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偷领我爸的抚恤金五年,我拿出流水:领款人一栏写的一直是我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周岚,你爸那点钱,就别惦记了。”
饭桌上,公公赵国胜把筷子往碗沿一磕。
清脆一声。
周岚端着汤,手指烫得发红,也没敢松。
婆婆陈桂芬抬眼看她。
“汤洒了你自己擦,别指望我。”
周岚低声说:“我不是惦记钱,我是想问问,厂里今年还让不让去签字。上个月我爸原来的同事打过电话。”
丈夫赵明远正给儿子剥虾。
他头也没抬。
“你爸都走五年了,哪还有什么钱?人家老同事客气一句,你还当真了。”
四岁的乐乐坐在儿童椅上,小手抓着勺子。
“妈妈,外公是谁呀?”
周岚喉咙一哽。
汤碗里的热气扑上来,她眼睛酸得厉害。
赵国胜立刻沉下脸。
“孩子吃饭呢,说这些晦气的干什么?”
陈桂芬也皱眉。
“你爸那事,过去就过去了。咱家养你几年了,还不够?”
周岚没吭声。
她想说,自己从嫁进赵家第一天起,就没让这个家养过。
她在超市做收银,怀乐乐八个月还站在柜台前扫码。
产假刚满,她就把孩子交给婆婆,自己回去上班。
每个月三千八,留下八百买尿不湿,剩下全转给赵明远。
赵明远说房贷压力大。
可那套房,房本上没有她名字。
她不是没想过搬出去。
可乐乐从小体弱,三天两头咳嗽。
她的工资撑不起房租、托班和医药费。
娘家那间老屋,父亲去世后被厂里收回了周转房资格。
她没有母亲,也没有兄弟姐妹。
她忍,不是因为不疼。
是因为手里没有一条能立刻带着孩子走的路。
赵国胜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赵明远碗里。
“明远下个月要跟人合伙开个小店,家里正缺启动钱。你别再拿你娘家那点破事添堵。”
周岚指尖一紧。
“开店?你不是说只是想看看吗?”
赵明远这才抬头。
“我跟爸商量过了,机会难得。”
“那钱从哪儿来?”
“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赵国胜看着她,眼皮一掀。
“你爸走的时候,厂里不是给过一笔吗?你当年不是说都交给你叔保管了?你再去问问。”
周岚愣住。
她父亲没有亲兄弟。
当年父亲突发脑梗,赵家跑前跑后,确实帮她办了不少手续。
她那时刚怀孕两个月,站在医院走廊里连缴费窗口都找不到。
赵国胜拍着胸口说:“你别怕,爸替你跑。”
从死亡证明,到厂里工会的慰问金,再到遗属困难补助的申请,全是赵国胜陪她去的。
最后赵国胜交给她一张折过的纸。
“厂里说手续没过,等通知。”
她信了。
因为那时候,她连父亲的骨灰盒都抱不稳。
周岚慢慢放下汤碗。
“爸,当年不是你说,申请没批下来吗?”
赵国胜脸色变了一下。
很快又冷笑。
“我说没批就没批。你现在翻旧账,是觉得我贪你钱?”
赵明远也不耐烦。
“周岚,我爸跑了多少趟,你心里没数?你现在一句话就往老人身上扣帽子?”
陈桂芬把碗重重一放。
“你嫁过来,谁给你带孩子?谁给你做饭?我们赵家欠你了?”
乐乐被吓得一抖。
周岚下意识伸手摸儿子的头。
她咽下那口气。
“我只是想弄清楚。”
赵国胜笑了一声。
“弄清楚?行啊,你明天去厂里问。你看人家理不理你。”
赵明远把剥好的虾放到乐乐碗里。
“你爸那个老厂早改制了,办公室都搬了三回。你连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别折腾。”
周岚没再说话。
她低头给乐乐拌饭。
米粒粘在勺背上,她一点点刮下来。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隔壁的刘婶探进半个身子。
“桂芬,我刚做了点豆沙饼,给乐乐拿两块。”
陈桂芬立刻换了笑脸。
“哎哟,刘姐你还想着他。”
刘婶进门,看见周岚站着吃饭,脸色沉了沉。
“岚岚,你怎么又站着?坐下吃。”
陈桂芬笑得干。
“她给孩子弄饭呢。”
刘婶把袋子塞到周岚手里。
声音不大,却硬。
“孩子要人照顾,大人也得吃饭。饿坏了,谁心疼你?”
周岚眼眶一热。
“谢谢刘婶。”
刘婶看向赵国胜。
“对了老赵,今天楼下有人找你,说什么厂里老家属签领表。你不在,我就让他明天再来。”
赵国胜手里的筷子停住。
周岚也抬起头。
“什么签领表?”
刘婶皱眉想了想。
“我没听全。那人穿着蓝夹克,说是红星机电厂退管办的。还说周师傅女儿电话打不通,让家里人转告。”
赵国胜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
“刘姐,你听错了吧?我们家哪有周师傅。”
刘婶看他一眼。
“周岚她爸,不就姓周?”
屋里静了。
赵明远把虾壳捏碎在手心。
周岚看见公公额角的筋跳了一下。
赵国胜转身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
周岚听见抽屉被猛地拉开,又被推回去。
陈桂芬急忙笑着送刘婶出门。
“她就是爱多嘴,你别往心里去。”
门关上后,赵国胜拿着一只旧牛皮纸信封出来。
信封边角磨得发白,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周岚认得那三个字。
是她父亲生前的字迹。
“岚岚收。”
她刚伸手,赵国胜却把信封往身后一藏。
“这是你爸当年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周岚的心像被什么攥住。
“那为什么写着我的名字?”
赵国胜盯着她。
“周岚,你要是真不信我,明天就去问。”
他说完,忽然笑了。
“可你别后悔。”
周岚看着那只信封。
五年前,她在父亲灵前哭到脱力时,也见过这只信封。
只是那天,赵国胜说里面是报销单,替她收走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像裂开了一条缝。
而赵国胜攥着的,可能不是旧纸。
是她被蒙了五年的命。
第2章
周岚一夜没睡。
乐乐半夜咳醒两次。
她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轻轻拍背。
小小的身体贴着她,滚烫,软弱。
“妈妈,不哭。”
乐乐迷迷糊糊伸手,摸她的脸。
周岚这才发现自己掉了眼泪。
赵明远翻了个身。
“孩子刚睡,你别又弄醒。”
周岚压低声音。
“明远,明天我想去一趟红星机电厂退管办。”
赵明远把被子拉到肩膀。
“随你。”
“你能不能请半天假?我不知道现在办公点在哪儿。”
“我走不开。”
“那我带乐乐去?”
赵明远坐起来,脸上全是不耐烦。
“你非要折腾是不是?我爸说了没批,你还去丢什么人?”
