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有一户财主家财丰厚,心性却刻薄至极。他家常年雇佣长工下地劳作,可无论长工一年之中多么勤恳卖力,到了岁末结账的时候,财主总会抛出三道刁钻古怪的难题。不管长工怎么应答,最后总能被财主抓住话柄,以此为借口分文不付。一年的血汗,转眼就打了水漂。这件事在四乡八邻传开之后,很多农户再也不愿意去他家做工。
有一个名叫王二的年轻小伙,手脚勤快,脑子格外灵光。听说了财主刁难长工的事情,心中很是不服气。他心想,财主靠着花言巧语欺负老实人,我偏要上门试一试,看看这三道难题究竟有多难。若是真的输了,我一分工钱也不要;可若是财主的圈套被我拆穿,那就必须足额付给酬劳。
打定主意,王二收拾妥当,径直来到财主家中,主动提出要做一年长工。财主看见有人上门,心里乐开了花,又有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劳力送上门来。他眯起一双眼睛,故作好心地提醒王二:“来我家做工可不是儿戏,之前多少人都败在我定下的三条规矩上,最后空手而归。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日后输了可不要埋怨于我。”
王二神色坦然,语气干脆利落:“倘若我遵守不了三条约定,一年工钱分文不取,任凭东家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财主大喜,立刻让人拿来纸笔,立下文书,一式两份,二人各自收好。财主慢悠悠说出三条规矩:第一,软扁担不挑;第二,弯路不走;第三,凡事一干到底,中途不能停下。王二仔细看过文书,当即应下,约定第二日便上工干活。
谁也没有料到,王二刚到财主家没多久,天空就下起连绵阴雨。雨丝淅淅沥沥,一连十几天不肯停歇。田地泥泞湿滑,外面的农活一件也开展不了。偌大的宅院之中,王二每日无事可做,除了吃饭,便是睡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财主坐在屋里算起了账。白养着一个壮实的小伙子,顿顿消耗粮食,却半点活计也干不成,财主心疼得如同割肉一般。他眼珠一转,心里生出一个主意:田里没法干活,家中石磨可不能闲置。正好叫王二推磨磨面粉,存下粮食,等到农忙的时候家里也不愁吃食。
财主快步找到王二,吩咐他午后就去磨坊推磨。王二听完,不急不躁,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那份签字画押的文书,伸手指着第二条约定,高声念了出来:“东家,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弯路不走。推磨一圈一圈不停打转,走的全是弯路。我若是动手推磨,到了年底算账,岂不是正好落了把柄,一分工钱都拿不到?这个活,我万万不敢做。”
财主一下子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定下的一句规矩,竟然被王二拿出来堵了回去。文书已经立下,白纸黑字无从抵赖。财主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拉着自家老伴,两个人亲自来到磨坊,一圈一圈费力推起石磨。
好不容易熬过漫长的雨天,转眼到了秋收时节。田里农活堆积如山,正是人手最紧缺的时候,偏偏祸不单行,财主的独生儿子忽然染上重病,腹痛难忍,必须尽快送到邻村求医问诊。财主急得团团转,立刻吩咐王二套上推车,推着少爷前去看病。
王二又一次摇了摇头,再次亮出那份文书:“东家,第一条规矩写的是软扁担不挑。推车的肩带,便是软扁担。按照约定,这车子我万万不能推。一旦动手,年终工钱就要被扣光。”
财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救人迫在眉睫,已经没有时间争执。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让王二背起少爷,徒步赶路前往村子另一端寻医。一路上,少爷腹中绞痛,冷汗直流,不住呻吟。财主心疼儿子,连忙叫王二停下脚步,歇一歇手,帮少爷揉一揉肚子,舒缓疼痛。
谁知道王二脚下丝毫不停,一边大步向前奔跑,一边高声回话:“东家万万不可叫我停下!第三条规矩是一干到底,中途不能停顿。我一旦站住脚步,便是违反约定,一年辛苦就白费了。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必须一口气做到底!”
