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42年,重庆,灯火下的军统宴会厅人声鼎沸。酒过三巡,气氛本该轻松。但站在场边的沈醉,手心却冒出了冷汗。眼角余光里,那道目光直直落在妻子身上,没收回过。沈醉没动,杯子握紧,指节泛白。他太熟悉那眼神了。

宴会主办人是戴笠。军统头子、权力核心、沈醉的直接上司。戴笠的目光有去无回,扫中谁,谁就难抽身。这一夜,沈醉盯紧戴笠,却不是为了升迁。他在等宴会结束,在等一个危险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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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特训班,结婚破戒律

1938年,湖南临澧。军统特训班刚刚建立。场地简陋,宿舍多为临时搭建的木屋,训练场四周是红土泥地。每天响起的不是口号,是枪声。这里培养的是秘密人员,课程是射击、爆破、密写密码、反审讯技巧,没有轻松,没有温情,只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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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燕萍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的。她是当期唯一一位外省学员。原籍湖南,家中是书香门第,母亲去世早,继母逼她成婚,她逃出家门,投奔这个让她在亲戚眼里“堕落”的地方。报名那天,头发挽得整齐,双手拿着档案袋,表情倔强,身板僵直。

沈醉是这期的教官,负责情报与密码课程。他当时年仅24岁,却已在军统内服役6年,从上海法租界情报组一路干上来,眼光、手腕、胆气都有,被称“黑线小老虎”。他本不关心谁进来、谁离开,只管上课,按章训练。但这个女孩与他以往见过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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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正式接触,是粟燕萍训练时落水。那日是体能测试,全员下水泅渡十米,粟燕萍不会游泳,落水后挣扎剧烈。队友惊慌,教官沉默,沈醉跳水救人。救上来时她嘴唇发白,浑身发抖,水中眼神有恼羞也有感激。沈醉没说话,递了毛巾就走了。

之后几周,二人关系悄然靠近。粟燕萍常在课后提问,有时是密写技巧,有时是电台频率分配。沈醉一开始警觉,但耐不住她坚持,渐渐说得多了,话题开始转向诗词与故乡。有天夜里,他递了张字条,上写一行字:“华灯辉耀映花颜,疑是嫦娥下广寒。”

粟燕萍没回当面,却在次日送回一行字:“年年憔悴损容颜,谁料心寒梦广寒。”两句诗对上,心意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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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军统规定:人员一律不得在组织内结婚。特训班尤甚。感情被视为危险联结,直接破坏效忠。按规章,两人一旦被发现,轻则开除,重则收押审查。沈醉明白规则。他能计算电文中每个字节,却算不出粟燕萍的离开会带来什么。

他决定冒险。通过自己姐夫余乐醒,向上级写信请求破例。信一封、再封,终于被转至戴笠案头。

意外的是,戴笠批了。不仅批准,还亲自托人安排两人于长沙秘密登记,婚礼无人知晓,连训练班也未明言。从此粟燕萍成为沈醉家属,但对外仍以“内勤文员”登记,低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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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成了沈醉内心埋下的债。戴笠给的不是婚姻许可,而是一份可收可放的控制权。

婚后调动,二人一同迁至重庆。沈醉升为军统本部总务处长,职位不高,但接触关键资源。调配人事、仓储、转移资金,都是他职责。戴笠仍旧看重他,多次召见,称其“动静之间有用人之识”。

也因此,局内大型宴会、家庭聚会,往往要求带家属出席。明为联络,实为试探。谁带了谁、谁没带、谁说了什么、谁敬了谁,全都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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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现场变,目光移不开

1942年盛夏,重庆炎热。戴笠在市郊官邸设宴,通知局内副处长以上官员带家属出席。通知口气平和,但谁都知道,这是检阅而非联欢。沈醉接到邀请,决定带粟燕萍前往。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军统核心层家属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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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大厅灯火通明,风扇呼呼转,军服与旗袍交错,酒杯声不绝。沈醉习惯站在角落观察,一眼能看到门、桌、主席席。他身边粟燕萍穿深蓝旗袍,发髻高束,不语,只礼貌地低头微笑。

第一轮敬酒刚过,沈醉就察觉不对。戴笠目光异常频繁落向他们这个方向。每一次落点,恰在粟燕萍脸上。

沈醉神经立即绷紧。他故意走动,站在粟燕萍与主席席之间,斜身阻挡。他加快敬酒频率,拉着其他处长聊事扯闲,试图制造遮蔽。但戴笠的眼神跟着转,不躲不闪,淡淡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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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沈醉明白了。他看过类似的事太多。一名处长的妻子在几次宴会后突然“调离”;一名机要秘书因为拒绝被诬“通敌”;一位工程负责人被调至西南,三年未归。每个起点,都是一个“关注”。