周岚看着他。
黑暗里,她看不清丈夫眼里的东西。
“那是我爸的事。”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
“你爸已经没了。活着的人还要过日子。”
这句话像针。
细,扎得深。
周岚没再说。
第二天清晨,她给乐乐熬小米粥。
陈桂芬推门出来,披着外套。
“今天你别上班了?”
“我请了半天假。”
“为了你爸那个事?”
周岚点头。
陈桂芬嘴角一撇。
“一个女人,嫁人了心还在娘家。难怪明远总说你拎不清。”
周岚把粥盛进小碗。
“妈,乐乐上午有点咳,麻烦你看一下。”
陈桂芬伸手接碗,故意没接稳。
小碗一歪,粥洒在台面上。
“哎呀,我这手笨。你自己擦吧。”
周岚拿抹布擦。
手指被热粥烫红。
陈桂芬看见了,也只是说:“家里谁没烫过?”
门铃响起。
刘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梨。
“乐乐咳嗽?我煮点梨水。”
陈桂芬脸色不大好。
“刘姐,我们家有。”
刘婶没理她,径直把梨递给周岚。
“岚岚,你去办你的事。孩子我帮着看两小时。桂芬要是忙,我就在隔壁。”
陈桂芬阴阳怪气。
“外人倒比亲奶奶还上心。”
刘婶抬眼。
“亲奶奶上心,孩子昨晚就不会咳得整层楼都听见。”
陈桂芬被噎住。
周岚低声说:“刘婶,麻烦你了。”
刘婶拉她到门边。
“你爸以前给我们楼修过电。大冬天的,他手冻裂了,还说不能让老人摸黑。这样的好人,身后事不能糊涂。”
周岚鼻子一酸。
她父亲周建成,是红星机电厂的老电工。
母亲去世早,父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她上初中时,有次发烧到四十度。
周建成背着她跑去医院,棉袄后背湿透。
医生说要住院,他坐在走廊长椅上数零钱。
一张五十,一张十块,几枚硬币。
周岚醒来,看见他把自己的午饭退了。
“爸,你吃什么?”
周建成笑着说:“我在厂里吃过了。”
后来护士悄悄告诉她。
“你爸中午就喝了杯开水。”
父亲舍不得给自己买一双好鞋。
却在她结婚那天,拿出一个红布包。
里面是八万块钱。
“岚岚,爸没本事,就攒了这些。你自己留着,别全交出去。”
那天赵国胜坐在旁边,笑得热情。
“亲家,你放心。岚岚进了我们门,就是我亲闺女。”
周岚那时真信。
婚后第三个月,赵明远说公司裁员,房贷快断了。
周岚拿出红布包。
赵国胜拍着她的肩膀。
“好孩子,赵家不会亏待你。”
可那八万进了赵明远账户,就再没回来。
她问过一次。
赵明远说:“一家人算这么清干什么?”
父亲知道后,电话里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岚岚,爸不怪你。你过得好就行。”
周岚想到这里,胸口堵得发疼。
她坐公交去旧厂区。
红星机电厂的老牌子还在,只是大门边多了“退管服务点”的新牌。
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他看了她身份证。
“周建成的女儿?”
周岚点头。
老头叹了一声。
“你爸人好。以前三车间跳闸,别人都嫌麻烦,就他背工具箱跑。”
退管办在二楼。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制度牌。
一个穿灰毛衣的女工作人员接待她。
“你是周岚?我们这两天正联系你。”
周岚心一下提起来。
“请问,是我爸的补助吗?”
工作人员翻开资料夹。
“是遗属困难补助和厂内慰问金。按规定,符合条件的遗属每年要签一次确认,补助打到登记账户。我们今年核对信息,发现联系电话一直是一个姓赵的男同志留的。”
周岚手心发凉。
“我从来没接到过通知。”
工作人员看她脸色不对,语气谨慎。
“你先别急。我们只能核查单位这边的发放记录。钱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每月发放到尾号6218的银行卡。春节、端午、中秋还有三笔慰问。”
周岚听见“2019年”,脑子嗡了一声。
父亲是2019年五月走的。
那年七月,赵国胜告诉她,手续没批。
她扶住桌边。
“那张卡,我没有见过。”
工作人员停下笔。
“账户名是你。”
周岚抬头。
“什么?”
工作人员把打印出来的发放明细推到她面前。
“领款人一栏,写的一直是你,周岚。”
纸上密密麻麻。
每一行都是日期、金额、账户尾号、领款人。
周岚盯着自己的名字。
像盯着陌生人。
2019年7月,1200元。
2019年8月,1200元。
2020年春节慰问,3000元。
一笔一笔。
五年。
她父亲留给她最后的遮雨钱,明明一直在路上。
可她从未收到一分。
工作人员低声说:“如果你确实不知情,建议先去银行查询账户状态和流水。单位只能提供发放证明,不能判断谁取走了钱。”
周岚的唇发白。
“我需要什么材料?”
“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复印件。你父亲当年档案里有你的信息,我们能出具发放情况说明。”
女工作人员看她扶着桌,倒了杯温水。
“周岚同志,别急。按流程来。”
周岚握着纸杯。
水是热的,她却觉得手心冷透。
她忽然想起那只牛皮纸信封。
父亲写给她的“岚岚收”。
她沙哑地问:“当年申请材料,是谁交的?”
工作人员往旧档案柜看了一眼。
“纸质档案在库房,我得调。”
她顿了顿。
“不过系统备注里写着,经办联系人,赵国胜。”
周岚眼前一黑。
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赵国胜。
她接起。
电话那头,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在哪儿?”
周岚没说话。
赵国胜冷笑。
“周岚,我劝你想清楚。你要是真把事情闹开,明远那个店就黄了,乐乐以后也别想安生。”
周岚握紧那张明细。
纸边割得掌心发疼。
她还没回答,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男声。
“周岚?”
她回头。
一个穿蓝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我是你爸当年的徒弟,马成。你爸走前托我给你带过一句话。”
周岚心口猛地一跳。
马成看了看她手里的明细,声音沉下来。
“看来你还不知道,那张银行卡,当年是你公公陪着办的。”
第3章
周岚从退管办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马成把她扶到楼下长椅。
“你先坐会儿。”
周岚捏着发放明细。
“马叔,我爸让你带什么话?”
马成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又放回去。
“你爸走得急。那天他还清醒过一阵,抓着我的手说,岚岚性子软,别让赵家把她拿捏死。”
周岚低下头。
眼泪砸在纸上。
马成叹气。
“我当时去医院晚了。等我再去,你公公在病房门口拦着,说家属都在,外人别添乱。”
“他为什么拦你?”
“你爸之前跟我提过,说给你留了个信封,里面有张存折和一张纸条。还说万一他撑不过去,让我提醒你,别让别人替你签东西。”
周岚猛地抬头。
“存折?”
马成皱眉。
“你没拿到?”
周岚摇头。
“我只见过一个牛皮纸信封。昨天才看见,在我公公手里。”
马成骂了一句,又压住火。
“我不能乱说。你先查银行流水。那张卡如果是你名下,银行会核验本人。你带身份证去查,不用通过你公公。”
周岚点头。
她去了附近银行。
排队时,手机不停震。
赵明远发来一串消息。
“你在哪?”