财主站在路边,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王二一路不停奔跑。等到终于赶到郎中家中,少爷总算得到诊治。财主被这一番折腾弄得精疲力竭,心里懊悔不已。
整整一年期满,按照当初立下的契约,财主找不出半分理由克扣工钱,只能老老实实,一文不少把酬劳结算给王二。望着扬长而去的王二,财主长长叹了一口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圈套,到头来困住的竟是自己。
同样在民间,还流传着另一则长工智斗财主的趣事。
有一户富贵人家的主人姓杨,为人吝啬刻薄。在他家做工的长工,每日起早贪黑,牛马一般辛苦劳作,却常常吃不饱饭。好不容易熬到年根底下结算工钱,东家总能找出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理由。一把钉耙掉了一个齿,要赔钱;一只竹箩边角磨破,也要扣钱。七扣八扣之后,忙活一整年的长工,兜里往往剩不下半个铜板。
有一个名叫王三的壮汉,身板结实,胆识过人。听闻杨家盘剥长工的种种事迹,他心中不服,特意上门,主动提出要在杨家当长工。财主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力十足的汉子,心里暗自欢喜,又多了一个能干的苦力。
王三却先把话说在前头:“咱们先说好规矩。如果有哪一件事情我做得不合你的心意,工钱分文不取。可若是我事事都按你的吩咐行事,你无故撵我走,就算我只干一天,也必须付给我一整年的工钱。”
财主心里暗自盘算,规矩由我定,好坏自然由我说了算,还怕拿捏不住一个长工?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王三问道:“东家,平日里我应当遵守哪些规矩?还请您一一交代清楚。”
财主傲慢地说道:“凡事都要听我的吩咐,我没有开口叫你做事,不许擅自乱动。”
王三点头应下。
第二日日上三竿,太阳升得老高,王三依旧躺在床上,不紧不慢唱着山歌,一点起身干活的意思也没有。财主来到屋外,怒气冲冲呵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赖在床上,哪里像一个做工的长工!”
王三从床上探出头,一脸坦然:“东家昨夜分明吩咐,不叫我动,我就不能乱动。您没有发话让我起床,我哪里敢自作主张?”
一番话堵得财主哑口无言,憋了一肚子火气,只能改口吩咐:“明日一早,凡事都要比我抢先一步!”
王三应声记下。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王三早早起身,却什么农活也不碰,就在天井当中来回踱步。大户人家习惯晚起,财主还卧在床榻休息,丫鬟端着一碗白酒冲鸡蛋,送来给东家当早膳。王三一见,立刻上前,说这份差事交给自己。接过瓷碗,几口便将滋补的早茶吃了个干干净净。
等财主睡醒,左等右等不见早饭送来,叫来丫鬟一问,才知道早膳已经被王三下肚。财主火冒三丈,厉声质问。王三不慌不忙回道:“东家昨日交代,凡事都要比您抢先一步。吃早茶,自然也要比您先吃才对啊。”
财主气得双眼圆睁,胸口不停起伏,连忙定下一条新规矩:家里吃食,顺序万万乱不得。东家先吃,夫人次之,小少爷吃完之后,才轮到长工。王三点点头,表示记牢了。
没过几日,远方亲戚送来满满一挑精致糕点茶食。恰巧财主外出办事,家中只有奶妈抱着年幼的小少爷。王三望着香气扑鼻的点心,开口问孩子:“这么多好吃的糕点,是不是给小少爷享用的?”
年幼的孩童摇着头,连连说道:“我不吃,我不吃。”
王三二话不说,把整整一挑糕点全部搬到自己的房中。接下来几天,慢慢享用,一挑点心被吃得干干净净。财主串门时,亲戚提起送礼一事,财主大吃一惊,回家之后连忙追问。奶妈如实说了经过,财主立刻叫来王三。
“那一挑糕点去哪了?”
王三坦然答道:“都被我吃光了。”
财主暴跳如雷,大声呵斥长工胆大妄为。
王三不紧不慢解释:“我可不敢自作主张。先前东家定下规矩,小少爷不吃的东西,才轮到我。我亲口问过少爷,他一连说了好几遍不吃,奶妈也可以作证。按照规矩,这些点心自然归我。”
人证物证俱全,财主一句话也辩驳不出,被气得浑身发抖,连连挥手大喊:“你赶快收拾东西,滚出我家!”
王三站在原地,镇定地开口:“是东家主动将我辞退。按照之前说好的约定,就算只干一日,也要结算一年工钱。这笔酬劳,一分也不能少。”
财主万般无奈,深知理亏在先,只能忍痛把工钱足额付给王三。王三接过银钱,从容转身,大步走出了财主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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