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同学牵线1000万生意,他只请碗面,三天后让再约,我笑着挂了

一碗面

老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看钢筋。他说大刘回来了,晚上一起坐坐。我说行,地方你定。他说就老地方,小巷子那家面馆。我说好。

大刘是我高中同学,那会儿坐我后桌,成天把圆珠笔芯咬得稀烂。后来他去了广州做生意,十几年没怎么联系。上个月突然找我,说他接了个厂子,缺笔周转资金,银行那边批不下来,问我有没有门路。我当时正好认识一个做投资的老总,手头闲钱多,对制造业有兴趣。我就牵了个线,帮两边约了顿饭。

饭桌上大刘把项目讲得明明白白,老总当场拍板,一千万资金一周之内到位。大刘握着我的手使劲晃,脸涨得通红,说回头一定好好谢我。

面馆还是老样子,几张歪腿桌子,墙上挂着发黄的菜单,风扇在头顶吱吱呀呀转。我到的时候大刘已经在了,面前摆了两碗小面,一碗多放辣,一碗少放。他还记得我的口味。他穿着件灰色的polo衫,袖口有点起毛,比上个月瘦了一圈,眼袋很深。

"先吃,凉了就坨了。"他把少辣那碗推到我面前。

面条筋道,汤底醇厚,还是那家做了二十年的老味道。大刘埋头吃面,呼噜呼噜的,偶尔抬头给我添一勺醋。吃完了他把碗一推,拿纸巾擦嘴,说:"这顿我请。"

我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来了。一千万的项目,他请我吃碗小面,十八块钱。大刘看我笑,自己也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你别嫌寒碜,"他说,"我这人就这德性,越大的事越不知道怎么开口。上回那个项目成了,我心里记着,但请你去大酒店摆一桌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坐这儿吃碗面,踏实。"

我没说话,把碗底的汤喝干净了。路灯从外面照进来,落在桌上的醋瓶子上,黄澄澄的。大刘又说:"这半个月厂子总算盘活了,工人工资发了,机器也转起来了。我闺女今年高考,成绩还行。等忙完这阵,我想请那老总出来坐坐,你看还能约不?"

我说行,回头帮你问问。

三天后他又打来电话,声音在那边有点犹豫:"那个……老总那边你约了吗?要不……再帮我约一回?"

我正在阳台上晾衣服,举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我笑着说:"行,我问问。"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搁在洗衣机上。晚风吹过来,楼下谁家在炒辣椒,呛得人鼻子发酸。我想起大刘那天在面馆里低头吃面的样子,没滋没味的,一碗面吃得出神。他其实哪里是想请老总吃饭,他是想让我知道他厂子活过来了,他想当面告诉我一声,但又怕专门打电话说这个显得矫情。

于是他想了三天,憋出个"再约一回"的由头。

我站在阳台上又笑了一下。把晾衣杆收回来,转身进屋,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老总那边我约了,下周三晚上,还是那家面馆,我自己去。"

他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一会儿,厨房里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窗外天快黑了,对面楼亮起一盏一盏的灯,暖黄色的。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想着下周见面的时候该跟大刘说点啥。其实也没什么,就告诉他,面馆还在,他闺女该考就考,厂子好好开。日子嘛,慢慢过,谁也不用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