“我爸血压高了。”
“你满意了?”
“周岚,你别把家里搅散。”
周岚看着屏幕。
她想回一句“是谁搅散”。
可手指悬了半天,只打出一句:“我在办我爸的事。”
窗口叫号。
银行柜员核验身份证,又让她刷脸。
“女士,您名下确实有一张尾号6218的银行卡,开户时间是2019年6月。”
周岚轻声问:“开户网点是哪里?”
“本市建设路支行。”
“我没办过。”
柜员抬头看她。
“2019年办理借记卡需要本人到场核验。系统显示当时留存了您的证件和影像。您如果对开户有疑问,可以申请调取开户资料,不过需要到开户行。”
周岚怔住。
本人到场?
她想起来了。
父亲去世后一个月,赵国胜带她去过银行。
那天她刚从殡仪馆回来,整个人像空的。
赵国胜说:“厂里报销丧葬费,要补个账户证明。你签几个字就行。”
她那时胃里翻江倒海,坐在银行椅子上,机械地听工作人员问话。
“本人办理吗?”
赵国胜替她答:“她爸刚走,哭傻了。小岚,快说是。”
她点了头。
她签过字。
却不知道那张卡后来去了哪里。
柜员打印流水时,周岚的手一直发抖。
纸一页一页出来。
每月到账当天或次日,钱被取走。
有的是ATM取现。
有的是转到赵国胜名下账户。
还有几笔转给“赵明远”。
金额不大,像水滴。
可五年滴下来,已经有十几万。
柜员说:“您可以先挂失补卡,原卡会失效。”
周岚立刻说:“挂失。”
她办完手续,走出银行。
阳光刺眼。
她站在人行道边,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家?
那个家里有她儿子。
也有拿走她父亲补助五年的人。
她打给刘婶。
电话刚接通,刘婶就压低声音。
“岚岚,你别回来得太急。你公公刚才在你房间翻东西。”
周岚心一紧。
“翻什么?”
“不知道。我听见抽屉响,就敲门问他找啥。他说乐乐的医保卡。”
“乐乐的医保卡在我包里。”
“我就知道不对。”
刘婶声音更低。
“他还把一个旧信封塞进外套里,急匆匆下楼了。”
周岚浑身发冷。
那只信封。
父亲留下的信封。
她马上往家赶。
公交车上,赵明远又打来电话。
“你到底在查什么?”
周岚听着他的声音。
“那张6218的卡,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什么卡?”
“我爸补助款打进去的卡。”
赵明远声音立刻变硬。
“你听谁胡说?是不是退管办的人?他们懂什么家事?”
“流水里有转给你的钱。”
“我爸转给我钱很正常!”
“那是我爸的钱。”
赵明远提高嗓门。
“周岚,你别忘了,这几年你吃谁家的住谁家的?我爸拿点钱怎么了?他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公交车里有人看过来。
周岚把手机贴紧耳朵。
“你早就知道?”
赵明远没回答。
沉默比承认更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回家说。”
周岚挂断电话。
她下车时,膝盖发软。
刚进小区,就看见赵国胜站在楼下花坛边。
他身边停着一辆电动车。
车筐里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周岚快步过去。
“爸,把信封给我。”
赵国胜转身,脸上没有半点慌。
“什么信封?”
周岚指着车筐。
“那个。”
赵国胜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的老资料。”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写你名字就是你的?你嫁到赵家,连人都是我们家的。”
周岚胸口一阵恶心。
她伸手去拿。
赵国胜猛地后退。
“周岚,你今天要是敢抢,我就让明远跟你离婚。乐乐姓赵,你想清楚。”
这句话砸下来。
周岚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是怕离婚。
她怕孩子被他们抢走,怕自己没有住处,怕一场官司拖得她筋疲力尽。
赵国胜看透了她的怕。
他笑了。
“你爸死了,能护你的是谁?是我们赵家。你别给脸不要脸。”
身后传来刘婶的声音。
“老赵,话别说得太难听。”
刘婶拎着菜,站在单元门口。
赵国胜脸色一沉。
“我们家的事,你少管。”
刘婶走到周岚身边。
“岚岚,你爸不能护你,法律能护你。你别怕。”
赵国胜冷笑。
“法律?她有证据吗?钱打她卡上,流水领款人是她,她说不是她花的,谁信?”
周岚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赵国胜把信封塞进怀里。
“你要闹,就去闹。到时候人家只会说,你拿了钱还赖长辈。”
周岚看着他转身上车。
电动车发动前,他又回头。
“今晚七点,家里开会。你要还想要乐乐,就把嘴闭上。”
周岚站在原地。
刘婶握住她冰凉的手。
“岚岚,先别硬碰硬。你得把东西拿回来。”
周岚喉咙发紧。
“可他藏起来了。”
刘婶看向赵国胜离开的方向。
“他这么急,肯定不是去销毁。那信封里,可能有他最怕你看到的东西。”
话音刚落,周岚手机亮了。
是一条陌生短信。
“想知道信封里有什么,今晚别回赵家,来你爸生前租过的工具房。”
第4章
周岚盯着短信,后背发凉。
号码陌生。
字却像知道她所有事。
刘婶也看见了。
“谁发的?”
周岚摇头。
“我不知道。”
“别一个人去。”
“可他说工具房。”
周岚父亲生前确实有个工具房。
红星机电厂家属区后门,一排低矮小屋,工人们放旧零件和工具。
父亲去世后,赵国胜说那间屋子早被厂里收回。
周岚没去过。
刘婶皱眉。
“你先打给退管办那个马成。”
周岚拨过去。
马成听完,沉默几秒。
“工具房还在。你爸以前那间,钥匙当年应该在信封里。”
“可信封被我公公拿走了。”
“那短信不一定是坏人。”
“会是谁?”
马成说:“我晚上陪你去。你带上身份证,别告诉赵家。”
周岚看了眼楼上。
七点家里开会。
赵国胜把她当成要被审的人。
她若不回去,他们会拿乐乐说事。
刘婶看出她的挣扎。
“孩子我看着。你就说超市盘点,晚点下班。”
“他们不会信。”
“信不信由他们。你要是一辈子都等他们点头,就永远拿不回你爸留下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周岚眼睛红了。
她给店长打电话,请了晚班。
然后上楼。
客厅里,赵国胜已经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银行卡流水复印件。
不是她刚打印的那份。
是赵国胜手里的旧资料。
赵明远站在窗边抽烟。
陈桂芬抱着乐乐。
乐乐一见她就伸手。
“妈妈。”
周岚走过去。
陈桂芬却抱着孩子往后躲。
“先把话说清楚。”
周岚看着乐乐委屈的小脸。
“妈,孩子困了,让他睡。”
赵国胜敲了敲茶几。
“孩子也该知道,他妈为了钱要拆家。”
周岚攥紧包带。
“别当着孩子说。”
赵明远掐了烟。
“那你就别闹。”
“我爸的补助款,为什么在你们手里?”
