阳出来,村里人扛着锄头出来看河堤,就看见石老憨蹲在石狮旁边,把那块凿下来的石牙埋进底座的土里,旁边塌了的河堤边,露着赵德顺他们落下的撬棍锄头,还有一块青石板,石板缝里闪着银锭子的光。

大伙凑过去撬开石板,下面果然是排得整整齐齐的银缸,是早年躲兵祸的老财主埋的。

大伙商量着,一半银子拿出来修河堤、建义塾,剩下的分给村里的孤寡人家,补今年的麦种钱。

后来村里人凑钱在石狮旁边立了块半人高的小石牌,上面刻着两句话:“心存善念村口石狮常护佑,行藏歹意河边恶水总收魂。”

又过了几年,石老憨头发全白了,握不动凿子了,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石狮旁边晒太阳,手上的茧子还是硬邦邦的,那把旧尖凿放在脚边,被手磨得发亮。

路过的娃塞给他半块烤红薯,他就摸着娃的头顶,念石牌上的两句话。

风卷着麦香吹过来,石狮稳稳对着河心,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再也没转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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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