宴会结束时,戴笠特意起身与沈醉对视。没有言语,只有一眼。但沈醉看懂了。他没有回礼,只拉起粟燕萍快步离席。直到进门关上,他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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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他靠门而坐,久久无语。当晚,他下达禁令:“日后凡戴笠在场之场合,粟燕萍一律不再出席。”

从那一夜开始,沈醉步步退守。他不再带妻出席任何内部活动。戴笠每次提起“嫂夫人如何”,沈醉立刻换话题。物资调配、情报人事、通信器材,全都拿来挡枪口。不答非公,不说私事,不给破口。

这一退,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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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周旋避,时时小心提

1942年那个夏夜之后,沈醉变得谨慎。宴会第二日清晨,他亲自把粟燕萍送回母亲家,说是“家中事务需静养”。粟燕萍没问,眼神疑惑,却也明白气氛不对,只轻轻点头,抱着小女儿离开。

局里流言没停。有人说沈醉“伤寒未愈”,有人说夫人“回乡探亲”,也有人低声说:“是不是戴老板看上了?”沈醉听见,不理,也不辩。从那日起,他不再带妻出席任何内部场合,不再让她走入任何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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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不是那种“直接开口”的人。他不言语,但试探不断。开会时提起“嫂夫人身体恢复否”,沈醉立即答“库存药品调配不足,申请重庆补仓”,一句话转了话题。戴笠轻笑,不再追问。

办公楼偶遇,戴笠询问“近来嫂夫人可安”,沈醉抬手举报告,谈起西南情报站电台故障、补修经费申请,语速加快,毫无缝隙。局中上下都明白沈醉在“绕”,但也没人点破。

这种回避,不只是在桌面上。他开始刻意压低自己在军统的“热度”。任务完成不再主动请功,人事调动避嫌不插手,戴笠要派人调去云南,他不争、不抢,只点头称是。他在戴笠面前不功不过,不喜不怒,像一张湿纸,贴着墙,但绝不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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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时间,戴笠没有再正面提起粟燕萍。是否放下,没人知道。但在那段暗流涌动的岁月里,沈醉用极低的存在感,把家庭从风口上硬生生拉了下来。

可这种低姿态并非毫无代价。总务处掌管后勤、人事、财务,是军统最敏感的系统之一。职位虽不高,却处处要承担。“你调一匹布、批一辆车、签一笔款,都可能被人盯。”沈醉的副官曾说过这句话,听完就被调去了西北,从此音讯全无。

沈醉曾经的几个同僚也不再亲近。有人暗示:“你不出席聚会,是不是有别的靠山?”有人索性直说:“你是戴老板器重之人,怎么总低头?”但沈醉只笑,不接话,端着茶慢慢喝,没再多言一句。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要粟燕萍还安稳,他就愿意再熬几年。戴笠若真有心,也早就动手。迟迟未动,大概也就此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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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46年3月17日清晨,沈醉在云南接到密电“戴笠专机由青岛返京途中失事,机毁人亡,人员全体罹难。”

那天他在驻地会议室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无人说话,风声灌过窗缝,文件落了一地没人捡。戴笠之死,对所有军统系统的人都是地震式的打击。对沈醉,却是另一种感觉。

他回办公室,锁门,抽出抽屉中那本抄写诗册,手指在封皮轻轻擦过。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注视过他妻子的人、那个赏识过他的人、那个压着所有人喘不过气的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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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已各异,信纸湿一封

1949年底,云南局势逆转。沈醉被俘,粟燕萍已带六子女先去香港。他以为是短别,没想到是天各一方。

被关十年,音信断绝。特赦那年,他第一时间托人打听。朋友唐生明回信,说她独自撑家,穷困潦倒。两个女儿送回长沙投亲,一女早夭。这消息像刀割在心上,沈醉握笔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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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好几封信没回音,终于半年后收来一封短信,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粟燕萍瘦削,四个孩子站身后,脸上没有笑。信中只一句:“无力再撑,已改嫁。”

沈醉坐在椅子上,信纸全湿。没有怨,没有问,只一句回信:“我不怪你,是命不好。”

多年后,经政协介绍,他与杜雪洁结婚。她是护士,稳重安静,为他做了“接客15分钟”的提醒牌。那张牌,陪他到了生命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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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带女儿沈美娟赴港探人。三十一年未见,昔日夫妻相对,默然无言。临别时,粟燕萍还回那本抄诗集,封面褪色,纸页发黄,角落残破。

他接过书,没说话。回京后,在书里夹了张纸:“诗见证了爱情和时代动荡,戴笠的阴影散了,命运的印记要记一辈子。”

1996年,沈醉病逝于北京,终年8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