赵国胜把流水往前一推。
“看清楚,领款人是谁?”
周岚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
“账户是我的,但卡不在我手里。”
“谁能证明?”
“银行流水有转账去你的账户。”
“我是你公公,你孝敬我不行?”
周岚抬眼。
“我从来没同意。”
赵国胜笑得轻蔑。
“你签过字。开户你本人去的,厂里登记你本人同意的。你现在说不知道,谁信?”
赵明远走过来。
“周岚,五年前你什么状态你自己清楚。我爸帮你办丧事,垫钱,跑手续。后来补助下来,他拿着补贴家用,也没亏待你。”
“没亏待?”
周岚声音发颤。
“乐乐发烧那次,我半夜抱着他去急诊,缴费差两百,我给你打电话,你说手头紧。那个月,我爸的补助刚到账。”
赵明远避开她的目光。
陈桂芬插嘴。
“男人在外面应酬要钱,你懂什么?”
周岚看向婆婆。
“我爸的钱,为什么要给他应酬?”
陈桂芬一噎。
赵国胜脸色沉下去。
“说到底,你就是不认赵家。行,明远,把离婚协议拿出来。”
赵明远一怔。
“爸。”
“拿。”
周岚心口发紧。
赵国胜看着她,慢慢说:“乐乐归赵家。你一个月三千多,租房都费劲,拿什么养?你要是老实,这件事算家里误会。你要继续闹,我们就让你净身出户。”
周岚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向赵明远。
“这也是你的意思?”
赵明远烦躁地抓头发。
“我不想闹到这一步。你把银行卡补办的事取消,跟爸道个歉,咱们还过日子。”
“我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让爸丢脸!”
周岚笑了一下。
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五年。
父亲每月给她留的活路,被他们拿去填家用、应酬、开店。
最后她还要道歉。
乐乐忽然哭了。
“妈妈,我要妈妈。”
陈桂芬抱不住,乐乐挣扎着往周岚怀里扑。
周岚接过孩子。
小脑袋埋在她肩上,抽抽噎噎。
赵国胜冷冷说:“孩子小,不懂事。你别拿他当挡箭牌。”
周岚抱紧儿子。
她忽然明白,自己不能再把软肋递到他们手里。
她低声说:“今晚我超市盘点,晚点回来。乐乐我带去刘婶家睡。”
赵国胜站起来。
“不许去。”
周岚看着他。
“你们不是要开会吗?孩子在这里会吓到。”
赵明远伸手拦她。
“你去哪?”
“上班。”
“你包里是什么?”
周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包里有银行流水和退管办发放明细。
赵明远盯着她的包。
“拿出来。”
周岚后退半步。
“这是我的东西。”
赵国胜给赵明远使了个眼色。
“她心虚。”
赵明远上前抢包。
周岚抱着孩子,躲不开。
包带被扯得勒住肩膀。
乐乐吓得大哭。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敲门声。
刘婶的声音传进来。
“开门!孩子哭成这样,你们干什么呢?”
屋里僵住。
周岚趁机把包抱紧。
陈桂芬去开门,脸上难看。
刘婶进门,身后还跟着楼下物业小张。
小张尴尬地说:“有人投诉楼上动静大,我来看看。”
赵明远松了手。
周岚肩膀火辣辣地疼。
刘婶扫一眼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又看向赵国胜。
“老赵,孩子在呢。”
赵国胜咬牙。
“家务事。”
刘婶淡淡说:“家务事也不能吓孩子。”
周岚抱着乐乐,低声说:“刘婶,我带孩子去你那儿睡一会儿。”
刘婶点头。
“走。”
赵国胜站在门边。
“周岚,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媳。”
周岚停住。
她看了他一眼。
“爸,我也想知道,这五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走出门时,腿还在抖。
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没有回头。
晚上八点半,乐乐睡在刘婶家的小床上。
刘婶把一把旧雨伞递给她。
“去吧。马成在楼下等你。”
周岚下楼。
马成的电动车停在路灯下。
两人赶到旧厂后门时,天已经黑透。
工具房那排小屋,只有一盏昏黄路灯。
马成用铁丝拨了半天,锁没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沙哑的女声说:“别撬了,我有钥匙。”
周岚回头。
来人穿着旧棉衣,头发花白。
她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周岚,我是你爸以前的工友,秦秀兰。”
女人看着她,眼圈发红。
“你爸那封信,真正要给你的,不止一份。”
第5章
秦秀兰打开工具房的门。
一股铁锈和机油味扑出来。
周岚站在门口,眼睛一下湿了。
小屋不大。
靠墙摆着旧木桌,桌上有一盏掉漆台灯。
墙角放着父亲生前背过的工具箱。
蓝色帆布带磨得发白。
周岚伸手摸了摸。
像摸到父亲粗糙的手掌。
秦秀兰开灯。
灯泡闪了两下,亮起来。
“你爸去世后,厂里清点遗物。你公公来得很快,说他是女婿家长,要替你收东西。”
马成冷声问:“你们就给他了?”
秦秀兰叹气。
“那时候周岚怀着孕,人瘦得站不稳。赵国胜天天跑医院,谁都以为他可靠。可你爸提前把一只小铁盒交给我,说如果岚岚没来拿,就先别给任何人。”
周岚嗓子哑了。
“秦姨,你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秦秀兰眼里有愧。
“我生病回了老家两年,手机换了。前阵子回来办退休手续,看到退管办还在用赵国胜的电话联系你,我觉得不对。昨天我去你家楼下找人,碰见你邻居,说你终于问起补助款。”
周岚想起刘婶说的蓝夹克。
原来那天找上门的不止退管办的人。
秦秀兰从墙角旧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
盒子上缠着一圈胶带。
她递过来。
“你爸说,钥匙在信封里。信封如果没到你手里,就让我把备用钥匙给你。”
周岚接过钥匙。
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锁孔。
盒盖打开。
里面有几样东西。
一只旧存折。
一封写给她的信。
还有一张手写的清单。
周岚先拿起信。
纸页已经泛黄。
开头是熟悉的字。
“岚岚,爸怕有些话来不及说。”
她捂住嘴。
秦秀兰和马成都没催。
周岚慢慢读下去。
“你结婚后,爸看得出来,你在赵家过得不容易。爸不怪你把那八万拿出去,日子难时,人总想着先保眼前。可爸也怕你没有退路。”
“如果爸不在了,厂里会有一笔丧葬补助和每月遗属困难补助。符合条件你就申请,不符合也别强求。钱不多,但能让你在最难时喘口气。”
“记住,凡是要你签字的东西,你都要自己看。谁催你,你都别怕慢。”
“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是爸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
周岚读到这里,再也忍不住。
她蹲在地上,哭得肩膀发抖。
不是嚎啕。
是压了五年的哭。
马成别过脸。
秦秀兰红着眼蹲下来。
“孩子,你爸最疼你。”
周岚把信贴在胸口。
“我知道。”
可她知道得太晚了。
铁盒里的存折,是父亲个人积蓄。
余额不多,三万六。
最后一笔存入日期,是他去世前两个月。
备注栏写着“岚岚备用”。
清单上列得很细。
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谁。
死亡证明需要几份。
补助申请不要交给旁人。
还有一句被划了线,又重新写了一遍。
“赵国胜热情过头,要留心。”
周岚看着那句话,指尖冰凉。
马成低声说:“你爸不是不信亲家,他是看出点苗头。”
秦秀兰点头。
“你爸住院时,赵国胜问过我,厂里补助大概有多少。我随口说了一句,按老职工标准,每月可能有一千多。他听得特别仔细。”
周岚抬头。
“那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恐怕是。”
马成说:“这些能证明你爸有明确意思,东西留给你。可钱被谁取走,还得靠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
秦秀兰从盒底又拿出一张小纸条。
“这里有你爸当年找过的一位法律援助律师电话。姓孙。你爸帮他父亲修过电,后来他来厂里讲过一次遗属权益。你爸说,要是真遇事,让你别自己硬扛。”
周岚接过纸条。
孙律师,电话尾号3398。
这是父亲埋在五年前的一根绳。
到今天,才落到她手里。
手机忽然震动。
赵明远打来的。
周岚接起。
电话里先是陈桂芬哭。
“周岚,你到底去哪了?乐乐醒了找你,你不管孩子了吗?”
周岚心里一紧。
“乐乐怎么了?”
赵明远接过电话。
“孩子在刘婶家。你马上回来。”
“我办完事就回。”
“你别以为躲出去就行。我爸说了,明天一早他去退管办改联系人。以后你别想再拿一分钱。”
周岚握紧手机。
“那是我的账户,他改不了。”
赵明远冷笑。
“你以为就你会挂失?你签过授权,爸手里有材料。”
周岚看向铁盒。
“什么授权?”
赵明远语气顿了一下。
“反正你回来。”
周岚还想问,电话被挂断。
马成脸色难看。
“授权?当年他们可能让你签过代办或收取通知。必须看原件。”
秦秀兰指向铁盒。
“你爸信里说,别让别人替你签。赵国胜要是真拿了授权,八成是趁她糊涂时夹在材料里签的。”
周岚浑身发冷。
她想起银行里那天。
一叠纸推过来。
赵国胜不停催。
“签这里。”
“这里也签。”
“别看了,都是固定格式。”
她当时眼前全是父亲遗像。
手就那样落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
马成说:“明天去开户行调资料。今晚先把铁盒带走,别放家里。”
周岚点头,把信和清单收好。
秦秀兰忽然按住盒盖。
“还有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U盘。
周岚呼吸一滞。
“他们说了什么?”
秦秀兰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U盘放进周岚掌心。
“你自己听吧。”
工具房外,风把铁门吹得吱呀响。
周岚握着U盘。
她忽然有种预感。
父亲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真相,就藏在这小小的东西里。
而她一旦点开,就再也回不到那个假装能过下去的家了。
第6章
周岚没有回赵家。
她带着铁盒去了刘婶家。
乐乐已经睡着。
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刘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蒲扇。
“孩子醒了一次,喊妈妈。我哄他说,你去给外公拿东西了。”
周岚鼻尖一酸。
“刘婶,谢谢。”
刘婶看见她手里的铁盒,没多问。
“先吃口面。”
厨房桌上放着一碗热汤面。
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
周岚坐下,吃了一口,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她这些年在赵家吃过很多顿饭。
可从来没有哪一碗,是专门留给她的。
刘婶拉了把椅子坐下。
“岚岚,我说话难听。你要是还想着跟赵家好好过,就把证据收起来。可你要是想把账算明白,就别心软。”
周岚握着筷子。
“我不是想报复。”
“我知道。”
刘婶看着她。
“你是想拿回你爸给你的活路。”
这句话让周岚心里狠狠一颤。
她点开U盘。
刘婶家老电脑开机很慢。
风扇嗡嗡响。
日期是2019年6月12日。
父亲去世前三天。
周岚戴上耳机。
录音里先是医院走廊的杂音。
然后是赵明远的声音。
“爸,这事不太好吧?周岚知道了怎么办?”
赵国胜压低声音。
“她知道什么?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孩子,脑子都是乱的。手续我跑,卡我拿,电话留我的。每月一千多,五年就是七八万,再加节礼,够你缓一缓。”
赵明远犹豫。
“那毕竟是她爸的钱。”
赵国胜冷哼。
“她嫁进来就是赵家人。她爸没儿子,钱不进咱家进谁家?再说你房贷不要钱?孩子出生不要钱?”
赵明远小声说:“可她爸好像留了信。”
“信我收着。一个快死的人,还操心那么多。”
录音到这里,周岚浑身发抖。
耳机线从手里滑下去。
刘婶扶住她。
“听完。”
周岚重新戴上。
赵明远又说:“那授权怎么弄?”
赵国胜说:“我问过退管办,联系人能留家属。账户必须是她本人名下。到时候带她去银行办卡,她签字就行。卡我说厂里要收复印件,先拿着。她那性格,问两句就不问了。”
赵明远沉默很久。
“爸,别太过。”
赵国胜笑了一声。
“我是在替你打算。你妈说得对,周岚没娘家撑腰,好拿捏。你要立住,钱得在你手里。”
录音结束。
屋里只剩电脑风扇声。
周岚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赵明远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不太好。
可他没拦。
他后来用了那些钱,也没有说。
刘婶骂了一句。
“这父子俩,心眼长歪了。”
周岚把音频复制到自己手机,又发给新建邮箱。
她不是懂法的人。
她只是听过马成的话,东西不能只放一处。
她给孙律师发短信。
“您好,我是周建成的女儿周岚。我父亲留下您的电话。关于遗属补助被亲属私自领取,我想咨询。”
对方十分钟后回了电话。
声音温和。
“你父亲是红星机电厂周师傅?”
周岚说:“是。”
孙律师沉默了一下。
“我记得他。他给我爸修过电,还不肯收钱。”
周岚眼泪又上来。
她把事情简要说了。
孙律师听得很细。
“你先别跟他们吵。明天做三件事。第一,到银行调开户资料和完整流水,确认资金去向。第二,去退管办拿发放证明和经办联系人记录。第三,把你手里的录音、信件、清单保存好,原件不要离身。”
周岚小声问:“他们说领款人是我,我是不是说不清?”
“领款人是账户名,不等于实际控制人。若能证明银行卡长期由他人持有,资金转入他人账户,且你不知情,可以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录音若真实,也能说明他们早有预谋。”
“我能要回钱吗?”
“要回多少,要看证据和对方财产情况。先把事实固定。”
孙律师顿了顿。
“还有孩子问题。你不要因为他们拿孩子威胁就乱签离婚协议。你有工作,有实际照顾孩子的证据,别被吓住。”
周岚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第一次觉得脚下有一点实地。
第二天一早,她先送乐乐去幼儿园。
赵明远在园门口堵她。
他眼下发青。
“昨晚你住刘婶家?”
周岚牵着乐乐。
“孩子要上学,别在门口吵。”
赵明远压低声音。
“我爸一夜没睡,血压都上来了。你满意了?”
周岚看着他。
“我爸走的时候,也没人问我满不满意。”
赵明远皱眉。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冲?”
“因为我听见了录音。”
赵明远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录音?”
周岚没有回答。
她蹲下给乐乐整理围巾。
“进去听老师话。”
乐乐搂住她脖子。
“妈妈晚上接我吗?”
“接。”
“那外公也来吗?”
周岚眼眶一热。
“外公在天上看着你。”
乐乐进园后,赵明远一把抓住她胳膊。
“录音在哪?”
周岚挣开。
“你怕什么?”
“周岚,别把事情做绝。”
“你们拿我爸的钱五年,算不算绝?”
赵明远呼吸急促。
“那钱都花在家里了!乐乐吃的穿的,哪样没用?”
“乐乐的奶粉,是我工资买的。急诊的钱,是刘婶借的。你拿我爸的钱买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赵明远脸涨红。
“你非要把我逼死?”
“是你们逼我闭嘴。”
周岚转身要走。
赵明远忽然说:“你别忘了,那张授权书上有你的签名。”
周岚停下。
“拿出来。”
赵明远冷笑。
“你想看?今晚回家。”
“不用。银行和退管办会有档案。”
他的表情僵住。
周岚看见了。
赵明远可能也不知道,那份所谓授权到底能不能站得住。
她去建设路支行。
调取开户资料需要填写申请,银行工作人员核验身份后,给她复印了部分资料。
开户影像需要内部流程,不能当场给,但可以登记申请。
周岚没有为难柜员。
她只是问:“当年预留手机号是谁的?”
柜员核对后说:“尾号7762。”
那是赵国胜的手机号。
“交易短信也发到这个号码?”
“当时是。”
周岚点头。
“请帮我把现在手机号改成我的。”
她办完,又去了退管办。
工作人员已经把档案调出来。
申请表上,遗属姓名周岚。
联系人赵国胜。
代办事项栏里,写着“协助通知,不代领”。
周岚盯着那几个字。
“不是代领?”
工作人员摇头。
“按规定,补助直接发遗属本人账户。联系人只是联系用。”
也就是说,赵国胜所谓授权,根本不是他拿钱的凭据。
周岚拿着复印件出来。
手机收到一条赵国胜的短信。
“今晚六点,带上你查到的东西回家。不然我去幼儿园接乐乐。”
周岚手指发冷。
她立即打给老师,说明只有她本人和刘婶可以接孩子,暂不允许其他人接。
老师让她到园里补签接送授权变更。
周岚赶去幼儿园。
刚到门口,就看见赵国胜站在保安室旁。
他手里拿着户口本复印件,正跟保安说话。
“我是孩子爷爷,接孙子回家。”
保安看向周岚。
赵国胜也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园门口撞上。
赵国胜脸上慢慢浮起笑。
“你来得正好。咱们今天,就当着老师把话说清楚。”
第7章
幼儿园门口人来人往。
赵国胜声音不高,却故意让旁边家长听见。
“我这个儿媳妇,最近为了钱跟家里闹。孩子我们带了四年,她现在连爷爷奶奶都不让接。”
几个家长看过来。
周岚的脸热了一下。
过去她最怕这种场面。
怕别人议论,怕孩子被指指点点,怕自己被说不孝。
赵国胜就是知道她怕。
所以每次都把“家丑”举到人前。
幼儿园老师走出来。
“乐乐妈妈,怎么回事?”
周岚深吸一口气。
“老师,我要变更接送人。近期只允许我和刘凤琴女士接送乐乐。”
赵国胜立刻说:“我是他亲爷爷!”
周岚看向老师。
“我和孩子爸爸没有共同提交授权,孩子爷爷不能单方面接走吧?”
老师点头。
“按园里规定,接送名单以监护人签字为准。如果父母意见不一致,我们会先联系母亲和父亲核实。”
赵国胜脸色一沉。
“你们幼儿园也管人家家务事?”
保安站直了些。
老师仍然客气。
“我们只保障孩子安全。”
周岚拿出身份证,按流程填表。
她写刘婶名字时,手稳了很多。
赵国胜盯着她。
“你翅膀硬了。”
周岚收起笔。
“我只是学会按规矩办事。”
赵国胜忽然笑了。
“行。那我们也按规矩。你住的是赵家的房,今晚就搬出去。”
周围更安静了。
周岚心口一紧。
房子确实是赵明远婚前买的。
她没有产权。
这些年她还过房贷,却没有证据完整证明每一笔。
她知道这条路难。
但孙律师提醒过,居住可以协商,不要被一句“滚”吓到。
周岚抬头。
“你不是房主。要让我搬,也该赵明远跟我谈。孩子的生活用品、我的个人物品,你们无权扣。”
赵国胜眯起眼。
“谁教你的?”
周岚没有答。
她看见赵明远从路边跑来。
显然是赵国胜叫来的。
“爸,你怎么到幼儿园来了?”
赵国胜压着火。
“你媳妇要把孩子从赵家抢走。”
赵明远看向周岚。
“你非要闹到孩子学校?”
周岚反问:“是谁先来接孩子威胁我?”
赵明远一噎。
老师见场面僵,提醒:“家长请不要在园门口争执。”
周岚点头。
“抱歉。”
她转身进门,接乐乐。
乐乐背着小书包跑出来。
“妈妈!”
赵国胜立刻蹲下。
“乐乐,跟爷爷回家,爷爷给你买机器人。”
乐乐看了看他,又看周岚。
“妈妈去吗?”
赵国胜笑着说:“妈妈不听话,让她自己想清楚。”
周岚的心被扎了一下。
她蹲下,握住乐乐的手。
“乐乐,妈妈带你去刘奶奶家吃饭。”
乐乐点头。
“刘奶奶有梨水。”
赵国胜脸色难看。
“白疼你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听不懂这句话的重量,却能听懂冷。
乐乐往周岚身后躲。
周岚站起来。
“爸,别把大人的事压给孩子。”
赵国胜还要说,赵明远拉住他。
“爸,先回去。”
赵国胜甩开手。
“你就是窝囊,才让她骑到头上。”
赵明远脸色青白。
周岚抱起乐乐,径直离开。
她没回赵家。
去了孙律师的办公室。
孙律师看完材料,又听完录音。
他没有夸张表态,只拿笔在纸上列。
“证据链目前有几部分。单位发放证明,银行流水,预留手机号,录音,父亲信件和清单,证人马成、秦秀兰。”
周岚问:“够吗?”
“够立案或先发律师函。钱的去向清楚的部分,可以要求返还。转给你丈夫和公公账户的金额,最直接。”
“那些现金取走的呢?”
“需要结合银行卡由谁持有、短信通知手机号、录音内容和家庭支出情况判断。不能保证全部,但不是没有空间。”
周岚点头。
她现在不敢奢望全部。
她只要他们承认,钱不是她自己花掉的。
孙律师又说:“我建议先发函,要求他们三日内返还已查明转账部分,并交还你父亲遗物。若不配合,再走诉讼。你也可以报警咨询是否涉及侵占或诈骗,但家庭成员之间处理会复杂,证据要扎实。”
周岚问:“我今晚还要回去拿东西。”
孙律师看向她。
“不要单独回。带见证人,最好全程录音录像。不要激怒对方,不要抢夺,不要签任何字。”
刘婶陪她一起去。
马成也来了。
三人到赵家时,客厅坐满了人。
赵明远的小姑赵丽,表哥赵强,还有陈桂芬的妹妹。
周岚一进门,赵丽就阴阳怪气。
“哟,周大小姐还知道回来?”
陈桂芬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我这命苦,娶个儿媳妇,养出仇人。”
赵强翘着二郎腿。
“嫂子,家里事家里解决。你去外面找人,是想让明远以后怎么做人?”
周岚环视一圈。
她忽然明白。
赵国胜要的是审判她。
让她在一屋子亲戚面前低头。
赵国胜坐在主位。
茶几上放着一叠纸。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签个承诺,说明补助款这些年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再追究。孩子还是你带,日子照过。”
周岚看着那张纸。
“我不签。”
赵丽尖声说:“你别不识好歹。你爸都死了五年,还拿死人钱说事,晦不晦气?”
刘婶脸一沉。
“嘴放干净。”
赵丽瞪她。
“你谁啊?”
“我是看不下去的人。”
周岚走到卧室门口。
“我来拿我和孩子的证件、衣物,还有我父亲的信封。”
赵国胜冷笑。
“信封没有。”
马成上前一步。
“赵国胜,周师傅的遗物,你没资格扣。”
赵国胜看见马成,脸色微变。
“你又算哪根葱?”
马成说:“我是周师傅徒弟,也是当年知道他留东西给周岚的人。”
屋里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赵国胜猛地拍桌。
“够了!周岚,你真要撕破脸?”
周岚拿出手机。
“我已经委托律师。律师函明天会发到你和赵明远手里。”
赵明远脸色一白。
“你来真的?”
“钱是真的,录音也是真的。”
赵国胜的眼神一下变狠。
“什么录音?”
周岚没有放。
她只说:“医院走廊,2019年6月12日。”
这几个字像钉子。
赵国胜坐不住了。
陈桂芬也停了哭。
赵丽看向父亲。
“哥,什么录音?”
赵国胜吼她。
“闭嘴!”
亲戚们的脸色变了。
周岚趁这个空档,进卧室收证件。
她打开抽屉。
结婚证、乐乐出生证明、户口页都在。
唯独父亲那只牛皮纸信封不见了。
她翻到衣柜底层,发现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里有几张被撕碎的旧纸。
周岚捡起一片。
上面是父亲的字。
“岚岚……”
她的手僵住。
赵国胜站在门口,脸上冷得没有表情。
“找什么呢?”
周岚慢慢抬头。
“你把我爸的信撕了?”
赵国胜笑了一下。
“破纸而已。”
周岚捏着碎纸,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就在这时,赵明远从客厅冲进来,手里拿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
赵明远声音发抖。
“周岚,你什么时候学会留这一手的?”
第8章
周岚看着赵明远手里的手机。
她没有扑过去抢。
孙律师说过,不要抢夺。
她只是伸出手。
“还给我。”
赵明远盯着屏幕。
进度条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七。
他慌了。
“密码是多少?怎么取消?”
周岚平静地说:“取消不了。”
赵国胜冲过来。
“给我!”
赵明远把手机递给他。
赵国胜乱按几下,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
上传完成。
屋里静了一瞬。
周岚轻声说:“原件不止这一份。”
赵国胜的脸涨成猪肝色。
赵丽忍不住问:“哥,到底什么录音?”
马成站在客厅门口。
“要不要让大家一起听?”
赵国胜吼道:“滚出去!”
赵强站起来,挡住门。
“不是,舅,这事要是真有误会,说清楚就行。别动气。”
亲戚们不是站在周岚这边。
他们只是嗅到了风险。
一旦赵国胜真拿了亡亲补助,谁也不想被牵连。
周岚把碎纸放进口袋。
“我爸的信被你撕了,但铁盒里的原件还在。你撕掉的,只是你心虚的证据。”
赵明远脸色一变。
“什么铁盒?”
赵国胜也僵住。
周岚看着他们。
“你们以为拿走信封,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桂芬终于慌了。
“老赵,那信封里不是只有旧纸吗?”
赵国胜没说话。
赵丽的眼神更疑。
“哥,你到底拿了多少钱?”
赵国胜猛地瞪她。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上个月还跟我说,明远开店缺钱,让我借五万。我差点就借了!”
赵强也皱眉。
“舅,你不会把钱投到我那加盟店里了吧?我可没让你拿不明不白的钱。”
赵国胜怒道:“你少撇清!当初你说稳赚,催着明远入股,现在装什么?”
客厅一下乱了。
周岚这才知道,所谓开店,竟是赵强拉的加盟项目。
赵明远投了三万定金。
钱从哪里来,不言而喻。
赵强急了。
“我那是正经项目!定金写的明远名字,跟我没关系。”
赵丽冷笑。
“你们男人一出事就互相推。”
陈桂芬拍着大腿。
“别吵了!先让她把录音删了!”
周岚把证件装进包。
“删不删,不由你们决定。三天内,把转账到你们账户的钱先还回来。父亲遗物交还。其他部分,律师会处理。”
赵国胜忽然走到门口,把门反锁。
“今天谁也别想走,话不说清楚不许走。”
刘婶脸色一变。
“老赵,你这是干什么?”
周岚心也跳得厉害。
但她没有后退。
她拿出另一部旧手机。
那是刘婶给她的备用机。
屏幕上已经拨出110,停在通话键前。
“爸,你要是限制我们离开,我现在报警。”
赵国胜看着那部手机,眼神像要吃人。
赵明远急忙拉他。
“爸,别闹大。”
赵国胜甩开他。
“已经闹大了!”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物业巡查,请开门。”
小张的声音。
刘婶刚才上楼前,给物业发了信息,说这户可能有纠纷,麻烦十分钟后上来敲门。
赵国胜站着没动。
敲门声又响。
“赵叔,开一下。楼下有人说听见争吵。”
赵强低声说:“舅,别把警察招来。”
赵国胜终于打开门。
小张带着保安站在门口。
“没事吧?”
周岚看着他。
“我们要离开。”
小张立刻让开。
“那我送你们下楼。”
赵国胜盯着周岚。
“你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周岚抱起装证件的包。
“我的东西还没拿完,后续我会让律师联系。”
赵明远追到门口。
“周岚!”
她停住。
赵明远的声音软下来。
“我们谈谈。你别听外人挑拨。我承认,钱的事我有错,可我也没拿去乱花。”
周岚回头。
“录音里,你明知道那是我爸给我的退路。”
赵明远喉结滚动。
“我那时候压力大。”
“我也压力大。”
周岚看着他。
“我爸死了,我怀着孕,没妈没家。你们却在医院走廊商量怎么拿走我的钱。赵明远,我不是今天才寒心。”
赵明远的眼眶竟红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跟我爸撕破脸?那房子是他拿首付帮我买的,我从小就听他的。他说钱放他那儿,我能怎么办?”
周岚觉得可悲。
他不是没得选。
他只是每次都选择让她受委屈。
她说:“你可以告诉我一句真话。”
赵明远说不出来。
周岚下楼。
夜风吹在脸上,冷得清醒。
第二天,律师函送到了赵国胜和赵明远手里。
孙律师同时陪周岚去派出所咨询报案。
民警看完材料,说家庭成员经济纠纷和刑事认定要结合具体证据,但建议先固定材料,可受理登记,必要时进一步调查。
周岚没有失望。
她知道这条路不会一脚踩到底。
她要一层一层走。
赵国胜却先乱了。
他去退管办大闹。
“那钱一直是周岚领的!你们凭什么给她开证明?”
退管办工作人员按流程接待。
“赵先生,补助发放对象是周岚女士。联系人不是代领人。我们只出具真实发放记录。”
赵国胜拍桌。
“她是我儿媳妇!钱进了我们家,就是家用!”
马成正好来交材料,冷冷说:“那你为什么五年不告诉她?”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退休职工。
有人认出赵国胜。
“这不是周建成的亲家吗?”
“周师傅那闺女挺可怜的。”
“补助款还能瞒着拿?”
赵国胜脸挂不住,转身就走。
没过两小时,赵家亲戚群炸了。
赵丽把语音发到群里。
“哥,今天退管办那边都传开了。你拿周岚爸的钱,到底真的假的?你别害我们跟着丢人。”
赵强也发。
“加盟店定金我可以退一半,合同上写了违约扣款。剩下的你们自己承担,别找我。”
陈桂芬在群里哭。
“我们家都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没人接。
当晚,赵明远来刘婶家楼下。
他没有上来,只给周岚发消息。
“我想见乐乐。”
周岚回复:“明天下午幼儿园旁边咖啡店,一小时。我在场。”
赵明远回:“你现在防我像防贼。”
周岚看着那行字。
半晌,回了一句。
“你们教会我的。”
她以为今晚到此为止。
可十点多,刘婶家的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陈桂芬的哭声。
“岚岚,你开门,妈给你跪下了。”
周岚站在门内,手指握紧门把。
刘婶按住她。
“先看猫眼。”
猫眼里,陈桂芬坐在地上哭。
赵国胜站在楼道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周岚看清纸上的几个字,心一下沉了。
那是她父亲存折的复印件。
赵国胜竟然连铁盒里的存折也知道了。
第9章
周岚没有开门。
她隔着门问:“你们怎么知道存折?”
赵国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岚,开门说。”
刘婶低声说:“别开。”
周岚打开手机录音。
“你手里的复印件哪来的?”
门外安静了几秒。
陈桂芬哭着说:“岚岚,妈求你了。你爸那点存款,我们不要。补助款的事,咱们也能商量。你别把明远告了,他工作不能受影响。”
周岚听出来了。
他们不是来道歉。
是来灭火。
赵国胜压着声音。
“你那个铁盒,是秦秀兰给你的吧?她今天在退管办说漏了嘴。”
周岚心里松了一点。
不是他们找到铁盒。
只是知道了存折存在。
赵国胜继续说:“你爸存折里有钱,补助也一直打你名下。真闹起来,人家只会说你装穷。”
周岚隔着门笑了。
“我爸给我的备用钱,和你们瞒着我拿走补助,是一回事吗?”
“都是钱!”
“不是。”
周岚一字一句。
“一个是父亲留给女儿的退路,一个是你们偷走我的知情权。”
赵国胜恼了。
“别把话说那么难听!我没偷没抢,卡是你自己办的,字是你自己签的。你说破天,也是家里人帮你管钱。”
周岚问:“那为什么卡不在我手里?为什么手机号留你的?为什么录音里你说我没娘家撑腰,好拿捏?”
门外彻底没声了。
刘婶看着周岚,眼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陈桂芬忽然放软。
“岚岚,妈以前说话重。你看在乐乐份上,别让他没爸爸。明远心里还是有你的。”
周岚闭了闭眼。
“他心里有我,所以看着你们骗我五年?”
“他年轻,不懂事。”
“他三十五了。”
陈桂芬哑住。
赵国胜冷冷说:“你到底想怎样?”
周岚说:“按律师函。三天内先返还能查明转入你们账户的五万八千四百元。交还父亲遗物原件。剩余现金取款部分,协商不成就起诉。”
赵国胜像被踩了尾巴。
“五万八?你抢钱啊!”
“那是流水上的数字。”
“家里哪有钱?明远开店投出去了,你让我们喝西北风?”
周岚声音很轻。
“我爸的钱被你们拿走时,你们没问我喝什么风。”
门外的陈桂芬又哭。
这次周岚没有心软。
她想起父亲信里那句。
“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不再是那个等别人给她一口饭的人。
她给孙律师发消息。
“他们在门外,拿存折说事,录音中。”
孙律师很快回:“不要开门。让他们离开。必要时报警。”
周岚照做。
“你们再不走,我报警。”
赵国胜在门外骂了两句,被楼上邻居开门声打断。
有人问:“谁啊,大晚上哭什么?”
陈桂芬怕丢人,赶紧爬起来。
脚步声渐远。
刘婶松口气。
“他们还会来。”
周岚点头。
“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赵明远在咖啡店见乐乐。
乐乐坐在周岚身边,小口喝牛奶。
赵明远给他带了机器人。
乐乐看了看,没有立刻接。
“爸爸,你会不会又凶妈妈?”
赵明远的脸一下白了。
他蹲下来。
“爸爸不会。”
乐乐认真说:“爷爷说妈妈不听话。妈妈不是小朋友,不用听话。”
周岚眼眶热了一下。
赵明远伸手想摸孩子头。
乐乐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却像把赵明远整个人钉住。
他坐回对面。
“周岚,我想了一晚上。钱我会想办法还。但你别起诉,行吗?”
周岚问:“怎么还?”
“我把车卖了。”
那辆二手车,是赵明远婚后买的。
首付里有周岚工资,也有补助款的一部分。
周岚说:“卖车可以。还款走银行转账,备注返还周建成遗属补助款。”
赵明远脸色难看。
“有必要写这么清楚?”
“有。”
“你现在每句话都像律师教的。”
“以前没人教我,我就被你们骗。”
赵明远抿着唇。
“我爸不会同意。”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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